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可遮天!
狂,可御世!
這隻怕是狩獵前的一種莊嚴儀式,對於魔族戰者們來說,是鼓舞魔心的最關鍵一場賽前盛會!
所以在這威壓隆隆嘯聲揚起的同時,那些在原地上竄下跳的魔族戰者們立即停下手裡揮動的武器,再一次表情虔誠地向天空眺望。
妖嬈抬頭看了一眼,而後立即雙眸一縮,險些身上的力量無法繼續收斂!
嘶!
邪冰與呆子頓時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而帝嵐看到天空中正在進行的祭旗儀式,頓時臉色發青地站離其它六人三步,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定會再次引起眾人的厭惡。
妖嬈這才明白,那一直瀰漫在天空中的濃烈血腥之氣到底源於何處,她開始以為隱藏於黑雲後的魔族上位者身上就是自帶著如此讓人噁心的氣息。可是現在展現在她眼前的一切,卻以世上最慘烈的姿態,述說一場兇殘的屠戮!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只見黑夜血月三角大旗轟然升起之後,那被魔族隱藏於雲後的魔族大能拉起的升旗繩索上赫然出現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小人。
瞳力不錯的魔族們可以看到,那些隨著血月狩獵大旗一同升起的,還有被束於升旗索上鐵勾洞穿著琵琶骨的……人類!
就連站在大風領下姍姍來遲的魔族召喚師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麼此時映入妖嬈和龍覺眼帘的,更是分外清晰的畫面!
無數活人,隨著被巨力拉扯的繩索一同升起。
他們一個挨著一個,緊緊地貼在一起,位於高升的狩獵旗幟下,痛苦地痙攣。
恐懼和害怕的表情籠罩著他們的面龐。而那些刺透他們琵琶骨的鐵索,勾首內還生鑄著三條放血槽。
所以隨著旗幟的升起,一道道血線也自這些人族活祭物的身上飛揚而出,頓時在天空中揮灑出一片腥紅血霧!
被血霧滋養的狩獵大旗,甚至散發出一股妖冶的魔光!
狩獵大旗才高升一半,那些高掛在旗杆上的人族活祭已經多達千人之多。
其中有平民,也有戰神,興許還摻雜著一些四宗長老,但都已經被挑斷經脈,割去舌頭,讓他們無法以丹田爆破而自我了斷,也無法發出不和諧的唾罵聲。
只有嘶啞的吟聲在天地間迴蕩,聽起來痛苦無比,讓人頃刻聯想到地獄油鍋刀山上受難的靈魂。
劇烈的疼痛扭曲了他們的四肢,無法言喻的恥辱將他們的道心和驕傲通通碾滅!
妖嬈眼眶頃刻迸裂,身體顫抖得無法抑制。
她不忍心去一一逐讀每一個"活祭"臉頰上的表情,可是她又不能不去認真地將眼前一切深深烙印於自己心間!
她看到了渾身赤裸的女子,那必然是被魔族百般羞辱後又掛在旗繩下的可憐少女。她看到了還未脫離稚嫩的孩童,手腳已經被斬去一半,痛得表情滲人。
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此時就像是被串在烤肉架上的畜生,一個緊緊地貼著另一個,在魔族人邪惡的目光中,高高地升起在黑雲中!
"我草!畜生!我砍了他們!"
泠撕心裂肺地長嘯,而後 抽出腰間的長笛,身上瞬間就結出細小的符力雪花!
他儼然已經忘記自己的身體內還流淌著一半魔族的血液,他心中只是涌動著一股瘋狂想要屠魔的衝動!
只可惜泠還有衝出隊伍,就被妖嬈一拳頭直接砸翻在地!
泠的下巴狠狠地撞在堅硬的地面上,而後溫熱的血就汩汩地流淌下來。
"阿九,你瘋了嗎?難道你心裡其實跟魔族一樣冰冷,看到這種場面,為了自保也能忍下去嗎?"
泠在眾人心中用秘語憤怒地唾罵著妖嬈的無情。
"泠!你給我冷靜一點!"
又是一拳,妖嬈直接打得泠鼻尖開花!
泠被妖嬈的兩拳打得憤怒異常,身旁縈繞的暴雪差點就要不理智地悉數反撲向妖嬈,可是就在他心念衝動,想對妖嬈攻擊的瞬間,泠抬頭看到了妖嬈的眼。
此時的妖嬈,與魔化女魔修沒有半點區別!
整個瞳內都閃爍著赤紅血芒,兩道不斷線的血淚從她冰寒的臉頰上划過,讓人瞬間心臟一縮,而後身體內所有瘋狂與憤怒通通想潮汐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妖嬈在流淚。
她心中之憤怒,完全不亞於此時縈繞在泠心頭的拼死衝動。
"你給我睜大眼看看,在這個情況下,我們能做什麼?"
妖嬈捏著泠的衣領,骨節咔嚓作響。
"大戰一場?拖延數小時,然後在魔族援軍無數,我們連求助傳訊都發出去的情況下戰死於此,與那些已經生存無望的同胞們掛在一起祭旗?然後放任這些瘋狂的傢伙們沾染著我們的鮮血再沖入人族主陸,進行第二輪的殺戮?"
"泠!不要以為在這裡就你最心痛!"
妖嬈的血淚一滴滴落在泠半覆魔鱗的臉頰上,每一滴都帶著灼傷人靈魂的溫度。
妖嬈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在人命與人命之間兩相權宜取其重,但是現在的現實就是這樣,在魔族的地盤上,就算她馭獸環里現在帶著的是冰封城的所有戰力,也完全無法在此與集結了成千上萬的魔族決戰一場!
"我……對不起。"
泠撐在身後的手掌摳著碎石的手早已經被自己磨得血肉一片。
他發自內心對妖嬈表示著歉意。
是他太莽撞。也許是特殊的身份,讓他更加迫切地想證明自己身為人類的赤誠之心。所以面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他才會有如此激進的反應。
"知道就好,給我站起來,好好看著眼前的一切。它日……將其百倍奉還!"
妖嬈梗著自己的脖子把泠從地面上一把提起。還好那些被祭旗儀式深深吸引的魔族強者們根本沒有注意到妖嬈一行人發出的小小騷動。
當然……除了一位站在妖嬈後方瘦小的紫鱗魔族在此時,仿佛不經意地輕輕看了妖嬈的背影一眼。
血腥狩獵魔旗,此時已經升入百丈桿頭的最高處!
迎風招展,發出獵獵的聲向。
一片血霧也隨大旗飛揚而蒸騰入天。那筆直的旗繩上懸掛的是無以計數經脈已斷,勉強還留著最後一口氣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