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1章 于氏先人的筆記(2)

    這第十二年的日記並沒有因為于氏先人抒發自己晉升的速度快而中斷,而是在他感嘆自己人生已經分不清真假後,又記錄了一段讓妖嬈很在意的事情。

    "因為余實力的提高,在這十年間余挖掘的能力有了長足的提高,想必一個域主的所有精力都荒廢在日日挖土這件事上,會讓初元眾多強者笑掉大牙,但事實如此,余的確是日日夜夜在以自己的生命為賭注,瘋狂地想要找到離開的路。這種執念……甚至已經讓余忘記『長生』。"

    于氏先人已經第二次提到『長生』,這個字眼讓妖嬈又眨了眨眼,眸底流過一道精芒。

    "十年來,余終於發現,第一次余在千米隧道中暈厥,並不是因為余激動過度的偶然事件。"

    "而是此地有一種霸道的禁制,在向甬道外開闢新的道路時,總有一個距離的臨界點,只要余逾越臨界點,就會立即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擊倒,而後倒地不起!"

    "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二十七次,無論余在哪暈倒,最終回到的依舊是那沒有盡頭的黑暗甬道。余清醒時挖掘的隧道……通通不見蹤影。"

    "這也許是一件好事,證明這個秘境的無儘是有禁忌的……至少它不想讓余離開此地千米之外!"

    "那麼……也許,離開千米之外後,余就能從此地逃生出去。"

    于氏先人一語戳中了要害!

    所有讓人不能碰觸的……往往就是對手最大軟肋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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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秘境,不願讓人開拓出千米逃生道路,也就意味著它的能力範圍……是千米!

    "這個好!我們試試這個!"

    蘇終於聽到讓自己興奮的東西,立即又對著一處石壁摩拳擦掌起來。

    "繼續聽聽看吧,要是于氏先人的想法沒有錯,也輪不到我們來祭拜他的骸骨了。"應天情又一盆冷水澆到蘇的頭上。

    "嗯,不錯,他接下來還有話記錄在黃紙上。"

    妖嬈點點頭,翻過黃紙的背面,她繼續輕輕念著紙上的筆跡。

    這一次,時光跳躍得跨度更大,轉眼就是時隔五十年後,那于氏先人好像已經遺忘了自己先前有記錄自己進展的習慣,直到又過了五十年後才再次提筆,寫一下行潦草的筆記。

    "五十年,余沒能成功突破臨界點。看來是實力與精神力不足以與禁制抗衡,所以余打算入定百年,成為半步誅神再試。"

    又是一行空白。

    剩下的筆跡已經不多,而且越來越潦草,妖嬈接著念了下去。


    "我若能離開此秘境,一定能在初元世界裡做出一番大業,不需要&lsqu    o;長生』,余的陽壽足以讓余完成心中所想……"

    

    "只可惜……余還是,出不去!"

    看來這次不是于氏先人入定結束後馬上寫下的筆跡,而是他一晉升域主巔峰,立即再次挑戰那"千米"的禁忌,依舊失敗後寫下的一段話。

    以于氏先人零碎所記的筆記來看,他寫最後這段文字的時候,已經是他進入秘境第一百六十五年的事情。

    在這麼長的年月里,他一個人在此地忍受著寂寞與孤單,懷疑和彷徨的煎熬。卻依舊與一百六十五年前一樣,止步於原地沒有半點進展。

    不需要很繁雜的內心獨白,光是那比其它字大一圈的"出不去"三個字都瞬間讓妖嬈感覺到一股苦澀在心頭蔓延。

    "半步誅神,已經是余畢生潛力的極致,余能感覺得到,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甘甜氣息對余的作用已經微乎甚微,就算再入定百年,余已經不可能再晉階一步,這已經是余的極致。"

    "長生又有何用?長生不能使余得到自由,不能使余再走出這地獄牢籠,經歷這地下的近二百年生活,余已經看破了一切。"

    "長生無用,只可惜這一切餘明白得太晚,放棄了家人故友來先祖的足跡里尋找長生,到頭來,最渴望與思念的,還是妻子發香的味道。"

    "余的陽壽至少還有千年,可是余已經沒有勇氣再面對這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破除的噩夢,所以余打算就此閉息斷脈,枯坐於這該死的秘境裡。"

    "若我天工一脈的後世弟子來此,希望以余的失敗為鑑,找出不一樣的破解之路。"

    "余是真的累了,倦了,無力完成先祖遺願。"

    最後幾個字在黃紙的背面戛然而止。

    這些在不同年月下記錄的文字,幾乎詳細地描繪出于氏先人在這地下秘境裡渡過的所有人生軌跡。

    聽完妖嬈對紙上內容的複述,應天情與蘇除了對自己前路的擔憂之外,心裡也升起一絲唏噓。

    那麼才情艷艷的一代天工傳人,一個人在這麼單調無趣的詭異地道中生活近二百年,與未知與恐懼,還有自己的懷疑不斷奮力搏鬥,直至自己完全用盡所有力量,才果斷地掐滅了自己的生機。

    除了看透他追求的那個什麼"長生"之外,其實妖嬈還能隱隱約約地體會其中隱藏得更深的一種意味。

    這驕傲的于氏先人,寧可死於自己的手,也不願向他攻不破的秘境低頭。

    "聽起來,我們死定了啊。"

    蘇聳聳肩,臉頰上卻沒了剛才那些躁動與不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當你自己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的時候,反而不再會那麼心情畏懼。

    "這樣也不錯,至少我們是三個人,不會因為自己胡思亂想而自殺。"

    應天情玩味地笑著,雖然心裡突然鬼畜地覺得這種結果那是相當地好,只不過他的理智與第六感還是很篤定地告訴他,妖嬈很快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所以他開這句玩笑的時候,心情非常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