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廚子的執念

  宋子安很糾結。

  他也不傻,他能看出,眼前之人施恩於他,多半也是看上了他這一身做菜的手藝,或者是覺得他有什麼特殊之處。

  他不是知恩不報之人,若是尋常,他肯定願意追隨大人,做牛做馬報答救命之恩。

  但眼下,他有不得不去州府的理由。

  他不想拖累這位大人。

  「大人,非是子安不識抬舉。」

  宋子安咬牙道,「只是子安此番有不得不去州府的理由,實在無法安心追隨大人左右。」

  無垢看他猶豫,在一旁插嘴道:「哎呀,你這人怎麼這麼墨跡。」

  「宋施主,你心中牽絆甚重,應該還有未竟之諾,有未尋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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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念需力持,宏願需糧資,大人沒有施捨你,只是因果流轉間,你恰好走到了一處可借力的渡口。」

  「至於州府之行,何須視作畏途?」

  「正好我們也準備去,你跟著我家大人同行便是,你的願,是你的道,他的路,是他的途。」

  「同行一程,各有因果,何來拖累之說?」

  「安心接下吧,前方路遠,需輕裝上陣,你要有足夠的力氣,才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見到你想見的人。」

  「若實在過意不去,再做點好吃好喝的招待招待貧僧吧。」

  無垢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畢竟貧僧也還在長身體。」

  無垢的話句句戳中宋子安的軟肋。

  宋子安猶豫了一瞬,終於下定決心。

  他雙手接過松子,鄭重地對著陳舟一拜。

  「大人大恩,子安銘記於心!」

  說完,他仰頭服下了松子。

  松子入口即化,一股龐大的生機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宋子安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光,原本因為長期勞累和剛才受損的神魂,在這股生機的滋養下迅速恢復。

  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壽元有所增加,修為也隱隱有些鬆動。

  但是……

  陳舟期待中的異象並沒有出現,一點特殊的命格顯化的跡象都沒有。

  「嗯?」陳舟微微皺眉。

  無垢也湊過來看了看,摸著下巴問道:「怎麼樣,是你滿意的嗎?」

  陳舟皺眉搖頭。

  松子服下,也就是變得更年輕了一些,壽元有所增加,但命格沒有顯化。

  按理說絕不該如此,連九兒這樣的吉神也能在一顆松子下讓枉死城靈韻爆棚。

  宋子安深耕食之一道,與之相關的吉神多半是天廚,但為何天廚無法被松子激活?

  也不可能找錯人啊,祥雲指引就在此處,而且這紅雨夜只有他身上有異,陳舟百思不得其解。

  宋子安並不知道陳舟在想什麼,他只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對著陳舟抱拳感謝後,便轉身去了後廚忙碌。

  他要用最好的手藝,為大人做一頓早飯,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報答。

  掌柜和小二也開始忙碌了。

  他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準備收拾東西,天一亮就離開此處。

  已經得罪了州府,當然不能再待下去了,想活命只能另尋他路。

  雖然背井離鄉的感覺很不好受,看著經營了半輩子的客棧要拱手讓人,掌柜的心裡像刀割一樣,但別無他法。

  陳舟看他們可憐,便隨口為他們指了條明路。

  「往西走,去千島郡瀾濤城看看。」

  「那裡現在是我的地盤,拿著這個。」

  陳舟隨手扔給掌柜的一塊刻著白骨印記的令牌。

  「到了那裡,自然有人會安頓你們。」

  掌柜的如獲至寶,連連磕頭。

  正想著宋子安的事,陳舟手上的骨戒突然亮了一瞬。

  一股隱晦的波動傳來,骨戒上的雲海晦朔權柄自動觸發。

  無垢一看,樂了,幸災樂禍地表示:「哦,有人在算你。」

  這玩意他可太熟了,大願地藏以前可是把自己算炸了好幾次。

  陳舟摩娑著骨戒,感受到那股被一瞬間窺伺的感覺。

  然後一股迷霧瞬間反卷回去,順著因果線狠狠撞向窺視者。

  隱約間,陳舟仿佛聽到了一聲遙遠的炸裂聲。

  「被頂回去了。」

  陳舟冷笑一聲,「想來對方被反噬得不輕。」

  「挺好的,多算算吧,最好也算死自己。」

  他現在已經七階一契了,沒個九階實力也妄想窺探神之行蹤?

  找死罷了。

  很快,宋子安做好了吃食,端了上來。

  幾籠晶瑩剔透的水晶包,一鍋熬得濃稠的靈米粥,還有幾碟爽口的小菜,還有一盤專門為無垢準備的鹵豬蹄。

  一如既往的高水準,香氣撲鼻。

  無垢吃得很香,一口一個包子,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陳舟也嘗了嘗,美味依舊。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效果還是一如往常,只能暫時壓制畸變60分鐘。

  如果是天廚命格的話,確實沒有顯化。

  陳舟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太過糾結。

  或許時機未到,或許還缺了什麼關鍵的引子。

  一夜匆忙過去。

  好在有了陳舟坐鎮,後半夜沒再出什麼怪事,那些陰司衛也沒敢再來送死。

  掌柜的和小二已經收拾好行囊,大包小包地堆在門口,準備開溜了。

  「天亮了!」

  小二一直盯著門縫,突然喊了一聲。

  這天亮得很突兀。

  前一刻還是四下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下一瞬,就像是誰突然拉開了幕布,慘白的天光瞬間灑滿大地。

  紅雨依舊在下。

  淅淅瀝瀝,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詭異的紅。

  「走走走!趕緊走!」

  掌柜的催促著,一把拉開大門。

  然而,門剛一打開,他就僵住了。

  掌柜的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哆嗦,指著門外說不出話來。

  門外,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大紅蟒袍,面白無須,臉上塗著厚厚脂粉的太監。

  他手裡打著一把油紙傘,傘面上畫著桃花,在這漫天紅雨中顯得格外刺眼。

  太監畫著一副入殮的妝容,腮紅打得極重,嘴唇猩紅,眼影烏黑。

  配上那慘白的臉色,活脫脫一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厲鬼。

  太監身後並沒有陰司衛跟隨,只有他一人。

  見到掌柜的跌倒,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很有禮貌地微微彎腰,聲音尖細,陰柔又充滿寒意。

  「咱家嚇到你了?」

  他目光越過掌柜,看向大堂深處,但被陳舟詭域籠罩著,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南北兩域的共主,應該在此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