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震天動地的咆哮。
兩道代表著銀河系最高毀滅意志的龐大身軀 在這片被白骨與暗金裝飾的王庭深處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羅伯特·基里曼手中的帝皇之劍帶著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 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埃澤凱爾·阿巴頓右臂的「荷魯斯之爪」向前猛探 左手的魔劍「德拉切尼恩」順勢劈砍而下。劍刃上那張扭曲的惡魔面龐張開深淵巨口 妄圖一口吞沒那道刺目的金光。
當————————！！！！
兩把神兵交擊。
沒有火花四濺。純粹的高維能量與絕對動能在一瞬間互相傾軋 碾壓。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從交擊點轟然盪開。
王庭內那些堅硬無比的白骨階梯 那些用異端黑石雕刻而成的承重柱 在接觸到衝擊波的剎那 猶如脆弱的餅乾般寸寸崩裂。碎石混雜著骨灰向四周狂暴倒卷 將那些正準備撲上來的黑色軍團終結者直接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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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老兵躲在一具斷裂的雕像殘骸後方。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被這股震盪擠成了一團。耳膜中沒有聲音 只有兩塊巨大金屬互相摩擦時產生的沉悶顫鳴。
他探出頭 看著那片被金光與黑炎徹底籠罩的風暴中心。
阿巴頓龐大的終結者重甲在高溫下冒出陣陣白煙。戰帥那雙金黃色的眸子裡透出嗜血的殘忍。他利用鎧甲賦予的龐大質量 死死壓住魔劍的劍柄 試圖將基里曼生生壓跪在廢墟中。
「你變弱了 羅伯特。」
阿巴頓的聲音猶如生鏽的鋸條切割鋼鐵 穿透了等離子火海的雜音。
「你在暗面熬了太久。你的反應堆乾涸 你的凡人像蟲子一樣凍死在船里。你以為靠著一股匹夫之勇 就能在這艘船上把我的頭砍下來？」
戰帥右手的暗金利爪猛然發力 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 狠狠抓向基里曼那失去護甲保護的頸部動脈。
面對這致命的一擊。
基里曼那張冷硬如冰川的面龐上 找不到半點驚慌。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 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後退規避的動作。
他那隻啞光黑色的鈦合金機械左臂 迎著那幾根足以切開星艦龍骨的利爪 毫不遲疑地探了上去。五根粗大的金屬手指張開 一把死死攥住了「荷魯斯之爪」的手腕關節。
咔嚓！
火星迸濺。暗金色的利爪直接刺穿了基里曼機械手臂的外層裝甲 深深扎入那些高壓液壓管線中。黑色的廢油猶如鮮血般狂噴而出。
但基里曼沒有鬆手。
兩萬匹馬力的伺服電機在原體肩膀處發出悽厲的尖嘯。他用這條廢了一條胳膊的代價 硬生生把阿巴頓那致命的右臂鎖死在半空中。
「我站在這裡 不是為了跟你決鬥。」
基里曼的聲音冷酷沉穩 沒有絲毫角鬥士般的狂熱。
他抬起那雙冰藍色的眼眸 直視著混沌戰帥那張布滿刀疤的臉。
「我站在這裡 是為了讓你老老實實地呆在這張椅子前面。半步都挪不開。」
阿巴頓瞳孔驟縮。
一股令他頭皮發麻的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戰帥猛地轉頭 視線越過基里曼那寬闊的肩膀 刺向王庭大門的後方。
在那裡 沒有原鑄戰士的衝鋒陣列。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臃腫龐大的機械軀體 正安靜地停靠在王庭外側的一台遠古沉思者矩陣主節點旁。
幾十根粗大的數據插管 已經深深扎入了這艘萬年旗艦的核心數據總線中。
這才是基里曼真正的戰略底牌。
他根本沒打算在這艘戒備森嚴的敵艦上和阿巴頓拼個你死我活。他用自己作為最大的誘餌 用一百萬大軍的正面突擊作為掩護。
這一切 都是為了把阿巴頓所有的注意力死死釘在王座前。
而真正致命的刀刃 是考爾手中的數據探針。
「大攝政！最高權限防火牆已攻破！」
考爾的電子合成音在加密顱骨頻道內響起 帶著強烈的靜電激盪。
「這艘船的主機里 藏著阿巴頓過去一萬年探索大裂隙暗面的所有航道坐標。他記錄了每一個亞空間風暴的安全間隙 記錄了那些失落鑄造世界的物資儲備 甚至還有瓦什托爾為他打造的網道跳躍底層邏輯代碼！」
「下載進度突破百分之七十。我們正在抽乾他的腦子！」
真相猶如一盆摻了冰渣的毒水 狠狠澆在阿巴頓的脊背上。
基里曼不要這艘船 也不要阿巴頓的命。
他要的是這艘船里裝載的 混沌經營了萬年的戰略星圖。在這片沒有星炬指引的暗面 誰掌握了航道 誰就扼住了這片星區的咽喉。
「你這個下作的賊！！！」
阿巴頓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被耍弄的狂怒讓他渾身的亞空間邪能徹底失控。
戰帥放棄了與帝皇之劍的角力。他拼著左肩被金色火焰燒焦的代價 猛地抽回魔劍 右腿膝蓋帶著數萬斤的衝量 狠狠撞在基里曼的胸甲上。
嘭！
胸甲凹陷。基里曼龐大的身軀向後滑退了數米 戰靴在白骨地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阿巴頓沒有追擊。他轉過身 試圖下達切斷主機的指令。
「殺掉那個機油佬！炸毀主控台！」
周圍那些剛剛從金火餘波中緩過神來的黑色軍團終結者 咆哮著端起重型爆矢槍 試圖越過基里曼的防線 沖向考爾所在的位置。
「誰也別想過去。」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單手掄起雷錘 大步跨出陰影。
在他身後 三百名原鑄終結者猶如一堵深藍色的嘆息之牆 死死封住了通往大門的必經之路。
沒有退讓的餘地。
雙方的鋼鐵重步兵在這片狹窄的王庭廢墟中 展開了最原始 最血腥的近身絞肉。
卡斯特老兵躲在一根斷裂的石柱後方 雷射步槍對準那些試圖繞後的變異機仆瘋狂點射。他看到一名原鑄新兵被鏈鋸斧砍斷了手臂 那名新兵沒有後退 而是用剩下的右手抱住那名混沌老兵的腰部 拉響了掛在胸前的高爆破甲雷。
火光刺目 碎肉橫飛。
帝國遠征軍在用人命 強行給大賢者的數據竊取爭取每一秒鐘。
「進度百分之九十……這串代碼里隱藏著一個自毀陷阱！阿巴頓在底層設置了邏輯鎖 強行下載會引發反應堆的超臨界熔毀！」
考爾的警告聲在通訊頻道內急促響起。
「那就把鎖連同數據 一起剪下來。」
基里曼穩住身形 甩掉劍刃上的焦炭。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再次撲上來的阿巴頓 眼神中透出剝離一切貪念的絕對清醒。
「拿到多少算多少。立刻切斷連接。」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 從來不會為了貪圖最後的戰利品而把大軍拖入絕地。懂得什麼時候收手 才是能在暗面活下去的核心法則。
「收到。核心數據打包完成。拔除探針。」
考爾果斷切斷了數據線纜 龐大的機械身軀原地調轉履帶 向著預定的撤離路線全速滑行。
「想跑？！今天你們全都要死在這張王座前！」
阿巴頓徹底發狂了。他引以為傲的戰略底牌被當面剽竊 這種恥辱比在他胸口捅上一刀還要難以忍受。
魔劍「德拉切尼恩」捲起漫天黑芒 戰帥帶著無可阻擋的殺意 再次殺向基里曼。
但基里曼沒有揮劍迎擊。
帝國攝政王將帝皇之劍重重插回腰間的劍鞘。那隻滿是傷痕 還在滴著廢油的鈦合金機械左臂 猛地探入長袍內部 掏出一個呈現出暗金色 表面布滿微型起爆符文的遙控起爆器。
「我沒打算活著把這艘船帶走。」
基里曼看著阿巴頓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至極的殘酷冷笑。
「我上來之前 讓工兵營在你的第三 第七和第十二下層甲板的承重龍骨上 綁了五萬噸從塔蘭拿來的高能熱熔炸藥。」
阿巴頓的腳步猛然僵住 瞳孔驟縮。
「這艘船的骨頭早就被我撞斷了。現在 我幫它徹底解脫。」
基里曼的大拇指 毫不留情地 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引爆按鈕。
轟隆隆隆隆隆隆————————！！！！！！！！
深淵之下的地獄 在這一秒內 轟然炸開。
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音 只有腳下那堅不可摧的精金地板 猶如海浪般劇烈起伏 翻滾。
五萬噸高爆熱熔炸藥在「復仇之魂」號本就脆弱的斷層處同時起爆。純粹的高溫與膨脹動能 直接將這艘長達數十公里的遠古旗艦 徹底撕成了三截！
王庭下方的承重主軸瞬間融斷。
巨大的白骨大廳失去了支撐 在重力常數的徹底崩潰中 向著下方那無盡的黑暗深淵轟然墜落。
地板崩塌 石柱倒卷。
那些還在殊死搏殺的混沌星際戰士與原鑄老兵 在失重的錯亂中雙雙墜入火海。
「撤退！跳出去！」
奧薩斯連長怒吼著 啟動噴氣背包 拽著兩名重傷的兄弟 向著被炸開的艦體裂口衝去。
卡斯特老兵跟著大部隊在傾覆的廢墟中拼命奔跑。身後是不斷塌陷的火牆。他看到阿巴頓在崩塌的王座殘骸中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試圖越過火海追擊原體 但一塊重達幾千噸的穹頂裝甲板轟然砸下 強行切斷了戰帥的去路。
基里曼開啟了命運鎧甲的極限過載模式。
龐大的深藍色身軀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 踩著那些不斷下墜的碎石與金屬殘骸 在王庭徹底崩解的最後一秒 縱身躍出了那道巨大的裂口。
前方 是深邃冰冷的宇宙真空。
下方 是那座由利維坦母蟲屍骸改建而成的帝國殘骸要塞。
數以千計的帝國空投艙與接駁飛船 早就等候在安全空域。它們打開牽引光束 猶如一張巨大的救生網 穩穩接住了那些從火海中跳出的帝國將士。
基里曼重重砸在「懲戒」號駁船的甲板上。
他站起身 回頭望向星空。
那艘象徵著叛亂與萬年夢魘的「復仇之魂」號 此時已經化作了三塊在真空中緩慢翻滾 劇烈燃燒的龐大宇宙垃圾。它沒有被徹底摧毀 核心反應堆還在維持著最後的維生系統 但這艘戰艦 已經徹底失去了在暗面興風作浪的能力。
阿巴頓被埋在了廢墟深處 他需要花費幾十年的時間 才能把這艘船重新拼湊起來。
「大攝政。全軍撤回安全界限。防空火力網重新啟動。」
蓋奇連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響起 透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考爾大賢者正在解碼星圖。我們拿到了阿巴頓在暗面的所有補給坐標！」
基里曼沒有歡呼。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 拔出腰間的短劍 劍尖指向那片被星火照亮的黑暗深空。
戰局 在這一刻 徹底迎來了攻守易勢的宏觀反轉。
「他把底牌輸光了。」
基里曼的聲音 冷硬 沉重 宣告了這場漫長絞肉機的最終定局。
「——傳令所有隱藏在暗面深處的獵殺大隊。」
「——把我們剛拿到的坐標 發給他們。」
「——不用再打游擊了。不用再躲藏了。」
攝政王的眼底 燃起將整個暗面徹底犁翻的暴政火光。
「——讓他們順著這些坐標 挨個點名。把阿巴頓剩下的那些補給站 造船廠 和躲在老鼠洞裡的附屬戰幫。」
「——一個不留 全部燒成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