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人……先毀其心!
姬天白臉頰上帶著審判的意味,凌厲地向妖嬈走來,每一步都踏在鼓點之上,仿佛下一秒就會扼住她的咽喉。😾♛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
他不想殺她,他還指望著她能救自己的性命,但是在不傷妖嬈性命的前提之下,他又無法抑制自己內心深處的那股怨念。
說穿了,他與妖嬈都是為了自己而活,憑什麼他敗她勝?
妖嬈也是個極為自私的女人,他要撕毀她的假面,把她的驕傲和尊嚴也踩在自己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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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有同樣將妖嬈狠狠羞辱過,他才會重新有一種破繭重生的新生感。
不但張開凌厲的氣勢向妖嬈逼近,而且姬天白還悄然向妖嬈發出了精神攻擊,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意志薄弱的對手,只怕瞬間意志就會崩毀於他的面前。
妖嬈顫抖著長長的睫毛,在姬天白的逼問下陷入沉寂。
無論是友是敵,戰場上處於對立面相遇,兩者間都只有以生死來定結局,因為這就是戰爭。身為人族的一員,在走入戰場的那一刻就應該全然拋棄個人的所有情感,只為最終結果而浴血奮戰。
她利落果斷地斬殺了那麼多魔族強者,從不彷徨退卻。卻在三言兩語的對話里,放走了一個魔族精英。
這豈不就是姬天白所說的自私?她堅持至今的一切,都通通只以自己的喜惡而定善惡。
看著妖嬈那陷入沉寂的容顏,姬天白萬般興奮,他在心中暗道。
「妖嬈,這回你得承認……你與我,是一樣的。」
而就在姬天白這樣想的時候,妖嬈突然抬起了自己的頭,釋然地對姬天白一笑。
「姬天白,你覺得你與我來討論道義,是不是太虛偽了一點?」
「你為了你所謂的『榮耀』,不知道害死過多少人,現在居然以人族正義者的嘴臉,來指責我的是非。」
妖嬈的心境完全沒有被姬天白影響。
她幽幽地看了姬天白一眼,這一眼頓時令姬天白惶恐地感覺到自己心中所有隱藏著的秘密都被妖嬈看透。
「姬天白啊,姬天白。」
此時反而是妖嬈迎著姬天白的目光向他走去。
「你明明在看到我與小希多是舊識的時候就有能力直接殺滅他,卻非要等他離開千米外才對他出手,留足了我能阻止你的時間……」
「不,你就是在等我阻止你的那個剎那,繼而牢牢抓著這個把柄來撼動我的心。」
「嘖嘖……你想毀掉我的信仰,或者至少證明你我一樣。」
妖嬈咋舌輕嘆,果真連姬天白在想什麼都瞬間洞察得一清二楚。
「我說過不只一次,我與你完全不一樣。」
「你也中傷不了我的意志。因為你一直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而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過好人!」
「你說得沒有錯,我不是一個純粹的光明陣營衛道者,所以我結交魔族,甚至在戰場上放他們生路……比不上某人身陷魔族依舊本心不滅。」
「我選擇那些我認同的人去幫助和保護,站在你的立場上看,這是我的私心,我口稱正義其實私下裡也包庇魔族,你是可以嘲笑詆毀我,但是你影響不了我的心情,如果你是想見我難堪……大可不必。」
「因為我看到的世界……你看不見。」
妖嬈輕蔑地看了一眼姬天白,他籠罩於她身側的精神攻擊力悄然被她的力量震得灰飛煙滅!
「好強大的意志!」
姬天白陡然一驚,完全沒有想到妖嬈的心緒是如此難以撼動。
他本也沒想把妖嬈怎麼樣,就是見縫插針落井下石窮開心一把,可是在這一瞬間,他的心卻莫名被妖嬈那句:「因為我看到的世界,你看不見。」而輕震起來。
「那麼你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姬天白此時已經收回惡毒的心意,訊問聲下意識地流出唇舌。
姬天白這聲小心翼翼的問詢,似鮮少帶著他的真心。那探究又迷茫的心緒在有些顫抖的嗓音里暴露無疑。
妖嬈早對姬天白沒事就尋思著陰自己一把的習慣免疫,所以就算剛才他妄圖以小希多的事來詆毀她,她都已經不以為意。但是這一刻,她的明銳地感覺到姬天白與尋常不同。
他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渴望!
「我看到……」
妖嬈剛想回答,卻突然看到小希多那蹣跚的身影,再一次出現於她的視野範圍之內。
所以她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而臉頰帶著不安表情的小希多亦很快靠近妖嬈與姬天白所在的地點。
不想引起「美藍」公主與萬劫天魔子大人不必要的厭惡,不等二人開口,小希多就急匆匆地把自己想說的東西一鼓腦倒出。
「我不是厚臉皮來求收留的,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說完就走……說完就走。」
小希多閉著自己的眼睛,大氣都不喘,也不斷句,噼里啪啦地說道。
「美藍殿下,這次的狩獵大會有些奇怪,人族上層好像違約了,有天人四衰以上的四宗和天宗強者出現,你自己……要小心安全。」
原來是惦記著妖嬈的安全!
「我先走了。」
果真說完這些叮囑的話後,小希多便再次轉身,撒開腿再次跑了個無影無蹤。
妖嬈看著小希多有些搖晃的背影,雙眸頓時瞪得猶如銅鈴般大!
她腦袋裡此時只有「嗡嗡」的聲音在響,好像有人在她的背後狠狠地打了一悶棍,震得她大腦混沌,五臟六腹都亂七八糟地攪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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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希多的話實在是給她了一股極大的精神衝擊,比姬天白剛才那小心眼的心靈叩問要劇烈多了!
什麼叫人族違約?
什麼叫天人四衰以上的人族大能出現?
難道魔族的狩獵大會在開始前,人族上層便早已經得到了消息?但他們卻秘而不宣,並與魔族約定天人四衰以上的人族強者不參與戰鬥?
這一聯繫水到渠成的推論,直接把妖嬈逼入了一個死胡同里,讓她完全無法從越來越黑暗的精神陷阱內脫身而出!
「這他媽……是個早就定好了的局嗎?」
想到這裡,妖嬈差點都要瘋了!
數天前,她還與龍覺,泠,邪冰,呆子一起在藍原北境誓死守護著人族疆域,抱著絕不退後一步的堅定決心血戰到底。
在那個痛苦而艱難的過程中,唯一支撐著她信念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絕不能讓身後同胞們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被魔族狩獵者大潮衝擊!
而在她和同伴們把生死拋於腦後之際,在她和同伴們身負重傷只為盡力拖延魔族狩獵者們的行軍速度之時……其實某些早已經知情的人族上層們,正一臉悠閒地坐在某處喝茶嗎?
「咔嚓!」一聲,妖嬈頓時把手指關節握出脆響聲!
心中的怒火……瘋狂燃燒。
小希多自然看不到妖嬈的表情,因為這一次他是真的已經離開。
所以妖嬈立即轉向姬天白,幽幽地問道。
「你早知道?」
在妖嬈瘋狂的目光的注視下,姬天白只能低低把頭一點,有些艱難地說道:「我猜到了。」
為了避免妖嬈此時把自己撕成渣,姬天白在承受之後立即又補充一句。
「這種狩獵大會,你以為是單方面的嗎?每隔五到八年,這種魔潮都會大規模爆發一次。」
「而每隔五到八年,世家內也會有一次徵兵,以特殊的方法進入魔族地界內進行殺戮比賽,得勝者將得到豐厚的獎勵。」
姬天白語出驚人!
「所以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是人族上層與魔族上層一定有著什麼約定。在魔族狩獵時,人族四衰境以上的強者不出現,人族進入魔界後的屠魔大戰中,亦不會遭遇魔族至強者的攔截。」
「而這樣互為獵物的廝殺,甚至不會讓所有人知曉。若不是你召來阿斯蘭特,先天,還有什麼幫手之類的強者,這一次魔族大軍根本不會推進得如此不利。」
「他們想要的,是在一次又一次實戰中磨礪自己一方年輕召喚師的實力和戰意。這才是狩獵大會的真諦。」
姬天白還在說,一抬頭,卻剛好看到一滴血淚從妖嬈的臉頰滑落。
他登時被嚇得語塞。
對,是真的嚇到了!
在姬天白的一生里,只怕還真的是第一次有被驚嚇的感覺。
他見過妖嬈妖冶,瘋狂,無恥,腹黑,無情,惡毒……的所有嘴臉,卻從來沒有見她流淚。
她就那樣怔怔地站著,臉頰抽搐,卻有細細的淚痕從眼角溢出。
「姬天白,你看到的是什麼?」
妖嬈冷冷地問道,似又把話題拉回了二人最初角力的問題上,她聲音之黯啞低沉,與她那滴灼熱的血淚完全格格不入。
不等姬天白回答,妖嬈就自顧自地說道:「你……不,你們看到的是,於不斷的戰爭和修養生息中,提高召喚師們的實力,而後在某個成熟的時機下,將對手一擊毀滅,讓自己一方的利益得到最有效的擴大,重新把整個初元納入懷中。」
「即使這個過程中犧牲了很多東西,這些東西對於最後的結果來說,都是微不足道的必須消耗品。」
「就像你所追求的帝路,捨棄親情和信義,只為最後的輝煌。」
「對,你沒有錯,因為太多人與你的選擇一樣。」
「而我看到的……是天地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