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清自省著自己那段張狂的青春,毫不在意在妖嬈與龍覺兩個小輩面前剖開自己的內心。
"他雖是敵人,卻也如朋友,他的手段,並沒有像人族光明陣營一直鼓吹的那般邪惡毒無恥,每一步都走得聰明精妙,卻並不毒辣。"
"他憑著自己的真本事與我周旋,實力雖然弱我一境,卻依舊勢力與我分庭抗禮,我開始敬他的力量,畏他的頭腦,有的時候相隔千米戰火,我甚至能從他漆黑的魔甲下,看到一個諸如老朋友般的身影在對我舉杯遙望。"
"這是一種很墮落的心態對不對?"
司徒清側著頭向妖嬈問道。
妖嬈心中立即浮現出帝嵐的模樣,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因為她相信,魔族中也有身體中流淌著溫熱之血的傢伙。
看著妖嬈搖頭,司徒清緊張的表情一松,又開始陷入自己的回憶當中。
"這種明明是對手又惺惺相惜的感覺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悄然萌發的,反正自那以後,每當看到魔幽的身影,我就開始迷茫,不斷捫心自問如果哪日他若死於我的手下,我的道心是否還能依舊圓滿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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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迷茫一直蟄伏在我的心底,直到一日,叛逆的心境突然找到了爆發點!"
隨著司徒清聲調的上揚,妖嬈和龍覺也豎起耳朵,知道他馬上要說到關鍵的地方。
"那日我正在戰場激戰,屬下突然有人前來匯報,在魔族深淵遠離戰場的地方爆發出了一股不正常的氣息,氣勢相當駭人,像是某位魔王正在渡劫。 "
"戰時有魔王若渡劫成功提高戰力,對四宗軍隊的戰鬥氣勢又是一種強大的衝擊。所以我聽聞消息就立即帶著幾位天宗弟子趕去事發之地查看……結果沒有想到遇上的是渡劫失敗的魔幽。"
"我不殺他,他卻被自己所傷……天知道在渡劫的時候到底有什麼事發生在他身上!那渡劫失敗的場面簡直慘不忍睹!"
"他平日裡穿的魔甲已經被雷劫打了個稀巴爛,身體血肉碎骨扭曲在一起,根本拼湊不出曾經的模樣,魔血流了一地,只怕連魔族自己來辨認,都無法確定那地上的一灘骨血到底屬於哪位魔族王者。"
"但不知道為什麼,只看一眼,我就知道,那是他!"
一邊說,司徒清的雙眸一邊越來越亮。
"於是我亂編了一個理由,把那些好奇的同行者們通通摒退,而後把自己的力量注入魔幽的身體。"
他居然去救四宗最想除去的敵人!
"咳咳……"
說到這裡,司徒清情不自禁地自嘲起來。
"現在想來……那可真是一個瘋狂的行為啊,我居然去幫助我的最大死對頭!"
也許沒有那一日的拯救,此時的司徒清根本就不會被深囚於牢籠,依舊是那個光華灼人的天榜第七人族至強!可是他當時卻義無反顧地救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司徒清在自嘲,此時的妖嬈,並沒有在他臉頰上找到任何懊惱和悔恨的表情 。
也許宿命早鐫刻於世人看不見的歷史文書中,一個人族至強和一位魔族戰王,就這樣因為戰火將命運交織在了一起。
這真是一場殘酷的悲劇!
司徒清手指下意識地揉著自己的袖袍,時間仿佛倒退於他決心拯救魔幽戰王的那一刻,所以他的目光也因此而變得極為悠遠蒼茫。
"然後呢?"
看到司徒清陷入自己的回憶不可自拔,龍覺只得吞著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早被司徒清的故事勾起好奇心,妖嬈與龍覺都急於聽到接下來的故事。
"然後啊?"
那陷入回憶的司徒清被龍覺的聲音一驚,頓時像是被人在身後打了一悶棍般地狠狠顫抖了一下,臉頰頃刻爬滿讓人驚悚的紅暈。
然後他才沙啞地嘆了一聲:"然後……然後她就給我生了一個兒子唄!"
司徒清一邊說一邊捂起臉。
不過似乎視線依舊從指縫中落在泠的臉頰上,仿佛從兒子身上看到了那讓他愛得發狂的魔族女子虛影。
細小的聲音從他指縫下流出。
"我怎麼知道我天天抱在懷裡給洗給擦,不時需要渡氣的魔幽回過魂後,傷痕褪下,就變成了一個姑娘?"
"不過她說她渡劫失敗,就是因為心魔是我,所以看到我在她瀕死的時刻守在她身旁她好開心。在聽到那句話的剎那,我就情不自禁……喔喔喔……小孩子還是不要聽這些東西得好。"
妖孽一般的司徒清蹲在泠的面前,扭捏得像是一個大姑娘,從領子裡露出的皮膚,紅得像是過了開水的大蝦。
可是他沒有發現,此時的妖嬈與龍覺已經被他虐得七竅淌血,雙眼翻得只剩下眼白看不到半點黑?
狗血啊!
說了這么半天,那魔幽戰王居然是個女的!
這麼說……那魔幽,就是泠的生母?
而且這扭曲的二人不是因為什麼魔族奸計走在一起?而是不打不相識,就算是知道彼此的身份,依舊沒羞沒臊地滾在了一起……
陷入司徒清描述中,把魔幽戰神想像成一個身高十丈,頭長三叉,脖子上掛著人頭骨製成的項鍊的妖嬈,立即把想像中的那狂野魔王換成一個身高十丈,頭長三叉,脖子上掛著人頭骨製成項鍊的女魔王!
再看看此時蹲在地上紅成蝦一樣的司徒清,她腦海里立即又多出那巨人一般渾身是肌肉的女魔王把孱弱司徒清撂倒在地,狠狠壓上去的場面。
身體內瞬間響起心臟破裂的聲音。
然後情不自禁地……妖嬈心中就升起一種想流淚的感覺。
這麼想想,泠還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這……這與我想要的隕骨,到底有什麼關係?"
拼命於驚恐和重傷的內臟中擠出最後一絲勇氣,妖嬈極小心翼翼地訊問司徒清最後一個問題。因為她實在是被司徒清的故事虐得五內重傷,若再不提到隕骨,她已經沒有勇氣再聽下去。
"啊……對,這才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