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的狗不是鍋爐

  「這一劍……是為了失蹤的師叔!!」

  「吼——!!」

  虛雲子發出了驚天的慘叫。

  憎恨加劇了憎火的燃燒,狼心在怨火無視防禦的侵蝕下,瞬間變得脆弱不堪。

  黑色的劍氣在他體內瘋狂爆發,將那無數顆寄生的人心一一絞碎。

  「不……不可能……我的長生……我的妖身……」

  虛雲子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激起漫天雪塵。

  李昭夜跪在師尊的屍體旁,拔出劍,又是一劍,再是一劍。

  「這一劍,是為了戰死的師妹!」

  「還有這一劍,是為了不知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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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昭夜發瘋似的剁著,直到把那顆狼心剁成了肉泥。

  陳舟緩步走上前,伸手探入那堆爛肉之中。

  很快,兩團耀眼的光芒從虛雲子的屍體中析出。

  【你獲得一枚破碎的神性——腐朽】

  【你獲得一枚破碎的神性——謊言】

  陳舟心情大好,又一枚腐朽,又湊成一對兒。

  加上之前積累的,他現在手上已經有了兩枚【毀滅】,兩枚【腐朽】,兩枚【腐蝕】,一枚【嫉妒】,一枚【謊言】。

  已經有三組三缺一了,神性大豐收。

  「看起來像是七階大妖的心臟。」

  陳舟看著手中那團已經失去活性的爛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瘋子。」

  「幹啥?」無垢睜開眼,打了個酒嗝。

  「北域的七階大妖,除了吞月老狗,還有誰?」

  「沒了,就那一條狗。」無垢晃了晃酒罈子。

  「既然只有一條,那虛雲子這顆狼心是哪來的?」陳舟似笑非笑。

  無垢翻了個白眼:「你不是都猜到了嗎,還問我幹嘛。」

  「聰明人就是這點不好,什麼都看得太透。」

  無垢指了指地上的虛雲子,又指了指遠處的狼庭方向。

  「十年前那場大戰,其實就是一場交易。」

  「虛雲子,人身修道,卻厭倦了人的脆弱,渴望妖的體魄,想徹底化妖,求得長生不老。」

  「吞月狼聖,狼身修妖,卻厭倦了妖的野蠻,渴望人的佛性,想藉此修成嘯月羅漢,證得正果。」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咯。」

  「你給我狼心,助我化妖,我給你人心,助你修佛。」

  「這就是換心之法。」

  無垢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荒誕。

  陳舟點點頭,思索道。

  「所以北域只有狼庭和天劍門的人會死,因為他們是這場交易的耗材?」

  「凡人入了天劍門,便會失去大願地藏賦予的不死屬性,變回普通的血肉之軀。」

  「然後在和狼妖的廝殺中,戰死,靈魂互換。」

  「人身妖魂的被狼庭收走,供吞月參悟人性。」

  「妖身人魂的被天劍門收走,供虛雲子打熬妖身。」

  「真是好一個各取所需。」

  陳舟看向那些還在茫然嘶吼的狼人,冷笑一聲,一腳踢開虛雲子的屍體。

  與此同時,地下萬丈深淵。

  腐化的界域蚯也被無骸一腳踹飛。

  「轟!!」

  岩漿河掀起百丈巨浪,無數觸手被炸得漫天亂飛。

  無骸化身的白骨羅漢,此時已經少了一條胳膊,身上的骨頭也被那條疑似界域蚯的腐化生物啃得坑坑窪窪。

  但他眼中的魂火卻燃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媽的,你這長蟲還挺抗揍!」

  無骸單手揮舞著禪杖,一記勢大力沉的當頭棒喝,狠狠地砸在界域蚯的腦袋上。

  界域蚯也不好受。

  它原本龐大的身軀已經被無骸硬生生敲斷了好幾截,身上到處都是被死氣腐蝕的大洞,流淌著腥臭的黃水。

  界域蚯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它想逃,想鑽進更深的地底。

  但混沌的識海卻又有一道命令,要好好守護此處。

  「想跑?你動我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跑!」

  無骸殺紅了眼,哪裡肯放過它。

  他猛地撲了上去,僅剩的一隻骨爪死死扣住界域蚯的七寸。

  「給佛爺死!!」

  無骸直接引爆了自己的一根肋骨。

  「轟隆——」

  劇烈的爆炸在界域蚯體內響起。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這頭看守了地下數百年的恐怖怪物,終於不動了。

  腐爛大蚯蚓的身軀迅速乾癟,最後化作一灘膿水,融入了岩漿之中。

  無骸氣喘吁吁地從界域蚯的屍體上爬起來,撿起自己被炸飛的肋骨,隨手插回胸腔里。

  雖然插反了,但也顧不上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個巨大的肉球。

  「傻狗……傻狗……」

  無骸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舉起禪杖,小心翼翼地敲碎了肉球表面的封印金光。

  隨著封印的破碎,肉球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緩緩張開。

  肉球之中,仿佛有另一方天地。

  煙塵混混,熱浪滔天。

  而正中心的,並不是無骸記憶中那個威風凜凜,身披黑火,一口能吞掉一座山的禍斗神獸。

  而是一具瘦骨嶙峋,幾乎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巨大黑犬。

  它有百丈高,卻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兩根粗大的鎖鏈,無情地穿透了它的琵琶骨,將它死死釘在岩漿河底。

  無數根如同血管般的管子,插滿了它的全身,不僅在抽取它的魔氣,更是在抽取它的本源之火。

  火焰被抽走,順著肉球外的臍帶輸送到上方,為整個北域提供著源源不斷的能量。

  無骸看不懂這些能量是做何用的,只能隱約感到一陣精妙佛法蘊含其中,隱約和靈魂相關。

  他只知道,他家的禍鬥眼睛半睜著,裡面只有死寂,沒有光,也沒有憤怒。

  就像是一堆已經燃盡的死灰。

  「禍斗……」

  無骸扔掉了禪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禍斗那巨大的獠牙。

  冰涼的。

  本該是世間最熾熱的火獸,此刻卻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誰……誰幹的……」

  無骸的聲音哽咽,雖然骷髏沒有眼淚,但他的悲傷卻比岩漿還要滾燙。

  「他們把你……當成了鍋爐?」

  「他們居然敢把老子的護宗神獸,當成燒火的鍋爐?!」

  似乎是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禍斗的眼睛,微微轉動了一下。

  它看到了面前這個殘破的骷髏。

  雖然樣子變了,變得更丑了,更弱了。

  但那個味道……

  是那個喜歡拿大棒子敲它頭,卻又總是偷偷把供奉的肉骨頭留給它的臭和尚。

  「嗚……」

  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從禍斗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兩行滾燙的液體,順著它乾枯的眼角流了下來,落在無骸的骨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燙出了兩個黑印。

  「別哭,別哭啊傻狗。」

  無骸手忙腳亂地幫它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來了,無骸大爺來接你了。」

  「媽的,老子要把北域拆了,要把那群雜碎的骨頭都磨成粉給你當狗糧!」

  無骸怒吼著,發瘋似的扯斷了那些插在禍斗身上的管子。

  「崩!崩!崩!」

  每扯斷一根,禍斗的身軀就顫抖一下,但它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終於,所有的管子都被扯斷。

  無骸舉起禪杖,運起全身最後一絲力量,狠狠砸在穿透琵琶骨的鎖鏈上。

  「給佛爺我開啊!」

  「鐺!!」

  火花四濺。

  鎖鏈應聲而斷。

  禍斗終於重獲自由。

  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太久沒有活動,四肢一軟,差點摔倒。

  無骸連忙衝上去,用自己肩膀死死頂住了它巨大的頭顱。

  「沒事,沒事,佛爺撐著你。」

  無骸拍著禍斗的鼻子,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走,咱們回家。」

  「老祖宗在上面等著呢。」

  「我跟你說,我們白骨觀現在可出息了。老祖宗特別厲害了,比以前的我厲害多了。」

  「以後咱們不吃死人骨頭了,老祖宗說帶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等把你養胖了,咱們就殺回狼庭,把那大願老禿驢也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