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砸碎的鐵罐,與沒有眼淚的黑劍

  嘭!

  一個長達五米的黑色金屬錐體從天而降。

  金屬錐體以近乎垂直的刁鑽角度,狠狠砸在了阿巴頓前方不到二十米遠的帝國之拳戰壕里。

  這股龐大的下墜動能瞬間擊穿了三層由精金沙袋壘成的堅固掩體。

  地面上鋪設的高強度金屬格柵被當場掀飛撕裂。

  那是一枚重型空投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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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枚空投艙並沒有配備任何減速火箭系統。

  它的外殼在穿越泰拉厚重大氣層時,因為劇烈摩擦已經被燒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在撞擊地面的那一瞬間,整個堅固的金屬艙體像是一個被重錘狠狠砸中的易拉罐。

  艙體從中間發生了嚴重的扭曲和摺疊。

  按照帝國海軍的基礎常識判斷,這種級別的物理撞擊下,裡面絕對不可能有任何活物能夠倖存。

  阿巴頓迅速抬起裝備著閃電爪的左臂。

  他用寬大的裝甲板擋住了那些四處激射飛濺的致命金屬碎片。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紅色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嚴重變形的鐵罐頭。

  咔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從那個廢鐵疙瘩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厚重的裝甲板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強行撕開了。

  現場沒有使用液壓剪切設備的動靜,也沒有熱熔槍切割裝甲時產生的高溫火光。

  一雙沾滿鮮血和黑色機油的陶鋼手套,硬生生地從空投艙被擠壓出的狹窄縫隙里伸了出來。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悶摩擦聲。

  那雙被裝甲包裹的大手像撕裂脆弱的紙板一樣。

  硬生生地將厚達兩寸的精金裝甲板向左右兩邊強行掰開。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從裡面費力地擠了出來。

  那人身上穿著一套老舊款式的動力甲。

  盔甲原本的塗裝應該是白藍相間的顏色,但現在卻完全被暗紅色的乾涸血污和各種內臟殘渣徹底覆蓋了。

  他的戰術頭盔在剛才的恐怖撞擊中已經粉碎了一大半。

  頭盔破損處露出了他小半張臉孔。

  在那張臉上,幾根粗大的金屬電纜直接粗暴地插進他的後腦勺里。

  那是臭名昭著的神經植入物屠夫之釘。

  此刻那些金屬釘子正在黑暗中閃爍著代表危險的紅光。

  這是一名屬於吞世者軍團的狂戰士。

  「血。」

  這名狂戰士並沒有低頭去查看自己的傷勢。

  他在撞擊中已經折斷了左腿,斷裂的骨頭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著。

  他甚至沒有拔出一直掛在腰間的那把鏈鋸戰斧。

  他猛然抬起頭來。

  那隻嚴重充血的獨眼,在漫天硝煙中直接鎖定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活體目標。

  阿巴頓。

  「殺!」

  狂戰士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野獸嘶鳴。

  他拖著那條斷掉的左腿,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徹底失去理智的瘋熊。

  他邁開大步,直接向著身形龐大、全副武裝的加斯塔林終結者連長兇猛地撲了過來。

  「馬上給我滾開,你這條沒腦子的瘋狗!」

  阿巴頓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右臂上的閃電爪毫不留情地向前橫掃而出。

  幽藍色的高頻分解力場輕易地切開了那名狂戰士胸前的陶瓷裝甲。

  鋒利的爪刃瞬間將對方的一大塊厚實胸肌連同幾根堅硬的肋骨一起生生削飛了出去。

  鮮血如泉涌般噴射而出。

  但那個受到致命重創的吞世者戰士竟然沒有任何停頓遲疑。

  他甚至借著阿巴頓揮爪帶來的力量,整個人直接撞進了阿巴頓寬闊的懷裡。

  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

  他直接張開那張滿是鮮血的大嘴,一口死死地咬在了阿巴頓終結者盔甲頸部最為脆弱的橡膠密封圈上。

  嘎吱!

  脆弱的合金與人類牙齒劇烈摩擦,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狂戰士滿口尖銳的牙齒在瞬間崩斷了七八顆。

  但他依然死死咬住那處裝甲縫隙絕不鬆口,雙手像兩道無法掙脫的鐵箍一樣死死勒住阿巴頓寬厚的肩膀。

  「我叫你馬上滾開!」

  阿巴頓感到了一陣強烈的生理性噁心。

  他並不是對死亡感到恐懼,他是覺得這種野蠻的攻擊方式實在是太髒了。

  他迅速收回左手緊握成拳。

  一記沉悶有力的重錘狠狠砸在狂戰士頭顱的側面。

  砰!

  伴隨著清脆的骨頭碎裂聲,狂戰士的半個腦袋當場癟了下去。

  但他殘缺的牙齒依然深深嵌在阿巴頓盔甲的密封圈裡沒有鬆開。

  阿巴頓不得不再次伸出閃電爪。

  他將鋒利的爪刃直接粗暴地捅進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然後猛地向上一挑。

  他將對方整個上半身強行切開,這才把這塊散發著難聞惡臭的爛肉從自己身上徹底扯了下來。

  他抬起沉重的戰靴,一腳踹開那具還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兩截屍體。

  阿巴頓抬起頭仰望天空。

  泰拉的天空已經徹底變成了壓抑的黑色。

  成千上萬個同樣沒有任何減速緩衝措施的重型空投艙,像是一場永遠沒有盡頭的黑色鐵冰雹。

  它們密密麻麻地砸在泰拉堅固的防線上,砸在帝國之拳深挖的戰壕里。

  它們同樣也砸在了影月蒼狼和死亡守衛正在衝鋒的嚴密陣列中。

  荷魯斯並沒有說謊。

  戰帥真的把這三萬個失去理智的瘋子,當成了無差別的活體炸彈在使用。

  他在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去強行消耗守軍的彈藥和精力。

  ……

  【視點人物:西吉斯蒙德(帝國之拳第一連連長 / 帝皇冠軍)】

  嗡。

  一把漆黑的雙手大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致命扇形軌跡。

  三名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吞世者狂戰士,在同一秒鐘內齊刷刷地失去了他們的頭顱。

  噴涌的鮮血染紅了周圍殘破的城牆。

  西吉斯蒙德動作輕盈。

  他的戰靴準確地踩在其中一具無頭屍體寬闊的胸腔上,借著這股力量向後猛地一躍。

  他驚險地避開了另一名狂戰士引爆自身掛載炸藥後產生的熱熔衝擊波。

  高溫氣浪瞬間席捲了剛才他站立的位置。

  他那身原本光潔如新的金黃色精工盔甲上,此刻已經糊滿了一層厚重黏稠的血肉泥漿。

  「連長!」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名帝國之拳中士近乎崩潰的聲音。

  「那群瘋子衝進了第三防空陣地!」

  「他們根本不使用槍械,他們直接撲上去把那些防空炮手活活咬死了!」

  中士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們在戰場上吃人!他們甚至連自己人留下的屍體都吃!」

  「馬上閉上你的嘴,然後用力握緊你的劍。」

  西吉斯蒙德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塊在極寒冰水裡浸泡了上千年的石頭一樣冷酷無情。

  他冷眼注視著前方慘烈的戰場。

  那片區域已經不能稱之為一個合格的防禦陣地了。

  那裡已經變成了一個由暗紅色的碎肉塊和殘破不堪的裝甲碎片共同組成的血腥泥潭。

  那些倖存下來的吞世者殘部根本沒有任何戰術可言。

  他們完全放棄了所有陣型配合。

  他們就像是一群飢餓的蝗蟲,看到什麼目標就上去瘋狂拆毀什麼。

  他們徒手拆毀了防空炮堅硬的金屬炮管。

  他們甚至用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去強行堵住噴火器向外噴射火舌的槍口。

  帝國之拳一向引以為傲、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網,在這種完全不計後果、不顧傷亡數字的蟻群式自殺衝擊下,出現了極其嚴重的運轉滯澀。

  單方面的血腥消耗戰在城牆上全面展開。

  這就是在用無數的血肉之軀,去強行鏽死泰拉防線上那些精密運轉的戰爭齒輪。

  「這就是戰帥手裡最後也是最殘忍的底牌嗎。」

  西吉斯蒙德雙手死死握住黑劍那修長的劍柄。

  他並沒有通過通訊器去呼叫後方的重火力支援。

  他心裡非常清楚,現在沒有任何一種火炮能夠在這個敵我雙方完全混雜在一起的混亂泥潭裡進行精準有效的戰術打擊。

  現在只有一種辦法能阻止這群失去理智的瘋狗繼續破壞防線。

  那就是用比他們更加冷血、更加高效的手段去進行純粹的殺戮。

  「第一連全體聽令。」

  西吉斯蒙德果斷地下達了新的戰術指令。

  「防線整體向後收縮至堡壘內環區域。」

  「立刻封閉所有連接外部的通道,徹底鎖死精金大門。」

  「可是大人!」

  中士在通訊頻道里驚恐地大喊起來。

  「大門外面還有第七和第九太陽輔助軍團的大批士兵沒有撤回來!」

  「大門一旦關上,外面就不存在任何活人了。」

  西吉斯蒙德沒有回頭去看那些還在苦苦掙扎的凡人輔助軍。

  他大步向前邁出,徑直走向那群正在瘋狂撕咬輔助軍屍體的紅色怪物。

  「我是西吉斯蒙德。」

  黑劍上的高頻分解力場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致命尖嘯聲。

  「我是守衛泰拉的利劍。」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一頭撞進了那片翻滾的紅色血海之中。

  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動作。

  沒有那些在決鬥場上用來炫技的精妙劍技。

  只有最純粹、最機械、最高效的砍伐動作。

  左側劈砍。右側橫斬。上方挑擊。正面突刺。

  一個狂戰士的雙腿被鋒利的劍刃瞬間切斷。

  他失去了行動能力,依然在地上用雙手拼命向前爬行。

  西吉斯蒙德沉重的戰靴毫無留情地直接踩碎了那名狂戰士脆弱的脊椎骨。

  另一個狂戰士抱著一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藥包怒吼著衝過來。

  黑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劍刃帶著他連同那捆炸藥一起,死死地釘在了後方堅硬的混凝土牆壁上。

  緊接著劍鋒順勢橫掃,切下了他的頭顱。

  西吉斯蒙德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設定的殺戮收割機。

  他所走過的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一條由殘肢斷臂鋪就而成的黑色死亡通道。

  他根本不在乎面前的敵人到底有多麼瘋狂和無所畏懼。

  因為在帝國之拳第一連長的冰冷眼中。

  只要你是一塊還會活動的血肉。

  我就能用手中的劍,把你切成最細碎的肉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