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6.冰一下腦袋就冷靜下來了(4k)
就在離營地不遠處,一片被踩踏得凌亂的空地上,豎著兩個簡陋的木製十字架。
上面分別釘著兩具屍體。
一大,一小。
她們的額頭上生著小小的角,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蒼白。
而在那對母女模樣的惡魔腳下,十幾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倒在地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嗚————」
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去的淚水,又一次從溫蒂眼眶裡涌了出來。
「太過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她哽咽著,不是為了那些海賊,而是為了十字架上那對再也無法擁抱彼此的母女。
堤克什麼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些開始腐爛的屍骸,緩緩抬起了那雙施展造型魔法的手。
新生的藤蔓與樹根破土而出,將那些海賊的屍體一具具拖入泥土深處。
沒有墓碑,沒有哀悼。
他們只配化為肥料,滋養這片被他們親手玷污的土地。
做完這一切,堤克胸腔里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
為什麼會這麼火大?
就好像這樣的場景,在哪裡見過一樣。
他轉過身,一頭撞在身前剛剛被魔法催生出來的大樹上。
咚!
劇烈的疼痛從額頭炸開,腦子裡的那股狂躁總算被驅散了些許。
又來了。
這次不是悲傷。
是憤怒。
溫蒂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輕輕抓住了他攥得發白的手。
「堤克哥,我們把她們放下來吧?」
「————嗯。
「」
兩個孩子將那對母女從冰冷的十字架上解下,挖開泥土,將她們埋葬。
沒有言語,只有泥土被翻開的沙沙聲,和風吹過樹葉的嗚咽。
做完這一切,他們站在那兩個小小的土堆前,靜靜地默哀。
周圍的味道依舊,那股混雜著悲傷與憤怒的香氣,仍在無聲地影響著他們。
「只是這樣,還不能安息嗎?」堤克喃喃道。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如果不是那些傢伙,她們肯定還能像以前一樣,繼續在這裡與世無爭地生活下去。
幫她們報仇?
可罪魁禍首早已被她們詛咒而死,不存在漏網之魚。
就這麼放著不管?
不行。
城裡的人們和她們一樣是無辜的,不應該被這無盡的悲傷折磨。
那要將這對母女最後的存在也一併抹消嗎?
他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糾結之下,那股火氣又一次竄了上來。
煩躁!
好想找個什麼東西狠狠揍一頓!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魔力碰撞聲。
隨即,一道藍白色的身影倒飛了過來,砸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
是接收魔人修特利的米拉。
落地的瞬間,她身上的魔人形態解除,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她的衣服有些破損,身上附著著一層詭異的紫色冰晶,呼吸急促,看上去頗為狼狽。
「米拉姐!」
溫蒂趕緊跑上前去為她進行治療。
還不等堤克問怎麼回事,一道身影便從森林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的中年男人,凌亂的黑色短髮下,左眼的傷疤顯得格外醒目。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面便會凝結出一層詭異的紫色冰晶,帶著不祥的寒氣向這邊蔓延。
「哎呀呀,抱歉抱歉。」
他語氣輕佻地開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微笑。
「我還以為這位小姐就是盤踞在這裡的惡魔呢。」
「看來是搞錯了。」
「不過,既然你們那邊有治癒魔法師,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他走向堤克和溫蒂剛剛堆好的那兩個小小的墳頭,抬起了戴著鎧甲的手。
紫色的寒氣在他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將那兩個土堆連同裡面的東西一起抹除,就被堤克當場呵住。
「住手!別碰她們!」
男子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堤克,那道猙獰的疤痕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扭曲。
「我在來之前就調查過了。」
「居住在這裡的惡魔一旦背負著強烈的怨念死去,就會化作名為莫維娜」的大惡魔,將這片土地,連同附近的海域,永遠詛咒下去。」
「想要徹底解決,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用我的冰,將她們連同怨念一起完全消滅。」
堤克向前踏出一步,擋在了那兩個小小的土堆前,回敬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不管你要做什麼,就是不准你碰她們。我不想她們死了也不得安息。」
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真的話,發出一聲輕笑。
「她們本來就沒有安息,她們————」
「你跟格雷是什麼關係?」
男子話還沒說完,就被堤克這句毫不相干的問題噎住了。
這個男人的味道,和格雷很像。
除了那股熟悉的冰的氣味,還混雜著另一種死人的味道,就好像一具會走路的屍體。」
」
不等男子回答,堤克已經有了答案。
「你是格雷的父親,銀·佛爾帕斯塔吧。」
至於他為何在此,身上又為何有這樣的味道,堤克也有所推測。
「你應該已經死了,是被誰用死靈魔法控制著活動的嗎?」
對於堤克的問題,男子有些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你是格雷的朋友嗎?」
「他是我師兄,我們曾一起在烏璐媽媽門下學習造型魔法。」
「那個打倒了戴利歐拉的烏璐嗎?」
銀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帶著一絲感慨。
「說起來,她算是我父子的恩人。」
「不是烏璐媽媽。」堤克糾正道,「是我和格雷兩人聯手幹掉的戴利歐拉。」
由於那時沒有外人看見,沒有人會相信兩個小孩就能打敗戴利歐拉。
所以,世人自然而然地將這份功績安在了當時在場、唯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的烏璐身上。
外界流傳最廣的版本,便是烏璐以「絕對冰結」險勝戴利歐拉。
甚至還有人將這個故事添油加醋,編成了英雄史詩,在一部分地區口口相傳O
銀顯然也聽信了這些謠言,所以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堤克看得出這一點,但也無所謂了。
與其糾結這種事情,不如——
「跟我回去吧,格雷見到你肯定會非常高興。」
聽到這句話,銀先是遲疑,隨後果斷拒絕。
「雖然我擺脫了幕後之人的控制,它不再能控制我的行動,但我現在還不能跟格雷接觸。」
「為什麼?」
銀搖了搖頭,眼神飄向了遠方。
「那不是像你和格雷這樣的小孩能處理的事情,我————」
「你什麼你!」
堤克本來就煩,才不想聽他的解釋。
「我可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就算是用拖的,我要把你拖回去!」
銀無奈地嘆了口氣,隨意地揮了揮手。
只是一瞬間,詭異的紫色冰晶便從堤克的腳下蔓延開來,將他整個人封在了裡面。
「你這傢伙!」
米拉剛在溫蒂的治療下站穩身子,眼見堤克被攻擊,頓時怒火中燒,想也不想地再次解放了撒旦之魂,化作魔人形態沖了過去。
然後她也被用同樣的方式凍住了。
前後不過幾秒鐘,兩人就變成了動彈不得的冰雕,只剩下溫蒂和兩隻貓還安然無恙。
銀看向一臉驚愕的溫蒂。
「小姑娘,你和那兩隻貓把他們帶回找格雷吧,他能解開我的魔法。」
吩咐完這些,銀轉過身,準備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他剛抬起手一咔嚓。
一道不該出現的碎裂聲,從他身後傳來。
銀猛地回頭,只見封住堤克的那塊紫色堅冰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冰層之中,堤克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慘白,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臉上卻咧開一個無比詭異的笑容。
下一秒,他的聲音直接在銀的腦海深處迴蕩開來。
『啊,冰了一下,腦袋總算冷靜下來了。』
『想到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銀的臉色徹底變了。
這股氣息————這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
哪怕是他所見過的最強大的惡魔,冥府之門的副會長一冥王馬爾多·吉爾,也不及眼前這個孩子的萬分之一!
他剛才說的是真的。
戴利歐拉真的就是被他殺掉的。
甚至連整個九鬼門,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可是————
就算如此,他能對付得了冥府之門的會長—E.N.D.嗎?
銀不敢賭。
他不能拿格雷的未來去賭。
堤克沒有給他繼續思考下去的時間。
銀只覺得眼前一花,腹部的鎧甲便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擊飛。
還沒等他穩住身形,那個男孩的身影又出現在他面前。
一拳,又一拳。
快到看不清,重到每一次撞擊都讓銀的意識陣陣發黑。
最後,堤克停下了單方面的毆打,一掌按在了銀的胸口。
一道金色的水流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化作狂暴的洪流,將銀·佛爾帕斯塔徑直衝上了雲霄,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
米拉在冰塊里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著堤克爆發出連她都感到戰慄的力量,把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男人當成沙包一樣痛毆,最後像扔垃圾一樣扔上了天。
隨後,她又看到他轉過身,看向了仍被封在冰塊中的自己。
看到他的眼神,米拉懸著的心就這麼放下了。
沒關係,還是平時的那個堤克。
咔啦。
隨著一陣輕響,束縛著米拉的紫色冰晶化作紛飛的粉末。
米拉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吐槽了一句。
「你不是要帶他去找格雷嗎?」
『這樣就好。』
這次之後,他大概要睡上很長一段時間,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去處理那個男人的事。
不過,他剛剛已經順手往那副軀殼裡注入了足夠多的生命能量,就算日後那個藏在暗處的死靈法師出了什麼意外,那具身體也不會再變回冰冷的屍體。
至於為什麼要把他打一頓————
一是替格雷出氣。
這傢伙,這麼多年一次都沒去看看自己的兒子。
二嘛————
就是單純地,想找個結實的傢伙,好好地打一頓而已。
揍完人,堤克感覺渾身都舒坦了,是時候該干正事了。
『米拉姐,你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我找到了一具男惡魔的屍體,應該是一家三口裡的父親,但母親和女兒不在————」
米拉一邊回答著,一邊看向堤克的後方。
那裡有兩個小小的、新堆起來的墳頭。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們在這裡?」
堤克點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
『我有個想法,需要把她的父親帶過來。』
「好。」
米拉沒有問堤克想幹什麼,直接帶著他飛向了之前找到的那處居所。
到了地方之後,堤克又用空間魔法把男惡魔搬了過來,給這一家三口注入了生命能量。
既然這瀰漫全島的悲傷是她們死去時化作的詛咒,那隻要讓她們重新活過來,事情不就解決了。
做完這一切,堤克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一軟,向前倒去。
溫蒂想抱住他,卻被那股下墜的力道帶著一個跟蹌,好在米拉及時出手撐住了兩人,這才避免摔倒。
「謝謝你,米拉姐。」
溫蒂道了聲謝,隨即將手掌貼在了堤克的額頭上,瑩瑩的綠光從掌心滲出,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渡入男孩體內。
在堤克昏迷的那一個月里,她就是這樣日復一日地練習,才終於掌握了用自己的魔法去緩解他症狀的技巧。
堤克能那麼快醒來,除了波流西卡的藥外,她的努力同樣不可或缺。
(啊————這個感覺。)
有著了這熟悉的溫柔力量包裹,堤克這才有力氣留下最後的話語。
「溫蒂,等我醒了,你再把忘掉的事情告訴我,好嗎?」
溫蒂點了點頭。
「嗯。」
「我會的,堤克。」
「全部都告訴你。」
得到了最想要的承諾,堤克徹底閉上了眼睛,意識沉入了無盡的黑暗。
也就在這時,幾聲微弱的呻吟響起。
那對惡魔母女,以及那個高大的男性惡魔,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又混亂的夢。
米拉下意識地調整站位,將溫蒂和昏迷的堤克護在身後。
溫蒂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長長地鬆了口氣。
「米拉姐,那個讓人難受的味道,已經消失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體晃了晃,也跟著軟倒下去。
溫蒂這些年確實進步了很多,但她畢竟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再加上治癒魔法本就極度消耗心神與魔力,所以她也已經到了極限。
米拉一手抱著堤克,一手抱著溫蒂,和眼前的三惡魔大眼瞪小眼。
最終,是那位女性惡魔,用一種帶著試探和善意的語氣,打破了這片寂靜。
「那個,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要不要帶那兩個孩子到我家裡休息一會?
」
米拉還沒來得及回應,艾莉絲就先謝上了。
「叨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