第七十四章 死亡賭博

  「你……你……」林雲本能地驚慌後退,因為他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夜裡被嚴溟用火活活燒死的疒叟。那張可怖的臉上已經不復光滑,儘是被火焰灼燒後留下的爛肉。

  疒叟的動作像像殭屍一般滯澀,他緩慢而又堅定,邁步向林雲挪過來,嘴也慢慢張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嘴中不斷發出嘶啞的陰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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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鬼嗎?」林雲從小就有點害怕這些東西,當下抬起手掌,卻發現自己的法力仿佛從來沒存在過一般,竟然提聚不了任何一點的法力,哪怕是最基礎的凝冰都無法做到。

  「怎麼回事?」林雲氣急敗壞地後退,但無論他怎麼後退,都無法從門口退出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禁錮著他。

  「桀桀桀……」疒叟本就瘦高,站在林雲面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就要掐住後者的脖子。

  叮鈴鈴……關鍵時刻,鎮魂鈴感受到主人沉淪在幻境中,再次自動發出響聲,給林雲心頭帶來一片清明。

  林雲悚然一驚,他竟然不知在什麼時候陷入了幻境,如果不是有鎮魂鈴護身,恐怕他已經在幻境中被疒叟掐死了,那他自身的潛意識就會認為自己已經死亡,失去意識之後極有可能在無盡的幻境中沉迷一輩子。

  這就是幻陣的可怕,殺人於無形,難怪會有那麼多修士窮盡一生去研究幻陣。

  還是在賭場的頂樓,陳設布置也是別無二致,只是在木桌對面的不是一人,而是兩人。

  無緣無故被人擺了一道,任誰也不會再風輕雲淡,林雲冷聲道:「你們這兩個傢伙到底是誰?」

  兩人都是年邁的老人,一個身著綠衣,一個身著紅衣,當真是黑配綠,賽……話雖然這麼說,但這兩人卻並不似一般老人那樣是一副蹣跚的樣子,一看就是修為精深之輩。

  其中一個身著綠衣的老人冷笑道:「我是誰?昨夜裡我兩個徒兒慘遭你毒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想不到疒叟與月巴的師傅這麼快就找上門了,林雲想了一會,也是釋然,疒叟的確在他的體內種下了一枚神秘的種子,想來是他們門中的秘法。

  對上綠衣老者殺氣凜然的雙眼,林雲不耐地開口道:「聽好了,我只說一遍。當時的情況我的確是制住了月巴,有人用樹藤控制了我。」見綠衣老者一臉不信,他更是懶得再解釋,繼續道:「再說,是你徒弟捉我兄弟在先。」

  綠衣老者倒也沒有直接爆發出來,打量了林雲一番,道:「那兩個不肖子雖然是惡人,我也早想清理門戶,但怎麼也輪不到你動手。所以,」老者眼睛一瞪,「你需要給我一個說法。」

  林雲送了聳肩,「人不是我殺的,動手都是他們在先,就算要說法,也是我跟你要一個說法才對。」

  綠衣老者嗤笑一聲,「果然伶牙俐齒,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林雲不等老者說完,馬上搶答道:「我選第三個,謝謝。」

  綠衣老者深吸一口氣,如此囂張的小輩他還是真的好久沒見過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你能殺了他們兩人,說明你比他們強,年紀也比他們小得多,所以你的第一個選擇是代替他們二人拜我為師。」

  林雲頓時古怪地看著綠衣老者,這老傢伙瘋了不成,竟然想拉攏自己?

  看到林雲古怪表情,綠衣老者似乎早有預料,繼續道:「第二個選擇,留下你的命。」

  林雲忽然笑出了聲,笑得十分開心,「既然要戰,何必嘮嘮叨叨這許多,你馬上動手吧。」說完,林雲已經將法力提聚起來,要戰他多半不是綠衣老者的對手,但是要全身而退還是簡單的。

  見氣勢劍拔弩張起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紅衣老者卻開口了,他對綠衣老者道:「枯木,賭場的規矩你知道,這裡禁止任何人動手,先前讓你布置幻陣已經給了你很大面子了。」

  林雲聞言,心中也放心下來,其實今天他也真的不想動手,真打起來他自己當然是能全身而退,但是嚴溟就危險了。

  被稱為枯木的綠衣老者也是咬著牙對林雲道:「你考慮一下吧,我知道你還有個修為只不過練氣三層的夥伴,今天我就算不能對你動手,但我枯木老人對天發誓,你的夥伴一旦走出賭場,我馬上讓他死。」

  林雲心中也是煩躁起來,總是有人在用他周圍的人威脅他,上次剛到盤龍鎮的時候,也是有人用他手下的性命威脅他來著。

  一咬牙,林雲寒聲道:「你叫枯木老人是吧,看你在這一帶還有些名聲,想來不只兩個弟子吧。你敢殺他,你的弟子我也見一個殺一個,除非他們永遠不出門了,你就等著帶著你的一身修為秘法進墳墓吧。」

  枯木老人聞言也是心中一抖,別看他現在生龍活虎,其實他年紀已經不小了,正是需要找個人傳衣缽的時候,林雲的這番話正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事情再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難解決,枯木老人在這一帶頗有聲望,他肯定是不能先退步,不然以後臉往哪擱?而林雲則是對枯木老人十分不放心,萬一後者真的對嚴溟下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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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衣老者經營賭場多年,也是人老成精,早就看出了兩人的狀況,急忙站出來打圓場道:「兩位,我倒有個提議。」

  「什麼提議?」林雲瞟了紅衣老者一眼,看這樣子,這紅衣老者與枯木老人並不是一路人,至少他還能說句公道話。

  枯木老人也是側目,林雲不相信他,他也一樣不相信林雲,不可能口頭保證一下就放對方走。

  紅衣老者見兩人還肯聽他的意見,拱了拱手,笑道:「我看兩位不如就賭幾局定勝負。」

  「如此,倒也可行。」枯木老人和林雲都是連連點頭,這樣對兩者都是公平,又能提供一個解決辦法。

  但是林雲對此地並不熟悉,急忙開口問道:「那賭什麼?誰知道你這裡是否公平?」

  紅衣老者笑吟吟地對林雲道:「小友就放心吧,我們賭場的信譽遠近聞名,當然是公平公正的。」

  林雲冷哼一聲,將雙臂抱在胸前,「賭什麼?」

  「因為枯木你對賭場熟悉,所以賭什麼要由這位小友決定,你們意下如何?」紅衣老者並沒有偏袒枯木老人,果然是公平公正。

  枯木老人翻了個白眼,倒也沒有出聲抗辯,他時常出入賭場,對各種賭博都十分精通,無論林雲選什麼,他都有信心獲勝。

  林雲沉吟了一下,枯木老人成竹在胸,如果自己盲目選擇正常的賭法,豈不是正中枯木老人的下懷?

  枯木老人觀察到林雲在思考,生怕後者想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賭法,急忙補充道:「只能賭這個賭場裡有的東西。」

  林雲瞪了枯木老人一眼,終於下定了決心,沉聲道:「那就賭骨牌。」

  骨牌是賭博中最不考驗技術的一個,玩它的時候純粹是靠運氣,為了致勝,林雲更是選擇了最簡單的賭法。骨牌上分別有一到九九個點數,由紅衣老者負責洗牌,兩人各抽出兩張,點數相加起來後尾數大的人獲勝。

  枯木老人笑了笑,「如果你贏了,你殺我徒弟的事就一筆勾銷。」

  林雲針鋒相對:「如果你贏了,我就拜你為師好了。」實則他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輸了,他也要硬闖出去。

  紅衣老者嫻熟地開始洗牌,提醒道:「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尚早,賭博期間二位可以把這些當做籌碼壓出去,我等為二位互相監督實現。」

  兩人都是點點頭,這已經不限於賭錢了,簡直是在賭命。

  「抽牌吧。」紅衣老者將骨牌平攤在桌子上,方便兩人抽牌。

  枯木老人用手將牌全部撫摸了一遍,最後慎重地從中挑出了一張,手掌一甩,骨牌就亮在了桌面上,點數是九。

  「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太好。」枯木老人嘲諷般對林雲道。

  在這種玩法中,由於抽到的第一張牌要亮出,所以一和九是最穩妥的數字,也最容易與第二張骨牌組合出最大的尾數。

  林雲只是冷笑,他沒有那麼多講究,隨意地從旁邊抽過一張牌,隨手一拋,牌也亮在了木桌上,點數是一。

  「是嗎?」林雲直視著枯木老人反問道,懷裡掏出一摞籌碼,壓在桌面上,對紅衣老者道:「這是我現在所有的錢,有兩千多兩,再加上先前說好的賭注,全部壓上。」

  紅衣老者也對枯木老人道:「這位小友下注兩千兩白銀和一條命,請問你是否跟注?」

  「跟。」枯木老人毫不猶豫,他們先前已經說好了,他就算輸了,也只不過是讓他的兩個徒弟白死了而已。

  雖然早就知道枯木老人一定會跟注,林雲還是心裡一跳,他需要給自己造勢,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請再次抽牌。」

  枯木老人依舊是先動手,他這次倒顯得乾脆利落,隨便摸了一張骨牌就坐了回去,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容。

  「這老狐狸。」林雲咒罵道,從臉上根本判斷不出枯木的點數是大是小,無奈之間他也慎重地從正中間抽了一張牌。

  林雲心臟亂跳,緩慢地將自己的手掌從骨牌上挪開。

  「糟了……」林雲額頭上的汗水瞬間流了下來,這骨牌上的點數居然也是一!與剛才的第一張相加也不過是二而已,差不多是最小的點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