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京城許家

  許淵出身於京城許家,又是長房嫡出,貨真價實的門閥子弟。

  許家和謝家一樣,都是武道門閥,在京城乃至整個燕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二十年前,許家出了一位奇才。

  他十五歲時,修為便達到初境。

  隨後五年時間,他連續突破,在二十歲時成為巔峰境武者。

  這等修煉速度,比許家家主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包括許家家主在內,許家上下所有人,都將他視為許家未來的繼承人。

  許家更是集中家族一切資源,用以培養這位奇才。

  三十五歲時,他再次突破,躋身後天武者真身境,修為與家主相當。

  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在百歲之內,成為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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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事難料,沒過幾年,這位奇才突然離家出走,並將家族傳承的功法全部帶走,再也沒有回來。

  許家派出人四下探尋,最後查到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楚國南疆。

  楚國再往南就是百越之地,十萬大山。

  為追回功法,找回這位奇才,許家傾盡財力,派出許多家族子弟前往十萬大山尋找。

  但都是都如石沉大海一般,無一人回來。

  最後,許家家主親自帶著十幾名許家子弟,南下百越。

  這些子弟中,就有許淵的父親。

  他們這一去,便是三年。

  三年後,只有許家家主獨自一人歸來。

  隨他南下的子弟,全都不知所蹤。

  家主回京之後,對南下發生的絕口不提。

  旁人但凡敢提起,家主必會突然發狂,甚至暴起傷人。

  於是所有人都對此事諱莫如深。

  家主將自己關在房中,整日閉門不出。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許家又恢復平靜。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就在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許家家主毫無預兆地魔化,身軀膨脹數倍,肆意殺戮活物,踩踏房屋。

  最先遭殃的,是住在家主周圍的許家長房一脈,許多人葬身在睡夢中,相近的鄰居也有不少為其所害。

  最後京城中十幾位真身境武者聯合出手,符師、藥師、陣法師等高人各顯神通,才將魔化的許家家主控制住。

  許家家主在意識稍稍恢復後,自知犯下大錯。

  而體內魔性難以再壓制,於是請求眾武者將他放逐至無人之地。

  否則,若是繼續魔化,他們這些武者也不一定能控制事態,進而造成更多無辜之人傷亡。

  眾武者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把他送到燕國北部蠻族邊境。

  令人沒想到的是,許家家主在被解開符法之後,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自廢修為,還生生將自己的心臟挖出,捏碎。

  後來有在場之人說,那顆心不是人心,而是一顆碩大黑亮的魔心。

  從那以後,偌大的許家樹倒猢猻散,家族眾人散落各地投親謀生。

  事發時,許淵正在宗祠為父親守孝。

  宗祠距離長房的院落較遠,讓他幸運地躲過一劫。

  之後,許淵就來到武陽,投靠娘舅。

  關於魔化的原因,武者界一直存在爭論。

  有人說是功法的原因,他們認為,有些功法本來就不是人族功法,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會魔化。

  也有人認為,魔化的原因跟百越十萬大山有關,那裡不但是上古人族聚居之地,更是神魔大戰之後的封魔之地。

  進入十萬大山之人,不幸沾染魔障,就會被魔物侵蝕理智,逐漸占據本體,最後徹底魔化。

  而許淵更傾向於第二個說法。

  如果是功法原因,那麼許家那位奇才,就應該是第一個魔化之人,因為他的修為進度最快。

  許淵親眼到范禮魔化後,更加篤定這一想法。

  范禮所練的功法,乃是燕國流傳最廣的龍象功法,以龍象功法達到巔峰境者,沒有五十也也有三十。

  可從未聽說有哪個巔峰武者魔化的。

  而與許家認相同的是,范禮也曾去過百越十萬大山,他那隻從不示人的右眼,大概率被魔障污染過。

  周楚聽罷,對許家遭遇不由唏噓,同時也不由得擔心范禮的命運。

  「你想去找范老?」許淵似乎看出周楚的想法,「最好還是別去,牯牛山方圓數百里,無異於大海撈針,再者就算你能找得到,也幫不了他。」

  許淵說的不無道理,就算能找到范禮,不能幫他也是徒勞。

  眼下周楚還需坐鎮白石寨,調配人手完成善後事宜。

  徐瑤需要他照顧。

  前幾日答應過陸蒙,要教給他功法。

  因此只能作罷。

  接下來幾日,周楚把陸蒙接到白石寨,親自教他龍象拳和龍形導引功。

  令周楚沒想到的是,陸蒙這小子天生就是練武的材料。

  任何功法只要指點他一遍,他便能領悟其中精髓,這使得周楚輕鬆不少。

  周大戶本來想邀請周楚到自己的大宅子裡住,被周楚謝絕。

  原身在白石寨有一座院落,雖是土坯房,但也能遮風擋雨,比住在別人家裡自在。

  周大戶見周楚家裡的家具擺設太過破舊寒酸,便讓人送來一批新的家具、廚具等生活用品。

  同時又幫周楚修繕屋頂,粉刷牆壁,甚是殷勤。

  要知道,原身給山魈當巫祝時都沒享受過這等待遇。那時候,周大戶甚至不承認周楚是自家族侄。

  周大戶態度發生如此轉變,一是因為周楚今非昔比,連城裡的武者老爺都要聽其指揮。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有求於周楚。

  這日,周楚正躺在周大戶送的藤椅上曬太陽喝茶。

  陸蒙在院子裡劈柴,準備燒飯。

  周大戶帶著人來到周楚院外,隔著籬笆牆跟周楚打招呼道:

  「賢侄,還沒吃午飯吧?老叔給你帶了些酒菜。」

  「那敢情好。」周楚眯著眼說道,「阿蒙,開門去,今天不用做飯了。」

  「是!師傅。」小陸蒙拋下手裡的柴刀,起身小跑著去開院門。

  謝凝披頭散髮,揉著眼睛從堂屋出來,說道:

  「吃午飯了?怎麼不早點叫我?」

  「誰讓昨天你折騰那麼晚才睡。」周楚頭也沒回。

  「什麼叫我折騰?是你折騰我。」謝凝不服氣地反駁道。

  話一出口,她頓感到好像哪裡不對。

  本來周楚讓謝凝回城裡客店住。

  可謝凝說不放心徐瑤,怕她做什麼傻事,所以也跟著搬到白石寨住,正好可以替周楚好照顧徐瑤。

  昨晚是謝凝搬來第一天。

  周楚安排她住東廂,但她非要住堂屋,說從小到大住得屋子都必須陽光充足,否則就會失眠、多夢、甚至夢遊。

  東廂房裡面堆滿了之前的破舊家具,根本沒法住人。

  於是周楚對她說,住堂屋也可以,但你要先幫我收拾好東屋,不然就回武陽城。

  謝凝無奈,只好拉上陸蒙一起去收拾。

  她從小嬌生慣養,根本沒有幹過粗活,也不會收拾屋子。

  最後還是靠陸蒙幫忙,才將屋子收拾得勉強能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