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撞入神髓的鏽爪 與兩把利刃的萬年死誓

  深空在哀鳴。

  那不是聲波的傳遞。那是三千艘混沌主力戰列艦帶著超越常理的質量 結結實實地撞入這頭長達八百公里的異形母艦殘骸時 在現實宇宙的結構層面撕開的劇烈震顫。

  沒有減速。沒有陣型展開。

  阿巴頓將那些剛剛吞噬了同盟血肉的黑色巨艦 變成了三千柄純粹依靠慣性向前穿刺的實心重錘。

  轟隆隆隆隆————————!!!!

  母艦要塞那厚達數十公里的骨質外層 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便發生了大面積的粉碎性坍塌。

  數以億噸計的幾丁質甲殼 塑鋼水泥與精金裝甲板 在三千個等離子反應堆的狂暴推力下 猶如被鐵犁破開的爛泥 轟然向兩側翻卷。撞擊產生的幾萬度高溫瞬間將附近的異形組織燒成一片焦黑的熔岩 滾燙的汁液在真空中凝結成漫天飄灑的赤紅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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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仇之魂」號(Vengeful Spirit)那被強行焊死 重新加固的黑色艦艏 帶著摧枯拉朽的衝量 筆直地鑿穿了要塞的三層主防線。

  它沒有停在外部。

  這艘承載了萬年叛亂罪孽的遠古巨獸 就像一柄淬滿了劇毒的長矛 順著之前被基里曼切開的巨大創口 生生捅進了這頭死去泰倫母蟲的大腦空腔深處。

  ……

  底艙深處 第七十一防空陣地。

  卡斯特老兵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死死壓在精金地面上。防毒面具的鏡片在劇震中崩裂開一道細紋 滲出的鮮血模糊了半邊視野。

  頭頂上方傳來的 不是雷鳴 而是整個星體骨架在扭曲 呻吟 甚至寸寸斷裂的恐怖聲響。

  一根粗達數米的長管從上方砸落 砸穿了旁邊的裝填軌道。濃密的冷卻液蒸汽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站起來!都給我站起來!」

  卡斯特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 抓起身邊的雷射步槍。

  他抬起頭。

  在那些斷裂的骨骼縫隙中 他看到的不再是深空的黑暗。

  而是一整面冰冷 龐大 雕刻著無數哀嚎人臉與黃銅八芒星的黑色金屬艦壁。

  「復仇之魂」號的艦體 距離他們的頭頂 只有不到兩百米。那艘戰艦就像是一座倒懸的黑色山脈 沉重地壓在每一個凡人的天靈蓋上。

  艙壁撕裂。

  無數個重型空投跳板從上方轟然砸落 伴隨著刺耳的鏈鋸轟鳴與亞空間戰吼 黑色軍團的先鋒部隊 已經順著撞開的傷口 像潮水般湧入了這片骨質迷宮。

  卡斯特拉動槍栓 眼神中找不到一絲慌亂。在見識過原體親手屠殺十萬同胞的冰冷後 面對這些咆哮的混沌老兵 老兵的心底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水。

  「上刺刀。」

  卡斯特沙啞地命令。周圍殘存的卡迪亞老兵默默舉起步槍 迎著頭頂落下的黑色死潮 再次扣動了扳機。

  ……

  【母艦核心 - 腦腔聖堂】

  這裡的穹頂 已經在撞擊中徹底崩塌。

  「復仇之魂」號那巨大的黑色艦艏撞角 猶如一柄降臨的滅世斷頭台 穿透了厚達數百米的鉛板地基 懸停在大廳正上方不到五十米的高空。

  氣閘門被狂暴的氣流直接掀飛。高溫 等離子尾焰與濃密的硫磺毒霧 從斷裂的艦艏內部倒灌而入。

  沉重 緩慢 帶著萬鈞之勢的腳步聲 從突擊跳板的濃煙中一步步傳出。

  埃澤凱爾·阿巴頓(Abaddon the Despoiler)。

  混沌戰帥身披那件古老的黑色終結者鎧甲 踏碎了滿地的白骨與電纜 緩緩走下跳板。

  他那隻裝配著「荷魯斯之爪」的右臂自然下垂 利爪尖端在空氣中劃出幾道暗金色的殘影。左手握著的魔劍「德拉切尼恩」 劍身周圍纏繞著濃稠如實質的黑色煙霧 劍柄上的惡魔面龐發出刺穿靈魂的尖銳哀嚎 瘋狂吞噬著周圍殘存的熱量。

  在他身後 上百名「絕望使者」終結者老兵列成一道黑色的嘆息之牆。

  阿巴頓停下腳步。那雙燃燒著金黃色邪火的眼眸 穿透了濃煙 鎖定了前方那個站在長桌廢墟前的身影。

  羅伯特·基里曼。

  帝國攝政王靜靜佇立在那裡。他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沒有穿戴全套的護甲。深黑色的長袍在倒灌的狂風中獵獵作響。那條啞光黑色的鈦合金機械左臂穩穩按在桌沿 冰藍色的眼眸深邃 冰冷 宛如兩口死死冰封的寒潭。

  右手 那把象徵著神聖泰拉最高權柄的帝皇之劍 劍尖斜指地面。金色的規則之火在劍刃上靜靜流淌 驅散了周圍那些試圖靠近的亞空間黑霧。

  一萬年了。

  自荷魯斯之亂的大屠殺以來 帝國的執劍者與混沌的最高戰帥 第一次在這片沒有艦隊遮擋 沒有星空阻隔的狹小廢墟內 迎來了彼此呼吸可聞的零距離對峙。

  「你退步了 羅伯特。」

  阿巴頓的聲音沙啞低沉 帶著金屬撕裂般的摩擦感 在空曠的腦腔內迴蕩。

  戰帥環顧四周 看著那些被當做支撐柱的異形骨骼 看著那些被當成電纜使用的變異神經索。

  「看看你現在選的指揮所。一個死掉的蟲子腦殼。你把幾百萬凡人當成耗材塞進地洞裡 逼著他們嚼死人的肉。你甚至親手燒毀了一百二十個忠誠世界 毒死了幾千億對你高呼萬歲的平民。」

  阿巴頓的嘴角 扯出一抹嘲弄到了極點的殘忍冷笑。

  「一萬年前 荷魯斯為了追求力量 屠殺了伊斯特凡五號。那時候 你們這群原體在泰拉高喊著榮耀與正義 把我們打上背叛者的烙印。」

  阿巴頓向前邁出一步 終結者戰靴在精金地面上踏碎了一塊顱骨。

  「現在的你 和當年的荷魯斯 有什麼區別?」

  「現在的你 和我 又有什麼區別?」

  戰帥舉起手中的魔劍 指向基里曼的胸膛。

  「你為了活下去 為了讓你那具腐爛的帝國多喘一口氣 你比混沌還要殘忍 你比惡魔還要下作。你身上那股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惡臭 就算用一萬條恆星的火焰 也洗不乾淨了!」

  誅心之語 伴隨著德拉切尼恩的劍鳴 在大殿內掀起陣陣刺骨的陰風。

  站在側面的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握緊了長矛 手指發白。這位泰拉守衛者的心智 哪怕堅定如鐵 也不得不承認阿巴頓的話切中了最血淋淋的現實。基里曼在暗面的所作所為 早已經超出了任何凡人道德能夠包容的底線。

  但。

  基里曼沒有憤怒。

  甚至連眼神中的溫度 都沒有發生一絲一毫的改變。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 緩緩抬起手中的帝皇之劍。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這一刻轟然暴漲 將周圍昏暗的廢墟照映得一片白熾。

  「你說得對 阿巴頓。」

  基里曼開口了。聲音平穩 沉重 猶如千萬噸鐵水澆鑄在凍土之上。

  「我為了站在這裡 親手把成千上萬個忠誠者推下了懸崖。我親手燒光了他們的莊稼 毒死了他們的孩子。我連自己的良心 都拿出來在熔爐里煉成了炮彈。」

  原體向前踏出一步。龐大巍峨的身軀散發出一種碾碎一切哲學思辨的絕對暴戾。

  「但我跟你 永遠有著一條無法跨越的界限。」

  基里曼那隻粗壯的機械左臂 猛地指向阿巴頓那雙金黃色的邪火眼眸。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個屠夫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背負著全銀河的罪孽。等這場仗打完 等人類活下來 哪怕神聖泰拉的議會要把我綁在火刑柱上燒死 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而你呢。」

  基里曼的眼底 燃起無與倫比的深沉蔑視。

  「你把靈魂賣給了亞空間的那四個爛瘡 把自己變成了一條在鏈條上狂吠的瘋狗 卻依然自欺欺人地以為自己是一個掌控命運的自由鬥士。」

  「你連承認自己是個奴隸的勇氣 都沒有。」

  「你只是荷魯斯留在陰溝里的一滴殘血。一萬年了 你甚至連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都走不出來!」

  轟!

  阿巴頓眼中的邪火在瞬間暴漲成實質的烈焰。被戳中內心最隱秘痛處的狂怒 讓這位萬年戰帥徹底撕碎了所有的從容。

  「我要把你的舌頭連同脊梁骨 一起扯出來!!」

  阿巴頓咆哮著動了。

  數噸重的黑色終結者鎧甲 在伺服電機與惡魔能量的狂暴加持下 爆發出了違背常理的極致速度。

  暗金色的「荷魯斯之爪」帶起撕裂維度的刺耳尖嘯 猶如五柄割裂現實的黑色光刃 劈頭蓋臉地抓向基里曼的面門。同時 左手的魔劍「德拉切尼恩」化作一道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芒 直刺原體的兩顆心臟!

  基里曼沒有退後半步。

  大清洗的統帥 拋棄了所有的防守教條。

  雙手握緊帝皇之劍 帶著斬碎一萬年恩怨的狂暴動能 由下至上 迎著那柄魔劍 悍然撩起!

  當————————!!!!!!!!

  兩把曾經見證過人類歷史無數次轉折的神兵 在這一刻 正面硬撼。

  刺目的金火與粘稠的黑芒在碰撞的中心點轟然炸裂。

  衝擊波瞬間將周圍百米內所有的斷壁殘垣夷為平地。大理石地基化作齏粉 幾名沖在前面的黑色軍團老兵在這股動能的擠壓下 陶鋼胸甲當場向內塌陷 倒飛出幾十米遠。

  阿巴頓那狂暴的下壓質量 被帝皇之劍的規則之火死死架在半空中。

  火星四濺。兩人的面容在光芒的交錯下 猙獰如鬼魅。

  「死吧!原體!為了漫長的長戰!」

  阿巴頓的利爪猛然下按 試圖切碎基里曼的機械左臂。

  基里曼眼中寒芒暴射。他根本沒有試圖去保全那條金屬手臂。

  咔嚓!

  暗金色的利爪直接捏碎了機械手臂的外層裝甲 鈦合金骨架在巨力下發出呻吟 齒輪與高壓液壓管被生生撕斷。

  但在手臂被廢掉的千分之一秒內。

  基里曼那隻已經斷裂的機械左爪 突然反向收攏 猶如一道死死閉合的精金捕獸夾 硬生生扣住了「荷魯斯之爪」的腕關節!

  用一條手臂的廢棄 為右手換取了絕對的攻擊死角!

  「這一劍 是替泰拉還給你的。」

  基里曼右臂的人造肌肉纖維在瞬間緊繃到極限 帝皇之劍脫離了魔劍的壓制 帶著呼嘯的烈火 橫向一劍抹向阿巴頓那沒有頭盔保護的面門!

  阿巴頓反應快到了極致。戰帥猛地偏頭 金色的火刃貼著他的面頰划過 高溫將他的半邊臉龐烤得皮開肉綻 焦黑一片。

  但就在阿巴頓準備抽調魔劍反刺基里曼空門的大腦神經發出指令的剎那。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 冰冷到了極點的 剝奪了所有亞空間能量波動的絕對死寂。

  突然從整座異形母艦的最深處 毫無預兆地 轟然爆發開來!

  那不是爆炸。

  那是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 在這頭母艦地核深處 埋設了整整三個月的終極底牌——黑石反共振虛空矩陣。

  那座矩陣 抽乾了那一百二十顆被滅絕星球地幔中殘存的黑石碎屑能量。

  在這一微秒內。

  整座戰場方圓數十萬公里內的現實帷幕 被強行拉直 緊繃 變成了絕對不允許任何靈能 任何亞空間實體存在的純粹無機死域!

  「吼嗷嗷嗷嗷嗷————!!!!」

  阿巴頓手中的魔劍「德拉切尼恩」 突然發出了一聲絕望到了極點的悽厲悲鳴。

  劍刃上那些纏繞的惡魔面龐 在這股絕對的無機死寂沖刷下 瞬間像被潑了滾油的積雪 瘋狂地崩解消散。劍身失去了高維度的能量加持 變成了一柄沉重 鈍拙 僅剩下物質常數硬度的生鏽鐵片。

  阿巴頓體內那些由混沌四神賜予的狂暴邪能 在這一刻被生生切斷了補給線。

  戰帥那龐大的身軀 第一次 出現了因為能量斷絕而產生的致命遲滯!

  「你……」阿巴頓雙目圓睜 瞳孔中倒映著基里曼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冰藍雙眸。

  基里曼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帝國攝政王早就知道了這把魔劍的本質。大清洗時代的統帥 從來不會在敵人最擅長的領域去賭命。

  他親手將阿巴頓引到了這顆充滿了黑石礦渣的星球上。

  他親手為阿巴頓 打造了這個剝奪所有神聖與邪惡 只剩下純粹肉體力量與鋼鐵質量的……絕對鬥獸場。

  「沒有了惡魔的恩賜。」

  基里曼那斷裂的機械左臂死死勒住戰帥的手腕 右腳向前重重邁出一步 踩碎了阿巴頓的戰靴護甲。

  「你不過就是一個活了一萬年 偷了父親武器的叛徒凡人。」

  金色的帝皇之劍雖然失去了火焰的暴漲 但那劍刃本身的精金鋒芒 在原體那數萬牛頓的狂暴臂力推動下 猶如一柄斷頭台上的重型鍘刀。

  毫不猶豫地 帶著粉碎星河的決絕。

  自上而下。

  向著埃澤凱爾·阿巴頓那粗壯的脖頸 狠狠剁了下去!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