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一抬頭,就頓時看到從萬千祥瑞之雲中款款走出一位金身大能的身影。
那氣息威武的強者,抬著下巴把他炬火般的目光向地面輕輕掃來,於大地上散播滿他的威壓,而後流暢地從袖袋內掏出兩件東西。
是件是明晃晃的一面小鏡,一張是繡滿金絲的布帛。
迎風張開布帛,那一臉肅穆的金身大能清了清嗓子,便照著布帛上龍飛鳳舞的大字照本宣科地念了起來:"神宗,星月聖地,崑山宗,天門宗四大聖王聯合解除對天運宗一脈在天門大亂中卜算失誤的過失!"
"天道仁慈,心懷善心,念天運宗主天機老人百年來對上四宗忠心耿耿,之前之事既往不咎。"
洪亮的聲音在天空中不斷激盪,像是一座銅鑄的巨鍾發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巍峨浩蕩,一掃所有天運弟子心中沉積了許久的塵埃,沐浴在此神音下,他們通通匍匐在地,好似身與心靈都得到了上天的寬恕。
在此"救贖"之聲中,只有寥寥數人依舊傲然地挺直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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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扶著天機老人站立的小舞與范大,那於後山陪著上官紫痕融合獨角獸聖光的天下無敵還有上官紫痕自己……五人通通筆直地站著!
"呸!師傅從來就沒有算錯過!"
小舞狠狠地對地啐了一口。
"我靠,什麼鬼東西?還自稱是天道?!我看是欠扁道吧!"范大更是粗魯。
不錯!要是妖嬈在此,只怕也要被那宣讀上四宗聯合特赦令的金身大能狠狠地揍出一拳!
明明上四宗的聖王們已經在他們的討論中得出了事實的真相,但是不願放下架子的四宗依舊把錯誤推給了天運宗,把所謂"仁慈"標榜在了自己的身上。
無恥至極!
怕是所有弄權武術的上位者們為保護自己榮耀而都會玩的不要臉花招。
還要讓天運宗的弟子們磕頭感謝他們所謂的"寬恕"嗎?!
在小舞吐口水之際,矗立在天空中的那四宗使者依舊口若懸河,沒有半點想要停下來的意味。
一通廢話之後,他終於切中了此來的關鍵,一字一句地照著繡金布帛念道。
"天道仁義,四宗聖王決意以一事讓天機宗主戴罪立功。"
咚!
那金身大能一邊說,一邊把手裡一直握得緊緊的小鏡子放鬆,讓它不偏不歪,不輕不重地剛好落在了天機老人的腳下!
小舞低下頭,那鏡子下落的力道削斷了她幾縷長發,割得她額頭紅腫……而地下……剩下了一個坑。
坑內的鏡子明晃晃地刺眼,看上去的確不是一般凡物。
不錯!
天門宗把追蹤濕婆的幻器給交了出來。任其它三宗聖王處理,而眾人在崑山宗聖王的那句提醒下醍醐灌頂,又把這渺茫的希望……寄托在了神棍子一樣的天運宗內!
金身大能的聲音還在天空中繼續飄蕩。
"以天衍儀推算此物所指之物到底 隱藏何方,此事茲事體大,望天運宗上下不可聲張。"
說到此處,那眼睛一直盯著繡金布帛的大能終於抬起頭來,露出一個殘忍而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是你們天運宗最後代罪立功的機會,不要錯過了。"
說罷,這金身大能的腳下又瞬間升起耀眼的傳送光芒,好似把上四宗四聖王的意思帶到之後,他就已經完成使命,準備直接回到宗門裡去給四聖王回復!
"等等!"
聽完宣讀的最後幾行話,小舞等人與天運宗的弟子們直接呆立於當場!
此時那些縈繞於心頭的所有被"救贖"的歡喜在須臾之間悉數化為凍結心脈的冰刀,狠狠地攪動著自己的五臟六腹與渾身靈氣!
因為那金身大能的命令中有三個字,實在是太難讓人接受!
天衍儀!
上四宗要求天機老人動用天衍儀!
這天衍儀本是他們天算師一脈從遠古就代代流傳下來的瑰寶。
經過歷代天運宗主的加持與完善,渾厚的靈氣堪比半極道幻器!可是就是那麼大而珍貴的一件幻器,並不具有任何的攻擊能力,它的唯一用處……就是輔助天算師更清晰與深刻地窺視虛空星海中關於未來的暗示!
這樣神奇的物件,只有天算師的血與生命力才能驅動。
天道是公平的,你若想提前看到未來,就必須以更珍貴的"現在"來向天道獻祭。
當血與生命化為天衍儀的原動力,它就能為渴望看破天機的後人……打開一扇微茫的大門!
這傳奇的半極道幻器上,浸漬了無數先人的血與生命,可以說天運宗百分之九十九的宗王最後一口氣都噴在了那古樸而華麗的幻器之上!
所以動用天衍儀,是歷代天運宗內最重大的一件事,每次運轉一次,都是將他們的弟子和宗王兩向地獄深深淵再推一次!不斷被天演儀抽吸生命,也是天運一脈向來弟子孱弱短命的最直接原因。
而天機老人,一生可以再喚醒天演儀的次數已經不多了。上四宗的命令,不就是讓這佝僂的老人……去死嗎?!
"等等!"
小舞嘶啞的嘯聲在天空中迴響,只不過傳到那轉身將欲離開的金身大能耳際,就細小微茫得猶如蚊子在叫了。
小舞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師尊近來一直身體抱恙,連床都起不來,現在根本沒有力量推動天演儀那麼威力強大的幻器!"
這位天運宗的聖女大人說得是實話,天機老人為避四宗怒火,一開始是裝病在床,只不過窺見天門有難的玄機,他本就觸動了天道底限,元氣大傷,再加上上四宗又蠻橫地抽離天運宗所有地氣靈力,惡山惡水,夜裡冷入骨髓的寒風立即將這個身體原本就單薄的老人一下擊倒在了病榻上!
那金身大能皺著眉頭耐著心性聽完小舞弱弱的爭辯,而後抿著唇角,無比冷酷地反問道:"這與本尊有什麼關係?"
即使是九個字,都好似已經觸到他發火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