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是為了失蹤的師叔!!」
「吼——!!」
虛雲子發出了驚天的慘叫。
憎恨加劇了憎火的燃燒,狼心在怨火無視防禦的侵蝕下,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黑色的劍氣在他體內瘋狂爆發,將那無數顆寄生的人心一一絞碎。
「不……不可能……我的長生……我的妖身……」
虛雲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激起漫天雪塵。
李昭夜跪在師尊的屍體旁,拔出劍,又是一劍,再是一劍。
「這一劍,是為了戰死的師妹!」
「還有這一劍,是為了不知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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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夜發瘋似的剁著,直到把那顆狼心剁成了肉泥。
陳舟緩步走上前,伸手探入那堆爛肉之中。
很快,兩團耀眼的光芒從虛雲子的屍體中析出。
【你獲得一枚破碎的神性——腐朽】
【你獲得一枚破碎的神性——謊言】
陳舟心情大好,又一枚腐朽,又湊成一對兒。
加上之前積累的,他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兩枚【毀滅】,兩枚【腐朽】,兩枚【腐蝕】,一枚【嫉妒】,一枚【謊言】。
已經有三組三缺一了,神性大豐收。
「看起來像是七階大妖的心臟。」
陳舟看著手中那團已經失去活性的爛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瘋子。」
「幹啥?」無垢睜開眼,打了個酒嗝。
「北域的七階大妖,除了吞月老狗,還有誰?」
「沒了,就那一條狗。」無垢晃了晃酒罈子。
「既然只有一條,那虛雲子這顆狼心是哪來的?」陳舟似笑非笑。
無垢翻了個白眼:「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還問我幹嘛。」
「聰明人就是這點不好,什麼都看得太透。」
無垢指了指地上的虛雲子,又指了指遠處的狼庭方向。
「十年前那場大戰,其實就是一場交易。」
「虛雲子,人身修道,卻厭倦了人的脆弱,渴望妖的體魄,想徹底化妖,求得長生不老。」
「吞月狼聖,狼身修妖,卻厭倦了妖的野蠻,渴望人的佛性,想藉此修成嘯月羅漢,證得正果。」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咯。」
「你給我狼心,助我化妖,我給你人心,助你修佛。」
「這就是換心之法。」
無垢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荒誕。
陳舟點點頭,思索道。
「所以北域只有狼庭和天劍門的人會死,因為他們是這場交易的耗材?」
「凡人入了天劍門,便會失去大願地藏賦予的不死屬性,變回普通的血肉之軀。」
「然後在和狼妖的廝殺中,戰死,靈魂互換。」
「人身妖魂的被狼庭收走,供吞月參悟人性。」
「妖身人魂的被天劍門收走,供虛雲子打熬妖身。」
「真是好一個各取所需。」
陳舟看向那些還在茫然嘶吼的狼人,冷笑一聲,一腳踢開虛雲子的屍體。
與此同時,地下萬丈深淵。
腐化的界域蚯也被無骸一腳踹飛。
「轟!!」
岩漿河掀起百丈巨浪,無數觸手被炸得漫天亂飛。
無骸化身的白骨羅漢,此時已經少了一條胳膊,身上的骨頭也被那條疑似界域蚯的腐化生物啃得坑坑窪窪。
但他眼中的魂火卻燃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媽的,你這長蟲還挺抗揍!」
無骸單手揮舞著禪杖,一記勢大力沉的當頭棒喝,狠狠地砸在界域蚯的腦袋上。
界域蚯也不好受。
它原本龐大的身軀已經被無骸硬生生敲斷了好幾截,身上到處都是被死氣腐蝕的大洞,流淌著腥臭的黃水。
界域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它想逃,想鑽進更深的地底。
但混沌的識海卻又有一道命令,要好好守護此處。
「想跑?你動我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跑!」
無骸殺紅了眼,哪裡肯放過它。
他猛地撲了上去,僅剩的一隻骨爪死死扣住界域蚯的七寸。
「給佛爺死!!」
無骸直接引爆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界域蚯體內響起。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這頭看守了地下數百年的恐怖怪物,終於不動了。
腐爛大蚯蚓的身軀迅速乾癟,最後化作一灘膿水,融入了岩漿之中。
無骸氣喘吁吁地從界域蚯的屍體上爬起來,撿起自己被炸飛的肋骨,隨手插回胸腔里。
雖然插反了,但也顧不上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巨大的肉球。
「傻狗……傻狗……」
無骸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舉起禪杖,小心翼翼地敲碎了肉球表面的封印金光。
隨著封印的破碎,肉球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緩緩張開。
肉球之中,仿佛有另一方天地。
煙塵混混,熱浪滔天。
而正中心的,並不是無骸記憶中那個威風凜凜,身披黑火,一口能吞掉一座山的禍斗神獸。
而是一具瘦骨嶙峋,幾乎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巨大黑犬。
它有百丈高,卻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兩根粗大的鎖鏈,無情地穿透了它的琵琶骨,將它死死釘在岩漿河底。
無數根如同血管般的管子,插滿了它的全身,不僅在抽取它的魔氣,更是在抽取它的本源之火。
火焰被抽走,順著肉球外的臍帶輸送到上方,為整個北域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無骸看不懂這些能量是做何用的,只能隱約感到一陣精妙佛法蘊含其中,隱約和靈魂相關。
他只知道,他家的禍鬥眼睛半睜著,裡面只有死寂,沒有光,也沒有憤怒。
就像是一堆已經燃盡的死灰。
「禍斗……」
無骸扔掉了禪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禍斗那巨大的獠牙。
冰涼的。
本該是世間最熾熱的火獸,此刻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誰……誰幹的……」
無骸的聲音哽咽,雖然骷髏沒有眼淚,但他的悲傷卻比岩漿還要滾燙。
「他們把你……當成了鍋爐?」
「他們居然敢把老子的護宗神獸,當成燒火的鍋爐?!」
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禍斗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
它看到了面前這個殘破的骷髏。
雖然樣子變了,變得更丑了,更弱了。
但那個味道……
是那個喜歡拿大棒子敲它頭,卻又總是偷偷把供奉的肉骨頭留給它的臭和尚。
「嗚……」
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從禍斗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兩行滾燙的液體,順著它乾枯的眼角流了下來,落在無骸的骨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燙出了兩個黑印。
「別哭,別哭啊傻狗。」
無骸手忙腳亂地幫它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來了,無骸大爺來接你了。」
「媽的,老子要把北域拆了,要把那群雜碎的骨頭都磨成粉給你當狗糧!」
無骸怒吼著,發瘋似的扯斷了那些插在禍斗身上的管子。
「崩!崩!崩!」
每扯斷一根,禍斗的身軀就顫抖一下,但它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終於,所有的管子都被扯斷。
無骸舉起禪杖,運起全身最後一絲力量,狠狠砸在穿透琵琶骨的鎖鏈上。
「給佛爺我開啊!」
「鐺!!」
火花四濺。
鎖鏈應聲而斷。
禍斗終於重獲自由。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太久沒有活動,四肢一軟,差點摔倒。
無骸連忙衝上去,用自己肩膀死死頂住了它巨大的頭顱。
「沒事,沒事,佛爺撐著你。」
無骸拍著禍斗的鼻子,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走,咱們回家。」
「老祖宗在上面等著呢。」
「我跟你說,我們白骨觀現在可出息了。老祖宗特別厲害了,比以前的我厲害多了。」
「以後咱們不吃死人骨頭了,老祖宗說帶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等把你養胖了,咱們就殺回狼庭,把那大願老禿驢也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