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正人君子許懷安

  「柳娘子,搬把椅子過來。」

  許懷安衝著屋內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重新穿戴整齊的柳氏搬著把椅子放在許懷安屁股後面。

  雖然襦裙穿好了,但精心梳理的髮鬢已經散亂,妝容也花了,嘴角有些紅腫,腳上的絲襪也不翼而飛。

  看著她這般模樣,王謙心裡如同針扎一般,顫聲喊道:「娘子。」

  柳氏沒敢正眼看他,更沒有回應他的呼喚,放下椅子就立刻要走。

  「急什麼。」許懷安坐下後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坐在自己腿上,把玩著她小手對王謙說道:「只要你這般這般的陪我演出戲,我不僅原諒你勾結秦亮算計我,會賞你個前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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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謙聽完臉色陰晴不定。

  片刻後咬著牙說道:「我答應!」

  畢竟他沒完成秦亮的任務,那就得不到秦亮之前許諾的好處,還不如直接倒戈到許懷安這邊呢,不然妻子就白被玩了,而他什麼都得不到。

  同時王謙也有些怨恨秦亮。

  都是因為他的餿主意。

  才讓自己賠了夫人又折兵。

  「還有件事,柳娘子不錯,我挺喜歡的,偶爾難免想吃個回鍋肉。

  你儘快跟她和離,當然,和離後你們名義上還是夫妻,只是你若再敢碰她的話,本官就讓你家破人亡。」

  許懷安理直氣壯的提出要求。

  讓王謙放棄所有權與使用權轉為代持,還得負責他日後的保養維護。

  這樣哪怕姦情被人發現了,也可以用王謙夫婦早已和離來開脫。

  畢竟他現在是浪子回頭的人設。

  可不想落個奪人之妻的名聲。

  王謙怒而抬頭道:「許公子未免欺人太甚!她是我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被你玷污一次便罷,你竟然還要長期霸占,世間豈有此理?」

  只玩一次,他也就含淚認了。

  但想日復一日,也太過分了吧!

  柳氏全程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謙,勸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再跟我說話。」許懷安眼神驟冷。

  王謙不敢與之對視,緩緩移開了目光,滿臉痛苦的說道:「我同意。」

  罷了罷了,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他只能以自己的前途為重。

  同時他還有個陰暗的想法。

  自己好歹跟柳氏夫妻一場,她若能得到許懷安寵愛,常幫自己吹吹枕邊風,那以後青雲直上就不是夢呀!

  他實在太想進步了。

  「你啊,前途無量!」許懷安哈哈一笑,伸手捉起柳氏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笑道:「美人兒,今後你若再敢讓別的男人碰你,你和你的家人會很危險,我不忍看見這種事發生。」

  他玩過的就只有他能碰。

  柳氏嚇得嬌軀一顫,連連搖頭。

  「不敢,妾身不敢,日後妾身便是公子一人之玩物,哪怕公子玩膩了妾身也為您守貞,絕不侍奉他人。」

  曹辟邪心中暗嘆,今日總算見識到了何為權貴子弟欺男霸女之做派。

  但想想自己是助紂為虐的走狗。

  頓時又釋然了。

  以百戶的身份,能看上王謙的老婆都是他夫妻的福分,要感恩戴德!

  「放心,我也不會虧待你。」許懷安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對曹辟邪交代道:「這地方那么小,也能住人?

  你去尋處大的宅子,再多買些丫鬟奴僕好好伺候柳氏,不得怠慢。」

  畢竟是玄胡大汗的女兒。

  不可等閒視之。

  指不定哪天就認祖歸宗了呢?

  「是!」曹辟邪答道。

  柳氏嬌羞道:「多謝公子。」

  她心裡很清楚,那些丫鬟奴僕既是伺候她的,但同時也是監視她的。

  許懷安又看向王謙,似笑非笑的說道:「你有幸娶了個好老婆,也是跟著她享福了,不然靠你自己的話何年何月才住得上京城的大宅院呀?」

  王謙心情複雜,沒想到這輩子能住上大宅子竟然還是靠老婆的姦夫。

  「謝公子賞賜,當初媒婆就說賤內旺夫,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呀。」

  他強顏歡笑,聲音乾澀的說道。

  許懷安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柳氏的尻子,發出兩聲啪啪的脆響。

  王謙聽得心疼,想求他輕點。

  柳氏嬌呼著起身站到一旁。

  「走吧,王兄,該你表演了。」

  許懷安系好腰帶大步往外走去。

  王謙爬起來亦步亦趨跟上。

  懂事的沒有再多去看柳氏一眼。

  「王兄留步,在下告辭,今日能結識王兄,真乃是一大幸事也!」

  王謙家大門口,許懷安背對長街高聲向王謙告辭,然後便轉身離開。

  「許兄!」

  王謙突然大呼著追出門,撲通一聲跪在大街上啪啪給自己兩記耳光。

  這一幕把四周行人嚇了一跳。

  紛紛駐足圍觀。

  特別是許懷安的白霜奪目,百姓們見馬識人,更感興趣發生了何事。

  「王兄你這是做甚?快起來!」

  許懷安驚疑不定的上前攙扶。

  「不!我沒臉起來!我實在是沒臉起來啊!因為我對不起許兄啊!」

  王謙痛哭流涕的說道。

  「王兄此話怎講?你哪裡有對不起我之處?」許懷安疑惑不解的道。

  王謙抓著他的衣袖,淚流滿面的大聲說道:「不敢欺瞞許兄,今日邀請你到家飲酒實際上是想陷害你!」

  人群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許懷安也大驚失色。

  王謙痛哭流涕的說道:「是肅州右布政使之子秦亮,他以高官厚祿誘惑我,讓我請你到家中喝酒,中途藉口離席,再叫妻子來勾引你通姦。

  等你上當後我帶人破門而入抓住你扭送至衙門告你強姦賤內,如此便可讓你再度聲名狼藉、身敗名裂!」

  轟!

  太炸裂了,人群瞬間沸騰。

  「這秦亮竟然如此惡毒!想出這種陰損的方法來陷害許百戶!」

  「此人又是誰,連用妻子下套這種事也能答應,真是枉為男兒!」

  所有人都又驚又怒,義憤填膺。

  許懷安臉色青白交加,似乎也深受震撼,足足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既然如此你為何沒依計行事?」

  四周雜音漸小,大家也很好奇。

  王謙滿臉慚愧的說道:「因為與許兄進一步接觸後,我才方知你是正人君子,你這樣的君子,哪怕是賤內存心引誘,你也不會有逾矩之舉!

  同時你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了我的醜陋與卑劣,我汗顏啊!深為你的品德所折服,不忍行栽贓之事、甚至不忍隱瞞,所以才選擇和盤托出。」

  吃瓜群眾們又議論了起來。

  「許百戶憑藉品德折服此人放棄陷害,坦誠相告,實乃一樁美談。」

  「沒想到許百戶這浪子回頭回得如此徹底,不僅干起了正事,連品德也變得這般高尚,真是令人敬佩!」

  「那許崇徽居然有這麼個品行高潔的兒子,真可謂犬父虎子也。」

  王謙聽著都他媽快吐了。

  一群愚不自知的泥腿子!

  許懷安嘆了口氣,上前將王謙扶了起來,為他拍打灰塵,「君子論跡不論心,王兄雖有心害我,但卻貴在迷途知返,我又豈會斤斤計較?

  何況你我一見如故,是真正的同道中人,今後我當常來貴府做客。」

  你那是來做客嗎?

  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下賤!

  唉,真是苦了娘子。

  「許兄胸懷如海,著實令在下心悅誠服。」王謙一臉敬佩的行禮道。

  圍觀者也誇讚許懷安心胸寬廣。

  王謙真是有點服氣了,就秦亮那點微末本事,拿什麼跟許懷安斗啊?

  許懷安又皺著眉頭問道:「王兄可能為我解惑,秦亮緣何害我?」

  「因為你今日在詩會上落了他的面子呀!」王謙按劇本說台詞,繪聲繪色的將詩會上的事講了一遍,突出許懷安的高度和一眾士子的狹隘。

  圍觀者聽完紛紛叫好。

  「許百戶說得好!但憑手中刀報效國家,比那些酸儒文人強多了!」

  「就是,許百戶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那些書生又有什麼功績?」

  「吟詩作賦有什麼用?許百戶的心境與格局超出他們太多太多了!」

  「唉,未曾想竟是如此。」許懷安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幾句肺腑之言而已,竟會招來秦亮這般報復。

  有勞王兄告之,既然此人心思如此惡毒,你萬萬也要小心他,若是有為難之處,盡可隨時來向我求助。」

  「多謝許兄。」王謙躬身一拜。

  許懷安拍拍他的肩膀上馬離去。

  王謙俯身相送:「許兄慢走!」

  圍觀人群像是被分開的浪潮一般往兩邊退,紛紛低著頭恭送許懷安。

  此乃萬人俯首送君子。

  馬背上,許懷安笑得放肆。

  秦亮,準備好承受反噬了嗎?

  他可還沒祭出殺手鐧哦。

  這時曹辟邪騎著馬追上了他。

  「百戶,可還有吩咐?」

  許懷安淡然道:「讓人給我盯著王謙,他有半點不老實直接殺了。」

  如非必要,他不想擅殺一位朝廷命官的兒子,但不代表不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