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井底囚犯,時空亂碼

  「嘎——吱——」

  這聲音,簡直像是有人用生鏽的指甲,在用力地刮擦你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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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伴隨著這聲音,那股濃稠到化不開的腐爛氣息,從門外,從地板縫隙,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

  那不是簡單的臭味。

  是一種混雜了死亡,怨恨,還有時間沉澱下來的霉味。

  「啊!」

  柳如煙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眼睛,身體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

  鮮血從她的指縫裡,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井!井開了!」

  她嘶啞的喊聲,在房間裡迴蕩,帶著絕望的哭腔。

  「有什麼東西……有什麼東西在爬出來!」

  蘇青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僵住了,她甚至能感覺到,腳下的靈木地板,正在微微震動。

  那「嘎吱嘎吱」的拖拽聲,仿佛就在她的腳底板下面!

  沈淵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如此凝重。

  他腰間「癸卯」刺青的灼熱感,和袖中青銅牌的共鳴,還在持續。

  像是一個不斷響起的警報。

  但他強行壓下了探究這股共鳴的衝動。

  眼下,有更要命的事情。

  「柳如煙!」

  沈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別捂著眼睛!給我看!」

  「看清楚,下面到底是什麼!」

  柳如煙渾身一顫,像是被這冰冷的命令凍住了。

  她顫抖著,慢慢地,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

  那張原本俏麗的臉蛋,此刻被血和淚糊滿了,狼狽到了極點。

  但那雙流著血的眼睛,卻詭異地亮著。

  她的視線,穿透了地板,穿透了樓下的客房,直直地射向客棧最深處的地基!

  那裡,是古井的所在!

  「我看到了……」

  柳如煙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鏈子……好粗的鐵鏈子……比人的腰還粗……」

  「它們……它們在動!」

  「井底……井底下,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它沒有手,也沒有腳,就是一團……一團爛泥一樣的東西!」

  「鏈子就是從它身上長出來的!」

  「它在……它在往上爬!它用鏈子拖著自己,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爛泥?

  用鏈子拖著自己?

  這算什麼玩意兒?克蘇魯系的史萊姆嗎?

  沈淵的腦子裡,閃過一絲荒謬的念頭。

  但腳下越來越清晰的震動,和那股幾乎要讓人窒息的惡臭,都在告訴他,柳如煙說的,都是真的。

  「咕嘟……咕嘟……」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幾滴漆黑如墨的粘稠液體,竟然順著房間裡靈木地板的縫隙,慢慢地,滲了出來。

  那液體一出現,地板上原本淡金色的紋路,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靈氣,正在被污染!

  這個房間,這個巨大的法器,正在被從根基處侵蝕!

  蘇青看著那幾滴緩慢蠕動的黑色液體,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她扶著椅子,臉色慘白如紙。

  「沈大哥……這……這可怎麼辦啊?」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們……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沈淵沒有回答她。

  他盤腿坐在地上,眼神飛快地閃爍著。

  硬拼?

  別開玩笑了。

  聽柳如煙的描述,那井底的玩意兒,恐怕就是這安平驛一切詭異的源頭。

  是洪武年間,那個大陣真正要鎮壓的「囚犯」。

  自己那點金身羅漢的修為,在它面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跑?

  往哪兒跑?

  外面是無窮無盡的倀俑和妖魔。

  這個200號房,已經是整個客棧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如果連這裡都守不住,那整個客棧,都將徹底淪陷。

  媽的。

  真是日了狗了。

  剛清淨了沒一會兒,又冒出來一個關底BOSS。

  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

  沈淵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幾樣東西上。

  降魔杵仿品,靈玉匣子,《雷火陣圖》,還有那三枚玄陰鎖魂釘。

  這些東西,對付之前的倀俑和金義之流,或許還有用。

  但面對井底那個未知的「囚犯」,恐怕都是杯水車薪。

  他的靈玉,只剩下三百多枚了。

  這點存貨,連把金身羅漢催動到極致都做不到,更別提去對抗一個被鎮壓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了。

  「嘎吱——嘎吱——」

  拖拽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了!

  房間裡的黑色液體,也從最初的幾滴,變成了十幾灘,幾十灘!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地板上緩緩蔓延,匯合,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沈大哥!它快上來了!它快到一樓了!」

  柳如煙的尖叫聲,變得更加悽厲。

  「那些黑色的東西……就是從它身上流下來的!它在污染整個大陣!」

  「牆壁……牆壁上的字!」

  柳如煙的視線猛地一轉,看向房間的牆壁。


  她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天啟四年……霜降……」

  「不對!又變了!」

  「崇禎……崇禎七年,大旱!」

  一個個不同朝代的年號,像是一段段錯亂的代碼,在牆壁上瘋狂閃現,交替出現!

  洪武,天啟,崇禎……

  整個客棧的時間,徹底亂了!

  就像一個信號不好的老舊電視機,在幾個不同的頻道之間,瘋狂地跳躍!

  而這一切的根源,就是井底那個正在向上爬的「囚犯」!

  它的每一次移動,每一次拖拽鎖鏈,都在撼動這個被層層疊疊的時間所縫合起來的空間!

  沈淵的心,猛地一沉。

  他終於明白,這安平驛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了。

  它不是一個單純的凶宅。

  它是一個時空亂碼的垃圾場!

  幾百年來,不同時代的人,都在試圖解決這個麻煩,結果卻是不斷地打上新的補丁。

  洪武年間的大陣是補丁。

  天啟年間的銅鈴是補丁。

  誅邪衛的世代守護也是補丁。

  現在,這些補丁,因為最初的那個BUG——井底的囚犯,開始甦醒,而一個接一個地崩潰了!

  怎麼辦?

  唯一的辦法,似乎就是找到這個時空垃圾場的「安全出口」。

  沈淵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了青銅牌殘片上那四個字。

  他的手,猛地伸入袖中,握住了那塊冰冷的殘片。

  腰間的「癸卯」刺青,也在同一時間,灼熱到了極點!

  就是它!

  這塊殘片,和這個刺青,就是關鍵!

  「柳如煙,繼續盯著下面!它有任何異動,立刻告訴我!」

  「蘇青,離那些黑水遠一點!」

  沈淵迅速下達了命令。

  他不再猶豫,將全部心神,都沉入到了手中的青銅牌殘片上!

  他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瘋狂地湧入殘片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在他的腦海里響起!

  那塊平平無奇的青銅牌殘片,驟然亮起!

  但發光的,不是那四個「安全出口」的字。

  而是……另一面!

  在殘片的背面,一行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紋路,緩緩浮現。

  那不是字。

  而是一幅……地圖!

  一幅極其簡陋,只有幾根線條勾勒出的平面圖!

  當沈淵看清那幅圖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幅圖……

  他見過!

  不,應該說,這幅圖的另一半,他見過!

  就在吳驚雷那個用淬毒連環鏢送來的信件里!

  那個鏢囊的夾層中,藏著半張現代書院的平面圖!

  而眼下,這塊青銅牌殘片上浮現出的,正是那張平面圖的另外一半!

  兩張圖,可以完美地拼接在一起!

  一個橫跨了數百年,從古代客棧到現代書院的詭異地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驚雷……他到底是誰?

  他為什麼會有另外半張圖?

  無數的疑問,像是炸雷一般,在沈淵的腦海中爆開!

  而就在此時。

  「啊!」

  一直蜷縮在椅子旁的蘇青,忽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低吟。

  她不是被嚇的。

  而是一種……源自身體的劇痛!

  「我的血……我的手腕……」

  蘇青低著頭,驚恐地看著自己那隻被沈淵包紮好的手腕。

  那道已經癒合的傷口,竟然……裂開了!

  一滴滴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滲出。

  但詭異的是,這些血液,並沒有滴落。

  它們懸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緩地,飄向了地板上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液體!

  「不……不要……」

  蘇青嚇壞了,她想把手縮回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動不了!

  而當她的血液,接觸到那些黑色液體的瞬間。

  「滋啦——」

  一陣如同滾油澆在烙鐵上的聲音響起!

  那些漆黑的液體,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悽厲的嘶鳴,迅速向後退去!

  蘇青的血,能克制這東西?!

  沈淵和柳如煙,同時都愣住了!

  「是……是鎖鏈!」

  柳如煙那雙流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青的手腕。

  「你的血,和井底的鎖鏈,有一樣的氣息!」

  「不!你的血……就是打造那些鎖鏈的……『材料』之一!」

  什麼?!

  蘇青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祖傳的《天工圖譜》……她那與眾不同的血脈……

  難道……她的祖先,就是當年打造這條鎮魔鎖鏈的人之一?

  而她的血,就是用來給鎖鏈「開光」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太扯了吧!

  「嘎——!!!」

  就在這時,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都要憤怒的咆哮,從地底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整個200號房,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仿佛地震來臨!

  井底那個「囚犯」,被蘇青的血液激怒了!

  「它……它瘋了!」

  柳如煙的聲音,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在撞!它在瘋狂地撞擊井壁!它要出來了!它馬上就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