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一齣好戲

  此時,溶洞裡有很多小妖。

  長的,短的,高的,矮的。

  有的像人,有的像獸,還有的像蟲子。

  不管長成什麼樣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溶洞中央,一塊巨大的石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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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圍了一圈小妖怪,正在看熱鬧。

  圈子中央,傳來一陣陣慘叫聲和咒罵聲。

  疫鼠眼睛一亮。

  「喲,剛回來就遇上好戲了?」

  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大踏步走了過去,陳舟等人也跟在他身後。

  擠到人群邊上,陳舟往裡看去。

  石台旁邊,兩個妖魔正在打架。

  一隻足有三丈高的蠍子精,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甲殼,尾巴高高翹起,尾尖的毒針泛著幽藍的光。

  他一腳踩在另一隻妖魔身上,嘴裡罵罵咧咧。

  「你他媽的敢搶老子的東西?」

  「活膩了是吧?」

  蟑螂妖被他踩在足下,體型小了不少,褐色的甲殼上布滿裂紋,一隻前肢已經斷了,只剩下半截。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蠍子精踩踏。

  旁邊散落著幾顆灰綠色的果子,應該是從蟑螂妖手裡掉出來的。

  蠍子精又踩了一腳。

  「起來啊!」

  「剛才不是挺橫的嗎?」

  「敢跟老子動手,你他媽算老幾?」

  蟑螂妖還是不動。

  蠍子精啐了一口,彎腰去撿地上的果子。

  蟑螂妖抓住了機會,快速翻身,用另一隻完好的前肢狠狠砍向蠍子精的腿。

  蠍子精猝不及防,被砍了個正著。

  但蟑螂妖太弱了。

  一刀砍下去,只在蠍子精的甲殼上留下一道白印。

  蠍子精愣了一下,然後暴怒。

  「你他媽還敢還手?」

  他一腳把蟑螂妖踹飛。

  蟑螂妖撞在石壁上,滑下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周圍看熱鬧的妖魔,沒有一個人出聲。

  有的面無表情,有的幸災樂禍,有的甚至還在笑。

  更弱小的妖魔,早就躲進了石縫裡,瑟瑟發抖,生怕被波及。

  劍懷霜皺了皺眉,他的手按上劍柄。

  路遇不平,天性使然,他非常看不慣這種欺凌弱小之事,哪怕對方是一隻醜陋的蟑螂。

  疫鼠一把按住他:「別急。」

  劍懷霜疑惑地看向他。

  疫鼠嘿嘿一笑:「地溶洞,你不了解,這兒的規矩,還是讓鼠大爺來表演給你看吧。」

  說完,他鬆開手,大步走了進去。

  「喲,這不是老蠍子嗎?」

  蠍子精一愣,轉過頭,看見疫鼠,他眯起眼。

  「小黑耗子?」

  疫鼠走到他面前,抱著雙臂。

  「好久不見啊。」

  蠍子精上下打量著他。

  「你居然還活著?」

  「老子以為你早死了。」

  疫鼠笑得更開心了。

  「死?鼠大爺怎麼可能死?」

  「鼠大爺可是祥瑞。」

  蠍子謹慎道:「別說廢話,怎麼,臭蟑螂是你親戚?你還想替他出頭?」

  疫鼠搖頭。

  「不是。」

  「他死不死,跟鼠大爺沒關係。」

  蠍子精收緊果子,皺眉。

  「那你來幹嘛?」

  「地溶洞的規矩你也知道,我勸你別沒事找事。」

  疫鼠猖狂大笑:「鼠大爺當然知道,大爺就是看你不爽,想揍你一頓,不服氣嗎?」

  蠍子精氣笑了,剛準備說些什麼,卻發現已經動彈不得了。

  他臉色一變,著了對方的道了,什麼時候?

  疫鼠笑嘻嘻走了過去,伸手拍了拍蠍子精的臉。

  「老蠍子,來,乖乖給你鼠爺磕個頭。」

  蠍子精說不出話,地面一陣霧氣鎖住了他,他的足部已經開始潰爛,甲殼碎裂,血肉脫落。

  劇痛襲來,蠍子精撲倒在地,拼命掙扎。

  但霧氣越纏越緊,越纏越深。

  片刻後,他不動了。

  疫鼠收回霧氣,走過去,一腳踩在他臉上。

  「一百年前,你也這麼搶過鼠大爺的東西,哈哈哈哈。」

  「那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嗯?」

  蠍子精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

  他百思不得其解,一隻三百來歲的小黑耗子,當年灰頭土臉東躲西藏,現在怎麼會這麼強?

  強到他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疫鼠的靴子在他臉上狠狠碾了碾。

  「爽不爽?」

  「爽不爽?」

  蠍子精咬著牙,沒吭一聲。

  半晌過去,蠍子精始終不發一語,疫鼠覺得沒什麼意思,收回腳,抬起頭,看向周圍。

  那些看熱鬧的妖魔,早就跑得沒影了。

  疫鼠咧嘴一笑。「跑什麼跑?鼠大爺今天心情好,不殺人。」

  沒人回應。

  只有石縫裡傳來細微的顫抖聲。

  疫鼠撇撇嘴,轉身往回走。

  淨穢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地上那隻蟑螂妖。

  他走過去,彎下腰,想把那幾顆果子撿起來,還給蟑螂妖。

  「別——」

  疫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但已經晚了。

  淨穢的手剛碰到果子,那隻躺在地上的蟑螂妖,忽然動了。

  他立刻翻身,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黑光一閃,淨穢的半截紙手飛了出去。

  蟑螂妖抱著自己的果子,一溜煙鑽進旁邊的石縫裡,消失不見。

  淨穢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斷掉的手。

  斷口處,紙屑簌簌落下。

  殘留的妖毒附著在紙面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不疼。

  紙人之軀,沒有痛覺,斷只手而已,再糊上就行。

  但淨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為什麼?

  他剛才想幫他的。

  他看見他被欺負,被打得半死,想幫他把果子撿起來還給他。

  可蟑螂妖,卻趁機咬斷了他的手。

  淨穢十分不理解。

  疫鼠走過來,十分嫌棄地扶住淨穢。

  「早跟你說了,地溶洞有地溶洞的規矩,不懂別瞎插手。」

  淨穢看向他,聲音沙啞:「老夫只是……」

  疫鼠打斷他。

  「你以為黑蠍子是壞人,臭蟑螂就是無辜的?」

  「那幾顆果子,說不定也是他從別的更弱小的妖怪手裡搶來的。」

  淨穢愣住了。

  疫鼠嘆了口氣。

  「老頭,地溶洞沒有無辜之人,凡是能活下來的,沒幾個乾淨的。」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石縫。

  「你看那些躲起來的,你以為他們是害怕?」

  「他們是在等。」

  「等我們走了,出來看看有沒有漏可以撿。」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自己等死。」

  「地溶洞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