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劈頭而來,根本無從防備!
血十三發飆了!
應天情與邪冰被罡風拍打,二人吐血狂飛,被一巴掌直接拍出了血池禁地,而妖嬈卻被巨力直接面朝下壓倒在地,像是巨山在背,連手指都深陷大地。
"師尊要幹什麼?"
妖嬈來不及多想,那遮天蔽日的大手就轟然落下,每一處掌紋無比清晰,像是縱橫的地脈直接遮擋了妖嬈眼前所有光明!
轟!
一掌轟在妖嬈背脊。那驚天的動靜甚至一時之間完全掩蓋了妖嬈的大叫聲!
我勒了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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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血祖狂化,氣得要嗜徒嗎?"
應天情噴著血從地上爬起來踉蹌地就向回沖,妖嬈的身體被埋在巨掌之下完全找不到痕跡。那魔手印入大地數尺,驚心動魄,掌邊緣只有沸騰的野火與被威壓震碎後騰起的排山倒海的碎石與黑灰!
太恐怖了!
就在應天情被眼前驚變駭得雙目震裂之際,邪冰卻出人意料的冷靜,一把扯住了應天情的衣袖對他默默地搖頭!
那威嚴又強大的氣場只讓人心生畏懼與臣服,這才是真正的血魔之威!
恐懼與欣喜籠罩在邪冰身上,仿佛看到了血祖大人昔日的無敵與勇猛,所以立即下意識地低下自己的頭,以最虔誠的姿態表達自己此時的敬畏。
"你瘋了嗎?魔雲宗都是瘋的!不愧是魔教,你們那邪惡的老狂魔發瘋把妖嬈殺了啊啊啊啊!"應天情的臉上升起一股戾氣,有些失態地對邪冰咆哮。
可是就在應天情抓狂之際,那轟然壓蓋妖嬈的血色巨手卻吱呀開裂,在不可挽回的頹勢中瞬間千溝萬壑,於半息時間內片片破碎,化為血煙消散於空中。
來得快也去得快。
血手消失。
巨大的掌印中央,一個肌膚賽雪的女子抱著自己的肩頭坐起,背上的衣物被撕開一道口,透過那半掩的紗織可以朦朧看到她背脊上驀然多出一道詭異的血色烙印!
"師尊……你!"
妖嬈的眸光劇烈跳動,身體沒有任何損傷反而五感通達氣息爆漲,隱約之見她已然猜到血十三對自己做了什麼,所以這句"師尊"帶著她心中繁雜難述的情愫。
收回力量之後,血十三冷哼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我家徒弟,必須與四宗聖子聖女一樣,都有老祖精神烙印保護!"
"所以臭丫頭……滾吧!老子信你一次,等你五十年再來,如果你五十年內還沒有如約收集齊四枚隕骨,那以後……也不用來了!"
是……師尊給的精神烙印!
妖嬈鼻子一酸,又險些滴下淚水。
這又消耗了師尊的力氣。
雖然她的師尊被人喻為只會殺人的老狂魔,還苦逼地被不講道理的遠古太尊封印在化龍毀骨之地,但是他從來沒有虧欠自己任何東西。
別的縱世天驕有的……她都有!
這一掌烙印,不但帶著血魔之威,還打通她靈竅,令她體內氣息瘋狂迴旋,仿佛急不耐地想要邁入天人第三衰的意境!
"只怕師尊原本陽壽不止五十年,卻因為贈我烙印,現在真的只剩下五十年了。"
妖嬈咬著唇,知道血老頭此舉,是他回應自己五十年之約的最後答覆。
若她不能兌現五十年之約,便不用再回來,因為五十年後,他亦真的已經不在人世,從此與她陰陽兩隔。
倒計時的時鐘,已經在她耳邊滴答作響。現在就是最後的道別!
"師尊!"
"我一定會來!"
妖嬈的頭深埋於乾燥的沙礫中,一滴溫熱的液體迅速乾涸在沙石中。
遠山歸於寂靜,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從山下傳來。
妖嬈站起身來,背上多了一道蘊藏著血十三無限祝福與詛咒的烙印。
"我們魔雲門徒,從來都沒有走過平坦大道……毀滅與重生加諸於身。"
妖嬈一步步向前,化龍之地血煞都因為她身上叢生的戾氣而有了退避的趨勢。此時她心中的繁雜無人能懂。
"但一百次毀滅,就會有一百零一次重生!"
血十三最後送她的,是新的機緣,同樣也是一種無形的重壓!背負著老頭又耗費陽壽給她澆灌的力量,她不得不更努力地向前沖!不能浪費每一分鐘的時間,與血十三身上急速消散的陽壽在狂奔中比賽!
所以……不能輸!
妖嬈頓時挺直腰杆,一步步堅定地地邪冰與應天情走來。
"妖嬈,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那麼為師逼你一場,記得永遠……莫回頭,莫傷悲!"
兩道電芒收回渾濁的眼底,那掛在六道困龍鎖上焦黑的人影氣自收斂,仿佛在此刻完全沒有了呼吸。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人生就是在走向死滅的過程里尋找生的意義,師尊護我之心,烙印於身,縱然明日我要面對太尊魔祖,我亦不退卻一步。因為這是我選擇的人生。"
妖嬈虛步向前,身上騰起飄渺的意境,沒有人知道她又進入了一種怎麼樣玄妙的感悟之中,在她走到應天情與邪冰身前的那一刻,肌膚的上雷光收斂,氣息卻漸漲而不可遏制。
就是這麼短短的幾步路,她已然安靜地步入天人第三衰!
應天情甚至被她身上張息的天道之氣震得胸口氣血翻滾!不過最難以平息的還是他悸動的心情。
步步走來,他見妖嬈的成長,從二人差不多的實力,到妖嬈此時忽而步入天人第三步,這簡直就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奇蹟,仿佛世上一切規矩與常理在她身上通通失效。但其實深思每一次她成長的契機又不難發現,她的經歷,已經讓人九死一生艱難萬重。
世人不可承受之苦成就她,她成就世人無法企及之大道。
"我們走了。"
妖嬈輕輕嘆道。
"趁著現在還沒有天明,我們還能悄悄回到懸空閣樓。"
她那清澈如泉的明眸掃過應天情的臉,頓時讓應天情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自己如果不把老祖隕骨的藏骨地告訴她,自己的道心都會因為對不起這泓明淨的眼波而轟然瓦解。
好矛盾……此時的應天情驀地陷入了兩難的選擇中。
還好妖嬈並沒有多問,讓邪冰回到馭獸環內後便與應天情一起回到了最初那野火焚燒的懸崖玉台前。
仿佛剛才那場大火從來沒有出現過,山風依舊輕軟溫暖,那些被烈火焚盡的楓林此時也完好無損地在風中搖曳。
好似看見化龍血池,聽到血十三的聲音……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只有妖嬈背後的灼燒感告訴她自己那是真實的。
有更多必須完成的事還等著她去做。
嘭嘭嘭嘭!
劇烈的敲擊聲很快把妖嬈與應天情拉回現實,看到那趴在結界上把臉都擠扁了的濕婆還瞪著一雙死魚眼從界外向內觀望,應天情就心尖一顫。
那恐怖的妖物居然還沒有走!
白眼球鬼畜。
濕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妖嬈,充滿憤怒!仿佛因為她手心裡攥著那枚天門宗遠古太尊的遺骨而對她抱著無比咒怨的心情。
你瞪毛瞪啊!
妖嬈再次看到濕婆亦是心中極為惡寒。不過剛剛見過師尊,她心情還沒有完全平復,所以被濕婆一擊,心底的怒火瞬間爆漲起來。
"滾!"
一聲長嘯!妖嬈背上煞氣四溢!頓時在天地間凝結成一幅與化龍血池凶煞之地類似的場景,而於茫茫火海中,赫然屹立著一尊朦朧的人影!
此人頂天立地腳踏業火,渾身狂煞加身猶如萬魔之王!
血祖精神烙印!
咚咚咚咚……
朦朧虛影大步踏來,仿佛只要他朦朧的容貌浮出塵埃,整片天地都會被他身上的凶煞之氣染得一片血光!
威壓驟強!
那恐怖的血煞威壓頓時激得在結界上擠扁了臉的濕婆一個趔趄滑倒在地,目光躲閃,仿佛內心劇烈掙扎!
抬頭眺望那不可直視的血影,濕婆打了個寒戰,而後彎腰匍匐在大地上,四爪刨地,終是三步兩回頭不甘心地消失在黑暗裡。
沒有想到糾纏了自己這麼久的恐怖妖孽居然因為血十三的精神烙印而嚇得倉惶遁形,應天情喜形於色,心中暗道:"血魔之威,果然可撼天地!"
但妖嬈看到濕婆消失,卻很急迫地把身後的虛影收了起來。
這是師尊贈她的保命之法。每一次消耗,都讓她有一種正在浪費師尊陽壽的內疚與自責。
她的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暗自發誓絕不再如此孱弱,絕不再輕易動用師尊的力量!
沒有什麼過多的交談,妖嬈和應天情急切地想回到神宗弟子的住地去。
二人踏出兩層異度空間,再也沒有看到濕婆的影子。將那大笑巨石像的手腕掰回,它那大笑之口立即緊緊閉合再也尋不到絲毫縫隙。
夜正深濃,趁著漆黑的夜色,二人做了一番手腳之後便安然折返。
在離開神王碑林的那一刻,妖嬈驀然回首,只覺得隱在黑暗中的,仿佛有一雙惡毒的眼一直盯在自己的脊背上。她甩了甩頭把這不良的感覺拋在腦後,迅速消失於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