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吵死了。」
白刑直接把命官塞進了嘴裡。
慘白色的光芒從齒縫間滲出來,照亮了命官最後半張驚恐到扭曲的臉。
「白刑——!!!」
「我操你——」
然後那聲音戛然而止。
白刑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修為正在緩慢回升。
雖然不足以彌補跨界跌落的大境界,但至少讓他跨越界域所消耗的死氣彌補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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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刑呼出一口濁氣,暗金色的單瞳微微眯起,瞳孔里閃過一絲滿意的光。
吸收了命官的力量之後,白刑連最後一張底牌也掀了。
日光陣發動,瞬間覆蓋了整座青州地界。
光柱通天徹地,釘穿了天穹與地面,把整個青州牢牢焊死,隔絕了青州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白刑仰頭看了一眼天穹,嘴角扯開一個扭曲的弧度。
「玄裁。」
「你以為我會給你留路?」
「作為老對手了,看來你還是不夠了解我啊。」
「你進不來的。」
玄裁的神念在原地僵住了。
他的本體懸在青州之外,日光陣隔絕了他最後一條通道。
他的本體無法降臨到此處神念,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過不來。
話音落下,白刑的脖頸又傳來一陣異樣的蠕動感。
命官的頭顱從他脖頸側面鑽了出來。
「白刑!你這個背信棄義的畜生——」
「你他媽的——」
「呃……」
白刑不耐煩地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脖頸處。
「閉嘴。」
命官的頭顱歪了歪,又轉回來,那雙渾濁的眼裡湧出一陣狂喜的光芒。
等等,自己好像沒死?
他的意識還在,他的力量,他的一切都還在!
他好像只是和白刑融為了一體。
「你他媽的還挺義氣!」
「哈哈哈哈,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
命官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能感覺到白刑體內的力量正在洶湧翻騰,他作為被吞噬的一部分,居然能夠共享白刑的感知。
而他體內那些曾經讓他痛不欲生的黑線,此刻正蜷縮在白刑體內某個角落,被慘白色的力量壓製得動彈不得。
黑線沉寂了。
「哈哈哈——」
命官仰天大笑,「爽快!」
「白刑你他媽的——你居然真的——」
白刑咬著牙,脖頸處的青筋根根暴起,喘著粗氣。
「蠢貨。」
「本座答應過幫你解決身體裡的東西,你覺得本座會騙你?」
命官沉浸在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中,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和白刑融為了一體,白刑的修為雖然跌了一整個大境界,但歸墟期的底子擺在那裡。
他的力量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命官癲狂的意念在白刑體內翻湧,主動調動了一部分力量。
一支慘白色的箭矢從他眉心中凝聚出來,土箭還帶著白刑的威壓,直接射了出去,貫穿了紅袖的腹部。
紅袖也被威壓壓制,躲閃不及,悶哼一聲。
土箭穿透了她的鬼軀,從後背鑽出來,帶出一蓬殷紅的鬼血。
箭矢巨大的慣性讓她往下跪去,雙手撐在晶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嘔出粘稠的液體。
頭頂的臍帶從她顱頂脫落,無垢的御鬼之術斷了。
趙烈從三步之外衝過來,那具鐵塔般的身軀硬生生扛著白刑的威壓,橫擋在紅袖前面。
「你去主子那。」
紅袖跪在地上,咳了兩聲,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沒事。」
命官猖狂大笑:「賤人!」
「你剛才不是要殺我嗎?!」
「來啊!」
「你現在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吐血的滋味怎麼樣?!」
「你剛才不是挺囂張的嗎?你那根釵子呢?再捅我一下試試?!」
「哈哈哈——」
白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脖頸處那枚頭顱上。
啪的一聲脆響。
命官的頭顱被扇得歪到一邊,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人懵了一瞬。
「你——」
「閉嘴。」
白刑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被他壓制在角落裡的黑線,就在命官射出那一箭之後,像是被重新激活了一樣,在他體內躁動起來。
黑線蠕動著,沿著命官頭顱的方向攀爬,在他脖頸處的皮膚下面拱起一道一道細密的隆起,然後在他體內的心臟邊緣纏繞了一圈。
一股冰冷的戰慄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直衝顱頂。
白刑的瞳孔緊縮。
那股冰冷、幽深、不可名狀的恐懼感,從他靈魂深處湧上來,裹住了他整具軀體。
到了白刑這個層次的修為,已經很少會有這種感覺了。
此方世間還倖存的,比他更強的強者寥寥無幾。
能自由在世間行動的,更是屈指可數。
即便如此,也不是遇到所有比他更強的強者,都會生出如此恐懼的情緒。
仿佛根植於本能。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詛咒……這他媽的是……是那個東西……
白刑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浸透了慘白色的皮毛。
他也活的很久了。
他作為那個時代的親身經歷者。
白刑見過神帝的隕落,見過天界的崩塌,見過以前上古神明一個接一個地化作扭曲的肉塊,然後被天劫徹底吞噬。
那些畫面他以為早就忘了,但此刻被命官體內那縷黑線一激,全都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清晰得讓他靈魂發顫。
怎麼可能——
命官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招惹上天劫?!
天劫不是早就沉寂了嗎?
中州那邊沒有任何消息,監天的天機盤上從來沒有顯示過任何異常波動。
如果天劫真的已經甦醒——
白刑不敢往下想了。
白刑咬著牙,將神識沉入體內,一寸一寸地剝離命官殘魂中那縷黑色絲線的氣息。
那東西藏得很深,已經和神魂完全糾纏在一起,來自根源的壓迫感讓白刑渾身發冷。
他死死壓制著體內那團蠕動的黑線,把它們逼回角落,用慘白色的力量裹了一層又一層。
他仔細觀察了很久,才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
只是標記。
暫時還能壓住。
真正的天劫污染只會比這個標記更恐怖,會不斷吞噬宿主的一切,將其畸化。
白刑深吸一口氣,快速翻閱命官殘存的記憶碎片。
畫面閃過,天哭之淚被竊取,功德金光閃過,命官體內就多了這些黑線。
白刑的目光驟然鎖定了陳舟。
就是這小子引來的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