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唯才是舉的許家

  許懷安雖然心中有所猜測。

  但卻沒有問出來。

  而是打算讓人暗中調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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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果真不易,然毅之既然高中舉人又進了國子監,想必明年春闈定能金榜題名,光耀門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後說道。

  「金榜題名又如何呢?」趙猛苦笑著搖搖頭,灌了一杯酒,「晚生入了國子監後方知世間多英才,以我之能中進士自是不難,但絕無緣一甲。

  家中無有背景人脈,又沒有錢財疏通,中榜也是外放偏遠之地,恐庸碌一生難有作為,晚生不甘心啊!」

  除了前一甲前三,也就是狀元、榜眼、探花外,其他進士最終能授什麼官歸根結底還是看家世背景。

  能升到什麼位置也看家世背景。

  來了京城後,了解越多,對社會認知越深,趙猛就越絕望越不甘心。

  「所以你才不惜出賣秦亮也要巴結上我?」許懷安直言不諱的說道。

  「沒錯!」趙猛坦然承認,放下酒杯問道:「百戶可是因此看不起我?」

  「哈哈哈哈哈!」許懷安放聲大笑起來,指著自己,「毅之未曾聞我家名聲耶?我只看不起眼高手低的無能之輩!你有真才,我又怎會嫌棄?」

  他有自知之明,就他們老許家這名聲,來投靠他的能是什麼好人嗎?

  真有那種道德無虧、又有才能的正人君子來投靠,那很可能是臥底。

  「晚生就是聽說寧遠伯不拘一格用人才,才心嚮往之!願為百戶效犬馬之勞。」趙猛神色一肅,正色道。

  許懷安這才恍然,怪不得他放著秦亮的大腿不抱,反而來巴結自己。

  許崇徽作為奸臣,名聲太差,有背景和要點臉的人都不會投靠他。

  所以為了擴充勢力,他用人是只看才學,不看私德與家世,吸引了不少做官無門和升遷無望的寒門才俊。

  做到了真正的唯才是舉!

  當然,也沒少因此被人詬病。

  趙猛又補充道:「不過晚生之所以出賣秦亮還毫無負擔,是因為此人虛偽至極,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心中傲慢輕視寒門學子,視我如奴僕。

  誠然,縱使他千般不對,但我確實享受過他的恩惠,所以並未有為自己開脫之意,只是實話實說,希望百戶能對我有更全面的了解罷了。」

  他還是想挽回下自己的形象。

  許懷安神色如常,語氣平淡。

  「還是那句話,我們家用人唯忠與才爾,不問旁的,不是啥喪盡天良之輩就行,所以毅之無需解釋太多。

  但是醜話要說在前頭,想必你也知曉,若是得了我家恩惠卻又吃裡扒外的話,我許家可也絕不手軟!」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殺氣騰騰。

  許崇徽因為知道自己手底下都是群什麼貨色,所以在不拘一格用人的同時對於背叛者向來都是趕盡殺絕。

  去歲有個御史,本來是許崇徽捧上去的,結果吃裡扒外跳反到了文官那邊,然後不出半月就被下獄斬首。

  表面文不成武不就,實則武功高強在江湖上頗有勢力,用人只看才能不看私德、心狠手辣又擅蠱惑君心。

  許崇徽這人設要是放在各種影視作品裡,那妥妥的是個大反派。

  趙猛既然選擇走許家這條捷徑那自然了解過許家的作風,所以正襟危坐說道:「晚生明白,若能有幸為百戶效力,定鞠躬盡瘁,絕無二心!」

  許懷安對於這種話是不信的。

  畢竟他自己都不忠。

  又怎敢奢望別人忠於他?

  何況是個剛投入麾下的人,他從來就不相信一個人會百分百的忠心。

  只相信自己手中的權力。

  只要大權在握,那就不怕下面有人敢不忠,如果失了勢……

  所以永遠都不能失勢!

  「待你明年春闈高中,我會為你尋個好去處的。」許懷安承諾道。

  趙猛立刻跪了下去,伏地磕頭恭恭敬敬的說道:「晚生多謝百戶。」

  他的未來算是有了保障。

  「每月我會派府中下人為你送些銀兩用以度日,繼續盯緊秦亮。」

  許懷安坦然的受了他這一拜。

  趙猛答道:「是,晚生明白!」

  許懷安放下酒杯起身離開。

  「你慢慢吃,本官先走一步。」

  「晚生恭送百戶!」

  ………………

  許懷安回到家後去見許崇徽。

  他還沒有開口,許崇徽就先招了招手說道:「把那刀給我看看。」

  「怎麼,爹你也眼熱?」許懷安調侃了一句,上前雙手將寒螭遞過去。

  許崇徽接過後拔出刀仔細端詳了一番,「確實是把好刀,但你可不能跟它前主人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啊。」

  「爹你放心,我怕死著呢。」許懷安在他身旁坐下,倒了杯茶,「本以為陛下只會賜些金銀財寶,沒想到還賜下了寒螭,想必又是托您的福?」

  「這回跟我可沒關係。」許崇徽搖了搖頭把刀遞過去,說道:「是你表姨說話了,否則按皇上本意賞些財貨便可,抽日子也該去看看你表姨。」

  「那是該去當面謝過表姨。」

  許懷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畢竟賢妃挺受永祐帝寵愛的,許家能夠聖眷不衰,也有她的枕邊風之功。

  記憶中這位貴為皇妃的表姨比母親小了十來歲,風姿卓越,一向很寵他與兄長,自母親去世後寵愛更盛。

  也不知道兩個年齡相差如此之大的表姐妹,關係為什麼會那麼好。

  許崇徽嗯了一聲:「那下回我跟皇上說說,讓他恩准你進宮探望。」

  「爹,還有件事……」許懷安把趙猛投效的事說了,但卻沒提懷疑趙猛祖上是當年失蹤的墨羽衛百將之一。

  許崇徽聽完後說道:「此人真才實學肯定是有的,我們也缺這種人。

  不過這種人為了往上爬最是不擇手段,所以可用,卻不可信,你自己要把握好尺度,別被他反噬了。」

  「知道了爹,他聽話,我就賞塊骨頭給他吃,不聽話,我就打斷他的骨頭賞給狗吃。」許懷安殺氣凜然。

  許崇徽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你可越來越像為父了。」

  「那當然,我是您親兒子嘛。」

  「親兒子,早點歇息吧,明天還要替我去哄兒媳婦呢,若是能與韓松結親,咱們家就更上一層樓。」許崇徽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負手離去。

  許懷安隨後也回了自己院子。

  「二公子。」

  幾名丫鬟立刻迎上去伺候他。

  有人接過他手裡的刀。

  有人去幫他脫下外袍。

  還有人捧著水盆供他洗手擦臉。

  許懷安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心裡感慨自己這是被權力異化了啊!

  「行了,你們下去吧,我來伺候夫君。」楚紅綃將丫鬟都打發走。

  「是。」

  待丫鬟們退下後,楚紅綃對許懷安說道:「中丞有新的任務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