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夜行者決絕的態度,極有可能送出一人的代價,是所有遠古大能們的最後生機,可是若這結局是他與妖嬈永遠分開。 那麼他不走!
夜行者看了妖嬈一眼,心中也明白龍覺的堅定事出有因。雖然幻修之界男女皆薄情,但是萬人中,也不乏那麼一兩對終生相守的璧人。
"你不用擔心,我們離世後,這雷鳴城就贈與這位小姑娘了,你若真能傳承昔日龍戰皇殿下的遺言,它日把魔族完全從初元抹殺,雷界再開,你來尋她就是。"
出於對龍戰皇預言的篤信,夜行者就是相信身為下代龍戰皇的龍覺必然能將延續了千萬年的末日之戰終結。
"哈哈哈哈!"
在夜行者的話語下,龍覺頓時狂笑不止。
"你錯了,昔日的預言是昔日的預言,現世連天運宗都算不了我妖妖的宿命,遠古的龍戰皇又如何能相信只要是下代龍戰皇,就都能一力撐起初元戰線,把他都殺不滅的魔族給通通趕出初元去呢?"
"我若比他強,他預言不了我!我若比他弱,那他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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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若要捨命送一個人出去,還不如送我家妖妖。"
龍覺拉著妖嬈的手,笑得一臉張狂。
夜行者被龍覺的話給驚呆了!
他從來沒有想像過有人會說出:"我若比他強,他預言不了我!我若比他弱,那他做不到的事,我也做不到!"這樣的話。 因為龍血新生……可是他們堅守了千萬年唯一的期待,所以在聽到龍覺身負龍運後他才那樣激動地想以為自己在生命盡頭終是等到了黎明。卻不想他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居然有力地撼動了一切期待。
"把龍覺送出雷界也行,不過你們不能死。"
妖嬈在龍覺之後,認真地說道。
"現世上四宗的強者們實力並不強大,天宗高手又通通都是小乘渡劫者,其實能拿得出手的就那麼數百人,如果你們是現在為數不多的大乘渡劫者,又自遠古而來,對魔族的戰鬥方式和秉性無比熟悉。那麼對抗第一魔祖的最終戰役,一定不能缺少你們的身影。"
"預言只是預言,若強者們都死絕了,你讓龍覺一個龍戰皇,去單挑那麼多大乘渡劫狂魔和第一魔祖的力量嗎?就算龍覺超越了前代的龍戰皇的實力……拋棄華而不實的信念和預言,捫心自問,前輩……您覺得他能贏嗎?"
美好的期待是美好的,不過凡事也要站在現實中去幻想,拋下那些遠古流傳下來讓人心振奮的口號,放在現實里思考……一個孤家寡人龍戰皇,明顯不夠第一魔祖塞牙好不好?!
"這……"
被龍覺與妖嬈一堵,夜行者頓時一頭是汗,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們是千萬年未出雷界,不過拜一些初元妖孽們的福氣,在千萬年間他們也收取了三個衝破第一魔族巨手來到雷界渡劫的人族召喚師為弟子,從他們的口裡,夜行者的確聽聞不少關於初元現世人族與魔族的消息。
可以篤 定的是,現世人族的力量,的確沒有龍戰皇時代與莫里斯時代強大。
"好吧,送人出界一事,我們等你們兩個大乘淬體結束,再從長計議。"
發出一聲感嘆,夜行者頹然坐下。
他感覺到一股蒼老,一股由身體內部發出,靈魂深處滋長的蒼老。也許活了太長年月,他所有稜角都被肉眼可見不斷流逝的時光磨滅。
他張揚癲狂的心……通通消失得一乾二淨,只聽到"龍戰皇"三個字,就迫不急待地想要捨身獻祭。
他不是在維護上代人族至尊的預言,而其實是自己已經厭倦這日復一日走向死亡歸墟的過程。他想結束這種煎熬……
可是與妖嬈和龍覺的活力鬥志比較,他又立即感覺到一股錐心的刺痛。
他是夜空,千萬年前追隨莫里斯大人征戰四方的鐵血尊王!
萬法可破,唯心不滅!
何時他的心也蒙蔽灰土,而讓兩個小輩來提醒自己……他要活!
"我要活!回到初元去!"
坐在巨大的"休眠繭"上,此時的夜行者也頓時厭惡起腳下那形如"棺木"的東西。這種東西,這苟且殘喘的棺木,配不上他叱吒風雲的身影!
"你們先住在雷鳴城,在城外收集淬體雷霆,有什麼事,可以去詢問,三個在正殿附近修煉的傢伙。他們一個如我一般,雙目束帶,一個肥乎乎的,一個是個呆子。"
"雷鳴城的三個徒弟都跟你們一樣,是近十萬年,從初元轟破沙耶那魔手衝到雷界的人族強者,只不過與你們相比,他們都是五衰召喚師,而且進入雷界時都氣息奄奄,有的甚至在最近才清醒過來。"
回過神來的夜行者,開始著手安排起妖嬈與龍覺的住行。
他坐在休眠繭上沉思,有些東西需要因為龍戰皇的到來而發生一些變化。夜行者緩緩說道:"你們的到來算是個驚喜,無論最後是不是決定由我五人把你們其中一人送出去,我都得把他們四個叫醒來。畢竟那些老傢伙們,也很想看看現世的新龍戰皇啊。"
斂去一臉赴死的表情,夜行者努努嘴,然後對著龍覺笑起來。對遠古龍戰皇的敬畏,令他對龍覺有一種超越初見者的親切。
妖嬈聽到夜行者不斷重複"五人,五人……"終是忍不住插了一句。
"這裡不是有六幅……咳咳,休眠繭嗎?"
五白一黑的棺材,妖嬈篤定自己沒有數錯。
"不錯,是六幅。"
夜行者透過束目帶散發出的追憶目光落在最右側的黑色繭上。
"那是雷鳴城舊主……你沒有說錯,那尊黑色的,是一幅棺材。"
語氣中有一種難以消散的落寞。說明黑色休眠繭內的遠古大能,已經永遠不可能被再次喚醒。
"對不起。"
妖嬈頓時很尷尬地道歉。看到夜行者如詐屍般從"繭"內爬出來,她便根本沒有預計最後留下的六人中已經有人陽壽走到盡頭。還以為那特別的黑色,代表著特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