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妖嬈突然明白了當年血十三看著自己的那種憐惜的感覺。
因為欣賞,所以希望自己的徒弟能自由地活在這浩瀚的世界裡,不被任何世俗理法約束,不被任何所謂"強者"欺辱。不想給他任何責任與使命,只是單純地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樂,看盡天地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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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裡,妖嬈的語氣也情不自禁地溫柔而絮叨起來。
"新流雲殿雖然現在勢微,但千萬年大派的底蘊依然在,很多幻技與秘法才是它現在最珍貴的東西,你若將現在留存在流雲殿內的所有秘籍都融匯貫通,日後成就必定非凡。"
"是!師傅!"
數天相處,小南已經極為熟悉妖嬈的性格。
她說一不二,而且行事果斷,既然已經把話說出口,那麼一定就是去意已決。而自己雖然幻力有所小成,但是與師傅相比,根本沒有資格站在她身旁陪她爭戰四方!
所以她亦不再挽留,只是表情堅毅的小臉上,隨著那聲"是!師傅"的應答而一滴滴溫熱的淚水滴下!
小南是一個很少流露自己真性情的人,而且也不喜歡讓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但是現在看著妖嬈,她的臉部線條即使能維持冷峻,但是內心的不舍已經已經從晶瑩的淚水中流露了出來。
"師傅所授每一字一句,都如刀刻於小南心底,永不忘記!"
"師傅請再受徒兒三拜!"
嘭嘭嘭嘭!
小南咬著嘴唇跪在地上連連磕了三個響頭,頓時又把額頭上的舊傷磕出血來。
看著小南頭上流下的赤血,妖嬈抬頭望了望天空,她的身影沒有移動,亦沒有阻止小南繼續俯身向地面的碎石撞去。
因為她是師傅,而小南是她的徒弟!
不是光陰的過客,不是人生中匆匆一瞥就再也不見的陌生人……而是榮辱與共,親密無間,可換生死的師徒。
"罷了!"
"磕過頭就是徒弟,小南都給我磕過兩次頭了。"
妖嬈心底也涌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熱血,她默默地對自己說道:"我本不想再管任何於流雲殿有關的俗事,世間萬物都有因果,當年我逞一時之勇,舉兵來斬流雲惡徒,雖然惡徒們大部分都隕落在那場戰火里,為世人除惡,善事一件,但我不曾預料,數年後流雲遺脈弟子卻無辜地受我之累被其它惡人打壓欺負,這又是我無法掌握的善中惡果。"
"所以我看破,世間強者,越強則越需要收斂鋒芒,因為萬物存世或者滅絕都自有因果,並發誓,不再隨意改變別人的命運。以個人喜惡去強行改寫一段歷史,也許善意會導致無法預計的惡之花綻放人間。"
"本不想再參與與自己無關的事,就此了結與小南,與流雲一脈的糾葛。但是……那流雲老嫗信守承諾護我五日清明,小南聰穎,令我愛不釋手……看來我與流雲殿的淵源……還斷不了……"
"唉……罷了!罷了!"
妖嬈不知道是在嘆世事還是在嘆人生,看小南額頭滴血一臉 不舍地看著自己的那幅表情,妖嬈頓時心軟地御空而起。
縱聲高喊一聲。
"罷了!這緣不解了,我就再助流雲一次!"
轟轟轟!
在她長嘯之際,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頓時從她的身下咄咄而起!
因為剛剛晉升天人三衰巔峰沒有幾日,所以她的靈氣中還帶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細小雷光!
雷光與火意將妖嬈妖冶的真容完全遮蔽,但她曼妙的身影仍若隱若現地矗立於風中,引得人無限遐想。
"你們這些鼠輩就別鬧了,要見本尊,直接滾過來!"
妖嬈這聲大吼聲中夾帶著濃濃威壓,縱世傲天之情於陣陣聲波中一覽無疑!
原來在教導小南的同時,妖嬈神識早已經看到流雲弟子對自己的守護與那些小派宗主們前來借"拜會"之名一探流雲殿實力虛實的醜陋嘴臉!
她本不想自己出面,反正有小南已經有震懾一方的實力,她自己可以了無牽掛地默默離開,可是因為小南跪地向自己磕頭的那份虔誠與專一,著實讓她個割捨不下這不足十日的師徒之緣。
萬一有山外更強者來臨怎麼辦?萬一那些雜魚宗主聯手對付勢單力薄的流雲殿怎麼辦?
心裡因為突然產生了很重的牽掛,又因為想起血老頭對自己的情深意重,妖嬈陡然覺得自己還必須為小南做好這最後一件事!
把這些不安分的雜魚們通通嚇得再也不敢出來蹦躂!
為此,她破例地走向台前!充當誰也不敢再欺負流雲殿的一個假的"流雲老祖"!
"滾過來……滾出來……"
餘聲在山野中不段迴響擴散。
此恢弘聲波於頃刻之間推出方圓百里之外,輕而易舉地從內部撕裂流雲殿外圍本就脆弱的鎖山大陣,把那些圍擁在山門口那些早已經焦躁得快要打起來的小門派宗主們震得一個二個七倒八歪摔在地上!
不但他們的內息因為妖嬈的嘯聲而瞬間紊亂,就連他們的雙耳都被這恐怖的力量瞬間震得耳膜出血,嗡嗡聲合著嘯聲的餘威在腦海里不斷迴響。
"我擦,真的有天人境的強者坐鎮流雲山啊!"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邪月古風老祖簡直嚇得一口老血飆出來。
"這這這……這怎麼辦?"
緊跟在古風身後爬起來的老傢伙們紛紛肝膽俱裂地盯著半空中那數十枚被聲波擊穿的鎖山陣豁口,害怕得渾身戰慄!
數日前流雲殿的弟子們不讓他們進入流雲山脈,他們都要自行轟開結界,大搖大擺地沖入流雲靈泉泡澡沐浴,順帶把山上靈果靈獸一併擄劫而走,但現在縱然防禦了他們無數次的鎖山大陣自行破裂……他們也沒有那個勇氣再囂張地沖入結界之後再得瑟自己的實力。
因為只此一吼就已經差點震碎眾人丹田氣海,與這樣恐怖的流雲巨擘對峙,他們哪裡還留得下命來?!
"那位強者真的還沒有離開!"一直在與雜魚宗主們周旋的流雲老嫗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