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們跟在那個人身後,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大人真好,給我們吃的。」
「大人說她會保護我們。」
「我以後也要像大人一樣厲害,保護別的妖怪。」
「你?就你?」
「怎麼?瞧不起我?我爺爺的爺爺說過,有志者事竟成!」
「那是什麼話?」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厲害的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小妖怪們絮絮叨叨,臉上帶著笑,眼裡帶著光。
還是那些小妖怪,但背景變了,他們出現在一座很大的城裡。
城裡有整齊的房屋,有寬闊的街道,有飄著香氣的店鋪。
小妖怪們穿著乾淨的衣服,有的在幹活,有的在玩耍,有的坐在台階上曬太陽。
「真好。」一隻老邁的鼠妖眯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太陽,「這輩子能曬到太陽,值了。」
「爺爺,太陽有什麼好的?」旁邊的小鼠妖問。
老鼠妖摸摸他的頭:「你不懂,爺爺小時候,住在地下,黑黢黢的,從來沒見過太陽。」
「那你們吃什麼?」
「吃苔蘚,吃蘑菇,吃一切能吃的東西,有時候沒得吃,就餓著。」
小鼠妖眨眨眼:「那不是很慘?」
老滑鼠點頭:「慘,慘得很,但那時候沒辦法,能活著就不錯了。」
「那後來呢?」
「後來啊……」
畫面又一轉。
翼火蛇看見一座巨大的城池,巍峨的宮殿,寬闊的街道,整齊的房屋。
到處都是紅色。
紅色的城牆,紅色的屋頂,紅色的旗幟,紅色的燈籠。
街上有很多妖怪在走動。
有長著角的,有長著鱗的,有長著毛的,有長著翅膀的。
他們說說笑笑,走走停停,有的在買東西,有的在賣東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架。
熱熱鬧鬧的,像在慶祝什麼節日。
宮殿裡也有很多人,穿著華麗的衣服,臉上帶著笑。
「恭喜國君!」
「恭喜國君收復失地!」
「恭喜國君重振古國!」
翼火蛇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看見一個女子。
一身紅裙,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像一團燃燒的火。
她生得極美,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她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看著下面歡呼的臣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
翼火蛇看不清她臉,只能看到女子朱唇開合,像是在說什麼,然後底下一群妖怪們更激動了,各個熱淚盈眶。
畫面再轉。
宮殿消失了,歡呼聲消失了,只剩下漫天的火光。
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響成一片。
妖怪們在火里掙扎,翻滾,慘叫。
翼火蛇站在火海中間,渾身是火,看著他們都變成了焦黑的屍體,整整齊齊躺在地上。
翼火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
滾燙的血。
是她的血?還是他們的血?分不清了。
她繼續往前走。
走過那些焦黑的屍體,一一看去。
每一個被她看到的屍體,都會回過頭來。
燒焦的臉上,嘴唇開開合合,似乎在說什麼。
她聽不清。
但大約……應該是在咒罵她吧?
是她殺的,全都是她殺的。
一萬年了,她燒死了多少人?
十萬?百萬?
數不清了。
似乎每一個都是她親手燒死的,每一個都死在她面前的,好像都會看著她,用那種恐懼、憎恨、絕望的眼神看著她。
他們應該是在恨她,應該是在罵她,應該的在咒她不得好死。
翼火蛇低著頭,不敢看那些屍體。
但她還是被迫在看,因為那些屍體一直在回頭,一直在看著她,一直在說著什麼。
她聽不清,她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哪怕是在罵她,她也想聽清楚。
她往前走,一具一具屍體看過去。
每一具屍體都會回頭,燒焦的嘴唇開開合合。
但她還是聽不清。
直到她走到最後。
那裡躺著一條蛇,一條很大很大的蛇,渾身通紅,像一團燃燒的火。
但現在已經燒成了蛇干,焦黑乾裂,盤成一圈。
翼火蛇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
那條蛇也回了頭。
明明臉已經面目全非,燒得只剩骨頭,但翼火蛇總覺得她在笑。
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蛇妖的雙唇開開合合,說了很多很多話,翼火蛇湊近去聽,和之前一樣,什麼都聽不見。
翼火蛇急了。
「你說什麼?」她喊道,「我聽不見!」
蛇妖還是笑,還是說。
翼火蛇拼命往前湊,想要聽清楚。
但蛇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變得越來越淡。
「別走!」翼火蛇喊道,「求你別走,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所有的焦屍一同碎裂成點點星光。
翼火蛇渾身一震,回過神來。
太陽雨還在下,金色的光,透明的水,紛紛揚揚灑落。
但有什麼東西變了。
她轉過頭,看向不遠處。
那裡也站著一隻蛇妖,通體雪白,只有眼眸是粉色的。
她閉著眼,大顆大顆的汗珠從額頭滑落,但她還是咬著牙,拼命催動著那些水流。
雨是她下的。
翼火蛇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你幹什麼?!你瘋了?!」
「你不是知道的嗎,我早就瘋了。」
疫鼠臉色一變:「操,瘋女人過來了,她怎麼不和自己動手了?」
疫鼠趕緊催動詭域,想要攔住她。
但翼火蛇根本不理他,她走到屏障前,焦黑的手穿透霧氣,輕輕一撕,疫鼠拼盡全力維持的詭域像紙一樣被撕成兩半。
疫鼠臉色大變,
但翼火蛇沒理他,她走到孽潮汐面前,看著她。
孽潮汐還在拼命催動水流,臉色白得像紙,身子搖搖晃晃,隨時都會倒下。
翼火蛇看著她,忽然開口。
「你叫什——」
話沒說完,孽潮汐雙眼一閉,直接往地上倒去。
翼火蛇想也沒想,伸手接住了她。
她把孽潮汐抱在懷裡,動作很輕,同時,她刻意收斂了自己恐怖的高溫。
火焰熄滅了,灼熱的氣息消失了。
她的身體變得溫熱,像剛曬過太陽的石頭,暖洋洋的,但不燙人。
疫鼠厲聲喝道:「你幹什麼?!放開她!」
翼火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沒有之前的警惕和冰冷,也沒有渴望和溫柔,就是很平靜,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