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我的驢

  隨著白姑神重新飛起,其白素的衣袍袂角被風吹得更加凌亂了,不斷地撩撥著阮虎的面龐和手臂。

  阮虎摟著白姑神,在最高處將一切盡收眼底也看得明明白白。

  說實話。

  他不知道這二人在演的是什麼鬼。

  牛郎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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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梁祝?

  一個暴虐兇殘的惡神,親手以十分兇殘的方式害死了女方還奴役對方,平日裡對其非打即罵。

  此刻對方已經掙脫了枷鎖不害怕對方報復,反而還在高高在上的發號施令。

  一個明明和對方有著血海深仇,此刻不趕緊整死對方,反而在這裡演什麼深情似海。

  想到這裡,阮虎的眉頭都擠壓成了一個波浪形。

  見過稀奇古怪的人,這兩神比人更古怪。

  這倆賤神,都得狠狠地鞭撻。

  「啪!」

  「啪!」

  阮虎絲毫不再客氣,又是揮動如意,兩記電刑鞭打在白姑神身上。

  白姑神電地不斷地抽搐,然後動作也變快了,迅速的飛到了遠離大地的安全位置。

  阮虎越是兇惡,越是狠狠地鞭撻她。

  她便越是順從,聽話。

  而且。

  阮虎絲毫沒有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了怨恨,還有敵意。

  弄得阮虎都不會了,他都有些不理解是是何道理。

  最後,只能化為一句。

  「還是妙香天女曉得啊!」

  此刻再度想起妙香天女說的對付白姑神的話,越發覺得那真可謂是金玉良言。

  阮虎看白姑神磨磨蹭蹭,又是狠狠一下,命令她趕緊將白首驢召回。

  白姑神抹著淚,在天上飛翔著。

  「王爺!」

  「王爺,我沒有辦法啊!」

  「不要怪我。」

  她一邊喊著,一邊哭哭啼啼地下咒。

  而阮虎念動縛妖索的咒語的時候,那縛妖索不僅僅束縛住了白姑神。

  同時,也將白姑神心中的一些念頭傳遞了出來。

  也正因為通過這妙香天女壓箱底的神通,阮虎從而窺測到了白姑神的內心一二。

  和其臉上表現出的委屈、無奈、絕望完全不一樣,她內心是另一套想法。

  「這白姑神作此狀,不是委屈和捨不得,而是作給那馬王爺看的。」

  「在她看來只有這般作態,馬王爺便不敢怪罪他,日後也不敢懲罰她,因為作惡的都是我。」

  「不對不對,演著演著,她好像入了戲。」

  「她真覺得自己是委屈和無奈了……」

  「嗯,她正在腦補什麼?」

  「她在意識里不斷將我描繪成一個更加邪惡,更加變態,更加不可抵擋的形象?」

  「將我想像得越是可怕,所以她不能反抗我就變得越有道理?」

  阮虎感受著白姑神的奇葩腦迴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但是他卻十分配合白姑神的演戲思路,使勁地「鞭打」著她,讓她「順從」的藉口變得牢不可破。

  「速速施咒,莫要再拖延。」

  神女臉上越發地悽苦,但是阮虎通過縛妖索卻感受不到她絲毫的反抗和內心的掙扎。

  反而,感受到了隨著他態度越來越嚴厲,表情越來越冷。

  對方。

  反而越發地興奮了起來。

  她愈發沉醉在了扮演一個受虐者的角色裡面,越是被傷害,她越是高興。

  甚至於,後來阮虎都沒有用玉如意鞭策她,懲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但是接下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一邊。

  阮虎覺得可以了,停下了動作。

  畢竟怎麼樣說也是一方神祇,而且往後不少事情需要依仗對方,他本能的覺得還是不要做得太過。

  另一邊,白姑神的內心卻傳來了不滿的情緒。

  緊接著。

  白姑神還在不斷地在阮虎的控制下扭來扭曲,表現出她不斷被阮虎傷害的模樣,而且層層加深。

  「王爺救我!」

  「救我!」

  「啊,救救我,王爺……」

  看上去十分地逼真,那痛楚和不得已的表情絲毫不像是假的。

  阮虎都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的如意,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二者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又懷疑自己這法咒是不是失控了,要不然為何自己還沒念咒,對方就中咒了。

  他不過輕輕的用法咒懲戒了對方三次,而對方卻表現出了被阮虎抽了最少幾十鞭子,而且越來越重,死去活來。

  而下面,馬王爺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住手!」

  「給我住手啊!」

  此時此刻。

  陰陽交錯的鬼神之域中,正上演著這樣一幕。

  天上仙娥一般的神女在魔頭的身下哀怨地哭泣,地上的高大馬面男子正在對著蒼天抱怨命運的不公。

  唯一的反派。

  便是阮虎。

  阮虎好似那蓋世的魔頭,戲台上的所有兇惡角色加起來,此刻似乎都不及他兇惡的十分之一。

  只是。

  此刻兇惡的魔頭阮虎看著下方正在發呆,臉上露出濃烈的茫然之意。

  他已經什麼都沒有做了,但是這奇怪的劇情卻好似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被自行推動著往下演去。

  「嗯?」

  「這是什麼情況?」

  阮虎他自認為自己可以兇惡,甚至可以壞得讓人恨得咬牙切齒。

  但是。

  不是這麼個壞法。

  他是兇惡肆意的妖魔,又不是什麼變態。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最終,白姑神在「魔頭」的凌辱逼迫之下,將完整的控制白首驢的咒法使了出來。

  一道道咒光如同鎖鏈一般湧入了下面的白首驢身體之中,然後整個驢群一同發出了叫聲。

  浩浩蕩蕩穿過山嶺的節奏瞬間斷了,整個驢群亂做一團。

  「啪嗒!」

  那馬面神立刻掌控不住座下白首驢,一下子倒栽蔥一般的摔在了地上。

  而驢群也轉了個彎,準備調轉方向。

  馬王爺立刻翻身,朝著那驢群追去。

  大聲吼道。

  「我的驢!」

  「我的驢……那是我的驢……」

  然而,此刻阮虎又立刻對白姑神下令了。

  「快,令白首驢吞了那馬面神!」

  最後,白姑神一邊對著下面說著。

  「王爺!」

  「快逃!」

  然而,手底下卻絲毫停留的讓白首驢吞吃了那馬面神。

  因為那兇惡的魔頭阮虎下令了,她若是不立刻動手,那魔頭定然會繼續百般折辱她。

  不過。

  這馬王爺對於白首驢了解的很,阮虎想要拿他曾經的牌對付他實在是想多了,見勢不妙其立刻遁走了。

  阮虎雖然想要收拾了對方,可惜自身和對方天高地遠隔著層層山脈,倉促之下相遇還是沒有準備。

  不過,阮虎立刻將目光轉移到了白首驢上。

  將它們帶回去,才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咚咚咚咚!」

  白首驢調轉了方向,在山嶺之中揚起一陣塵煙,朝著山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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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離了封煌山,西邊的高嶺之上。

  從此處再往西,可以眺望到白馬高天。

  馬面神終於露出了身形,依附在一座風吹雨打的破敗的神龕骨像之上。

  其一露頭,便發狂地開始吼叫。

  「我恨啊!」

  「恨啊!」

  「阮琥……阮琥……」

  「狗賊啊……」

  馬面神活了不知道有多少年了,第一次對一個人露出這般恨意。

  恨不能寢其皮,食其肉。

  「阮琥!」

  「我與爾不共戴天,誓必殺汝。」

  「若有違此誓,天誅地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