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4章 老朋友(1)

    香醇的女兒紅從罈子里灑落,原本應該從石頭墩子旁側流下,可是這一次奇異的事卻突然發生了!

    仿佛這一次的好酒得到了石頭墩子的青睞,所以居然悉數被石面吸收!

    一滴沒有溢出,一滴沒有浪費,仿佛石內暗藏有尋常人肉眼看不見的機關,能選擇性地儲藏石頭墩子喜歡的美酒。

    女兒紅被於老頭傾倒而下,他身前那看似沒有任何特徵的石頭墩子如一隻半滿的大酒罈子一樣在空心的內部發出咕咚咕咚的液體震盪聲,在空曠的荒山上顯得尤其空靈。

    一壇酒很快見底,而出人意料的事也陡然出現。

    應天情倒是沒有什麼反應,而妖嬈微眯著的狡黠眼眸卻越睜越大。

    因為隨著酒香四起,那外觀猶如大酒罈的石頭墩兒上突然騰起一道飄渺朦朧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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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影是一個人形。

    一個青衣的男子倏地半臥在石墩上,舉著一盞酒杯打著飽嗝。那半透明的身體與動作的栩栩如生頓時嚇得站得最近的於發財老頭嗷嗷一叫向後跳去!

    明明是因為自己倒入石頭墩子的酒而出現的人影,於發財還是受驚不輕,可見這經常坑蒙拐騙的老騙子其實膽子小得可以。

    "上好的女兒紅……"

    空靈而渾厚的聲音源自石頭墩子上的人影,隨著夜風徐徐向外飄散。  就連妖嬈與應天情藏匿的地點也可以清晰地聽到。

    那青衣男子的虛影竟能發出聲音,而且毫不遲疑地分辨出於老頭倒下的酒的品類。著實令人稱奇!所以妖嬈也越來越不敢輕視發生在眼前的任何一個細節。

    於老頭好不容易拍著胸口緩過一口氣,而後又縮著身子一步一步挪到前方,貌似虛心地聆聽青衣虛影的教誨。

    "只可惜這酒帶著些農家小戶嫁不出女兒的惆悵。"

    青衣虛影看著手裡的酒杯認真地品頭論足起來。

    "一百多年的女兒紅,那不是說明這家女兒一百多年沒有嫁出門?"

    青衣虛影臉上升上促狹地笑意,手裡的小酒杯晃來晃去。

    "我倒希望那家女兒是一位窈窕曼妙的小家碧玉,因為找不到與她相配的如意郎君而絕不委屈自己下嫁鄉野莽夫。不過只怕事實是那家女兒長得太醜性格不溫良淑女,所以一直到老了都沒有人要!"

    "哈哈哈哈!酒是醇的,釀酒之人的心是酸的,所以酒里的滋味大打折扣,只能算汝草草過關!"

    一通長篇大論的幻想之後,青衣虛影總算說出了一句於老頭最期待的話,那就是"過關"二字!

    於老頭才不管什麼釀酒人的女兒是美是丑最後有沒有成功嫁人生娃,這"過關"二字已經足以令他激動萬分,滿臉紅光!

    青衣人沒有持著酒杯的另一隻手向於老頭的頭頂伸去,輕輕一拍……

    

    只聽到"噗"地一聲,於老頭的身影與那青衣人的身影便同時消失在了空氣里!

    從青衣人出現到消失,一切仿佛只是一場夢幻。

    過了片刻之後,直到妖嬈感覺不到前方還有雜駁的氣息才匆匆拍著身上的灰從地下爬起。

    她的眼眸內閃爍著灼灼的光華,被眼前發生的一切給激動得熱血沸騰。

    雖然不知道那貌似是於發財的老頭是如何窺到了神宗後山這麼荒涼的一處酒山隱秘,但是剛才老頭以美酒喚醒石中青影的玄妙場面已經明顯地告訴她此地的不同尋常。

    與天門宗一樣,上四宗最離奇古怪的秘寶都不會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不像什麼秘火玄天,寒骨洞那樣讓人耳熟能詳。它們通常都隱蔽在連大部分長老和核心弟子們都不知道的地點,但卻守護著這個世界最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來!"

    看到有人在自己之前喚起石頭墩子裡的青衣酒仙應天情也急了。

    早已經分不清對與錯,要是之前剛來神宗的妖嬈向他索要自家老祖的隕骨,他一定想都不想地拒絕,但是自天門宗回來,他的腦海里根本無法抹滅血十三與妖嬈之間的那種情深。

    他曾經無數次埋怨自己為何那時要跟著妖嬈去神王碑林,如果沒有看到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左右為難。沒有看見就能心腸更硬,沒有看見就能不去思考妖嬈的處境還有血十三所說的天魔重生一事。

    但他看見了……看見了自己先祖可能因為武斷與偏信而封印了一個無辜的強者,令人族最高力量驟減,魔族勢力興旺!

    如果當年他的先祖是錯的……他亦有責任終止一切!

    只不過他沒有勇氣在此時去評定一切誰對誰錯,所以他只有借著酒勁把這選擇的權力推給妖嬈。

    應天情扯著妖嬈的衣袖向前快步走去,不想剛才那來路不明的外人窺探到自己先祖的任何東西。

    "你一壺我一壺。"

    應天情指著妖嬈手裡的酒壺,還沒有做好以自己的面目面對她的準備,所以繼續搖搖晃晃,假裝成喝高了的藍破魔。

    "應……應天情那貨說,每一個人進入的地點都不一樣,所以……你只要走出來,走出來就好……"手指指著石頭墩子。

    一邊說應天情一邊把手裡的酒壺打開,將裡面的美酒一滴不剩地灑在石頭墩子上。

    "等等?什麼是走出來?"妖嬈有些聽不明白,所以頓時扯著應天情的手臂問道。

    "說不……不上來,每個人遇到的也不相同,你相信自己,就能走出來。"非常含糊的回答。

    應天情的話音未落,那石頭墩子上的青衣人又再次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