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壁虎趴在兔子背上,看著翼火蛇,忽然說:「這條骨頭蛇好漂亮啊。」
小兔子瞪他一眼:「你是不是被燒傻啦?」
小壁虎搖頭:「沒有啊,你看它那麼聽話,一看就是大人養的,大人養的東西,肯定都是好的。」
羊頂頂咽了口唾沫,看著角木蛟,又看看翼火蛇,再看看陳舟,眼裡全是崇拜。
「大人,您也太神了吧?兩個怪物,一個被您收服,一個被您定住,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陳舟沒理他,看向劍懷霜:「把他們帶去地面,先回石林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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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懷霜點頭:「是。」
他轉身看向小妖們:「跟我走。」
小妖們互相看了看,趕緊跟上。
羊頂頂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陳舟:「大人,您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陳舟擺擺手:「你們先走。」
桃團團眼神閃了閃,拉著羊頂頂的袖子:「別問了,我們聽安排就是。」
羊頂頂還想說什麼,被桃團團拽著往前走。
劍懷霜走在最前面,頭也不回地說:「你們在,大人放不開手腳,不必擔心,大人自有他的安排。」
小妖們這才安心,跟著劍懷霜向上走去。
走了很遠,還能聽見羊頂頂的聲音:「你說大人要幹什麼?他不會有事吧?」
桃團團輕聲說:「不會的,大人應該是想收復守門人。」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通道盡頭。
陳舟看著他們走遠,這才不慌不忙地又往火堆里扔了幾把蘑菇。
蘑菇越燒越旺,光芒大盛,把整個地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角木蛟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舟轉身,看向石門旁那半截像枯木一樣的尾巴。
半截巨尾,乾枯得像燒焦的木頭,表面布滿裂紋,巨尾從石門上方垂下來,深深嵌入石壁里,周圍刻滿了複雜的紋路,紋路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芒,顯然是某種強大的陣法。
無垢之前匯報過,地下監獄也有座石門,石門上盤踞的半截尾巴,是翼火蛇被嵌入陣法的本體。
那麼同理可得,這應該就是角木蛟的本體。
陳舟對翼火蛇說:「燒了它。」
翼火蛇張口噴出一道透明的火焰。
火焰落在巨尾上,瞬間燃燒起來。
但巨尾上立刻湧出幽藍色的光芒,光芒所過之處,火焰被壓制下去,焦黑的表面開始緩慢修復。
翼火蛇加大火力,火焰更旺了。
幽藍色的光芒也更盛,拼命抵抗著火焰的灼燒。
兩股力量僵持不下,燒了半天,巨尾只被燒掉薄薄一層。
陳舟皺眉。
這樣太慢了。
他點燃一縷憎火,抬手一揮,憎火飛向巨尾,匯同翼火蛇的透明火焰,一起焚燒。
憎火一加入,局勢立刻變了。
憎火擁有無視防禦的特點,火焰所過之處,巨尾上的幽藍光芒開始閃爍,像是被什麼力量壓制住了。
但即便如此,燒得還是很慢。
巨尾太大了,而且再生能力太強,剛燒掉一層,幽藍光芒一閃,又長回來一層。
角木蛟站在不遠處,盯著那團燃燒的蘑菇,一動不動。
但陳舟注意到,他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波動。
很細微,但確實有。
火堆燒得噼啪作響,一顆蘑菇因為燒得太久,裡面的水分蒸發殆盡,突然炸開,從火堆里彈了出來。
蘑菇在地上滾了幾圈,滾到角木蛟腳邊。
角木蛟低頭,看著那顆蘑菇。
蘑菇還在燃燒,發出明亮的光芒。
他彎下腰,撿起蘑菇。
手指觸碰到火焰的那一刻,火焰燒著他的手掌,焦黑一片,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縮手。
他握著蘑菇,熄滅了上面的火焰。
蘑菇被他握在手裡,沒了火焰,只剩一丁點淡淡的微光。
角木蛟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人看見,然後他把蘑菇干偷偷塞進甲冑里,貼著胸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又恢復成那個空洞的模樣,盯著火堆,一動不動。
陳舟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想了想,伸手進懷裡,掏出幾片碎瓷片,是之前在地下城廢墟里撿到的。
陳舟拿著瓷片,走到角木蛟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
角木蛟艱難地從火堆上移開目光,看向瓷片。
陳舟把瓷片遞給他:「認識這個東西嗎?」
角木蛟接過瓷片,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陳舟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忽然開口。
「死。」
陳舟挑眉:「就知道說這個?」
但角木蛟說完這個字之後,沒有攻擊,依舊看著火堆中綻放的耀眼光芒。
他的眉頭皺起來,「這是……什麼?」,他忽然開口,說了第三個詞。
不是「退下」,也不是「死」。
陳舟看著他:「你不認識?」
角木蛟沉默不語。
陳舟看著他的反應,結合桃團團之前講的地下城歷史,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陳舟想了想,指著瓷片上的字:「甲木國,天佑七年的貢品,甲木國,是你的國家。」
「甲木國?」他乾澀地重複。
「對。」
「我是……誰?」
「你是甲木國人。」
「我是……甲木?我是誰……」
「你是天佑皇子。」
「我是天……我……我是誰?」
角木蛟言語混亂,他看著手裡的碎片,又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碎片也收進了甲冑里,和那顆蘑菇放在一起。
藏好。
「我是……我是誰?」
「我是誰?」
「我是誰?」
他一遍遍地重複,枯木尾還在燃燒,翼火蛇的透明火焰和陳舟的憎火交織在一起,黑白相間,燒得枯木尾劈啪作響。
陳舟趁他心理防線全被卸下,被蘑菇燃燒的光芒硬控,又被瓷器碎片勾起回憶,立刻催動死氣,在掌心凝聚出一枚怨憎之種。
種子只有米粒大小,漆黑,但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
陳舟抬手,種子從他掌心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角木蛟眉心。
角木蛟沒有躲,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就那麼站著,依舊喃喃自語。
但種子一進去,陳舟就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排斥。
角木蛟的識海里,纏繞著無數黑色的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