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這是在嘲諷我?

  「呈遞上來!」景隆帝眉頭越皺越深。

  那封信被遞了上來,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語,但該說的都說了。

  大意就是,「李遠狗賊這般辱我,我與他勢不兩立。劉將軍助我反擊,事成必有厚報。」

  「江斬月,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秦陽看向江斬月,怒喝了一聲。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江斬月飽滿的胸口起伏不停,眼中滿是怒火,抱拳說道。

  「大膽,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說自己是冤枉的?

  如果不是這些忠義之士出面為秦王做證,被冤枉的就是秦王了。」

  玄衣衛大統領秦陽向著李遠一指,正氣凜然地道。

  李遠心中一動,向著秦陽望去,卻見秦陽也正望向自己,眼中有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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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展顏一笑,沒有說話,可是心中卻在反覆思忖,這件事情,愈發不對勁了。

  「陛下,臣雖與秦王有間隙,但威國公血脈絕不至如此下作。

  一切皆為栽贓,至於是誰栽贓,臣不清楚,望陛下明察。」

  江斬月強抑怒火,向景隆帝抱拳。

  「陛下,無論如何,人證物證俱在,江斬月逃不脫干係。

  還望陛下明察,為秦王做主!」

  此刻,齊國公徐銳再次抱笏說道。

  「臣附議!」劉玉文也趕緊打蛇隨棍上。

  既然對李遠無可奈何,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這件事情來轉移皇帝尤其是李遠的視線。

  「你們……」江斬月轉頭看向了他們,眼中怒火能焚燒一切。

  這是擺明了想把她釘死!

  「陛下,證據都是可以偽造的,人也是可以買通的,萬不能失察而導致痛失到股肱!」

  「陛下,臣以武將榮譽擔保,江斬月絕不會做這般事情!」

  一時間,朝堂上的那些武將不幹了,一個個全都出列,為江斬月出頭。

  畢竟,朝上這些武將,大部分曾經都出自威國公的麾下!

  景隆帝猶豫不決。

  按理說,江斬月確實沒道理做這樣的事情。

  況且她是威國公血脈,這麼多武將為她出頭擔保,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但是,誣告坑害皇族,就算他不待見李遠,但也不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

  更重要的是,人證物證俱在,一切都咬死了是江斬月所為。

  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針對的是他的兒子?

  如果現在不處置江斬月,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皇帝威信顏面盡失。

  想到這裡,他心意逐漸決然起來,準備來個快刀斬亂麻!

  可就在這時,突然間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父皇,兒臣認為,這件事情必不是江斬月所為。」

  所有人循聲望去,居然是李遠。

  他居然是在為江斬月說話?

  「嗯?」景隆帝一怔,轉頭望向了李遠。

  「這樣機密的事情,江斬月為什麼不回去親口跟劉金貴說?反而要寫信一封故意授人以柄?江斬月就算再怎樣胸大無腦……」

  李遠剛說到這裡,就看見江斬月手捂胸口,盯著他的眼神似乎要吃人。

  「呃,是粗獷豪放。」李遠摸了摸鼻子,趕緊改口,同時左手不覺地握了握,唔,確實好大,一手抓不下。

  「也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並且,來去匆匆,路途緊迫,又怎麼可能在路上寫信給劉金貴?又派誰送達?從時間上推斷,根本就不合理。

  簡直就是拙劣至極的栽贓,只不是眼瞎之人,就能看得出來。」

  李遠繼續道。

  江斬月略抬眼皮看了李遠一眼,又垂首下去。

  「再從大處分析,江斬月是國公後代,只是礙於面子為手下將官出頭罷了,就算被我抓了……」

  李遠剛說到這裡,江斬月眼神又要吃人。

  他趕緊再次改口,「被我……打敗,也不至於非要與我死磕到底,這簡直就是自毀前程,根本犯不著這樣做。」

  「綜上,兒臣認為,此事絕非江斬月所為,肯定是有機心叵測之人圖謀不軌、藉機生事、擾亂視聽、禍水東引。

  江斬月,是被冤枉的!」

  李遠擲地有聲地道。

  殿前一片寂靜。

  稍後,武將那邊,也如一片沸騰的水。

  「秦王說得對,能當面說為啥要寫信?」

  「剛才我就想說,沒好意思說。」

  「哈哈,秦王胸襟廣博,仗義直言,是個好樣的。」

  「越看秦王越順眼,俺家閨女那天生病沒去端和殿選親,如果王爺不嫌棄,俺家閨女就攀個高枝,給秦王了,俺這條命也賣給秦王了。」

  「滾犢子吧,你家閨女快三百斤了,想把秦王壓死啊?秦王,我家閨女長得好看,還瘦,還白,也飽讀詩書,如何?」

  那些武將們全都激動了起來,甚至開始要給李遠介紹自家閨女了,活脫脫把一個嚴肅的朝堂給整跑偏了。

  「肅靜!」值守太監再次敲響玉鍾。

  「王爺,人證物證俱在,您卻認為並不是江斬月,這讓微臣很難做啊……」

  玄衛大統領秦陽眯起了眼睛望向了李遠道。

  「一切,還請父皇定奪。」

  李遠微微一笑,向景隆帝道。

  其實李遠剛才所說的一切,景隆帝也都想到了,但為了自己的面子,也為了給李遠一個交代,他是在想著,先將江斬月收監再說。

  不過李遠這個當事人已經說話了,他思忖了一下,哼了一聲道,「既然秦王都在為江斬月說話,那江斬月就算洗脫嫌疑了,案子的主謀,必定另有其人。

  再查,務必給秦王一個交代。」

  「是,陛下。」秦陽也只能躬身應道。

  「至於這些吃兵肉喝兵血的混帳東西,打下天牢,依律量刑。

  秦王和王萬全等人無罪,王萬全等三人全部官升一級,並加授明威將軍和宣武將軍。

  至於軍中底層軍官任免,俱由秦王做主,兵部備案即可!

  朕乏了,散朝。」

  景隆帝揮手道。

  這一天天的,怎麼淨是些沒營養的糟心事兒?

  還不如回去摟著王淑妃說話睡覺打個炮來得爽利。

  一群文武大臣向外走,正好李遠與兵部尚書劉玉文還有齊國公徐銳走了個並排。

  「秦王真是胸襟廣博啊,這種情況下居然都能放過江斬月,令微臣欽佩。」

  劉玉文眼看大好局面又反轉,實在忍不住心中憤怒,明褒實貶道。

  以前他也沒少這麼做,那個窩囊廢太子連嘴都不敢還。

  哪知道,這一次李遠卻是半點也沒慣著他,居然直接停下了腳步,冷冷地望向了劉玉文,眼中有著針芒般的光。

  「劉尚書,你這是在嘲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