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刺耳的金鐵交鳴,在大堂里炸開!
火星四濺!
賀瑤瑤的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順著劍柄流淌下來,將那柄原本就猩紅的血劍,染得更加妖異。
她整個人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倒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可她,終究是站住了。
她抬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尊煞氣滔天的鬼將,嘴角咧開一個慘烈的笑容。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呵……就這點力氣嗎?」
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氣。
逃過一劫的金義,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根柱子後面,驚魂未定地探出半個腦袋。
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依舊挺直脊樑的女人,眼神里沒有半點感激,只有濃濃的驚駭和……慶幸。
幸好。
幸好有這個瘋女人頂在前面!
他喘著粗氣,心臟砰砰狂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離那個鬼東西越遠越好!
他再也不敢去看那口古井,不敢去看那面詭異的銅鏡,什麼逃生通道,什麼上古法寶,都他媽是催命符!
另一邊,趙四所化的倀俑,已經撲倒了一個試圖逃跑的住客。
尖銳的嘶吼和悽厲的慘叫交織在一起,鮮血噴濺,染紅了地面。
大堂徹底亂了套。
倖存的幾個人,像是沒頭蒼蠅一樣四處奔逃,哭喊聲,求饒聲,不絕於耳。
可血煞鬼將,對這些螻蟻般的生命,沒有半點興趣。
它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那個敢於挑釁它,並且擋在古井前的女人!
「吼!」
鬼將喉嚨里發出沉悶的咆哮,那空洞的眼眶裡,血焰跳動得更加劇烈。
它似乎被賀瑤瑤的挑釁徹底激怒了。
嘩啦啦!
鎖鏈再次舞動,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橫掃,而是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蛇吐信,從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纏向賀瑤瑤的脖頸!
速度比之前更快!
角度比之前更詭異!
上面附著的墨綠色毒液,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腥臭軌跡,聞之欲嘔。
二樓,200號房。
沈淵面無表情地看著星斗圖譜上,那代表著賀瑤瑤的光點,在血煞鬼將的狂攻下,明滅不定。
「沈大哥……那個女人……」柳如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和顫抖,「她……她快撐不住了。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嗎?」
在柳如煙看來,樓下那個女人,雖然不認識,但她無疑是一位英雄。
以凡人之軀,對抗如此恐怖的妖魔,只是為了保護其他人。
這種精神,讓她動容。
沈淵的目光,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星斗圖譜上,那口古井的位置。
「你覺得,她是在保護別人?」
柳如煙一愣:「難道不是嗎?她救了那個叫金義的……」
「蠢貨。」
沈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救了一個只知道逃跑的廢物,賠上自己最後的機會,這不是勇敢,是愚蠢。」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
「而且,你還沒看明白嗎?」
「這個鬼將,從頭到尾,它的目的就不是單純的殺戮。」
柳如煙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圖譜上,鬼將、賀瑤瑤、古井,三者之間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微妙的三角形。
「它……它好像在把那個女人,往古井的方向逼!」柳如煙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鬼將的每一次攻擊,看似兇狠致命,但總會留出一線生機,而那一線生機,無一例外,都是通向地窖入口的方向!
它不是在殺人。
它是在……驅趕!
就像牧人驅趕羊群!
沈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現在才看出來?晚了。」
「那個所謂的『逃生通道』,根本就不是給活人準備的。」
「那是一個祭台。」
「一個需要用鮮血和絕望來開啟的,死亡祭台!」
沈淵的腦中,瞬間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血煞鬼將,沸騰的古井,破碎的銅鏡,還有那充滿誘惑的「逃生通道」。
這他媽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客棧的幕後黑手,根本就沒想讓任何人「逃生」。
它只是想看一場好戲。
一場用生命和希望作為祭品的,血腥表演!
而賀瑤瑤,這個充滿了不屈和憤怒,燃燒著生命在戰鬥的「女戰神」,無疑是此刻最完美的祭品!
她的鮮血,她的憤怒,她的絕望……正是開啟那個「通道」所需要的鑰匙!
「那……那我們……」柳如煙的臉色一片煞白,她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們看著。」
沈淵的回答,簡單而殘忍。
「讓這個叫賀瑤瑤的,為我們探一探,這『逃生通道』的盡頭,到底通向哪裡。」
「是更深的地獄,還是……一點點意外的驚喜。」
樓下。
賀瑤瑤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
她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真元幾乎耗盡,連握劍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血劍上的紅芒,也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鬼將的身影,都出現了重影。
「我不……會……輸……」
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著,再次舉起了手中的劍。
這是她身為誅邪衛宮主,最後的驕傲!
然而,鬼將沒有再給她機會。
嘩啦!
鎖鏈如同鬼魅般,繞過了她的劍鋒,精準地纏住了她的腳踝!
一股陰冷到骨髓里的力量,瞬間侵入她的體內,凍結了她最後一點反抗的力氣。
「呃!」
賀瑤瑤悶哼一聲,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向後拖去!
她的身體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方向,正是那幽深的地窖入口!
「不!」
賀瑤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絕望!
她不怕死。
可她不想以這樣屈辱的方式,被拖進那個未知的深淵!
她掙扎著,想要用劍去砍那條鎖鏈,可她的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金義躲在柱子後面,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
那個瘋女人被抓了!
下一個就是我!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朝著樓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上樓!
去哪裡都好,只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大堂!
血煞鬼將拖著賀瑤瑤,一步步走向地窖。
它似乎對逃跑的金義,和其他倖存者,徹底失去了興趣。
它的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
賀瑤瑤的身體,被拖到了地窖邊緣。
她身上的鮮血,順著台階,一滴滴地,流淌下去。
流向那口裂開的古井。
流向那面閃爍著幽光的青銅殘鏡。
嗡!
當第一滴蘊含著賀瑤瑤不屈意志的鮮血,滴落在銅鏡上時。
整口古井,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那面破碎的銅鏡上,「洪武元年」四個古篆字,驟然亮起!
緊接著,鏡片邊緣,那三個簡體字——「逃生通道」,也跟著爆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華!
鏡中的景象,開始瘋狂閃爍!
客棧大堂的輪廓,與那個現代圖書館的幻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疊、交替!
一股難以言喻的,扭曲、混亂、邪異的氣息,從井底噴薄而出!
「吼——!」
血煞鬼將發出一陣興奮的咆哮,它舉起賀瑤瑤,就要將她整個人,扔進井裡!
獻祭,即將完成!
二樓,200號房。
沈淵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星斗圖譜上那片扭曲的光影。
他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
來了!
這鬼地方的真正面目,就要揭曉了!
他不在乎賀瑤瑤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這個所謂的「逃生通道」,到底是什麼!
然而,就在血煞鬼將舉起賀瑤瑤的瞬間。
沈淵懷裡那塊同樣來自井底的,布滿裂紋的青銅殘牌,再一次,變得滾燙!
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他的胸口,直衝天靈蓋!
他背後那尊沉寂的羅漢虛影,竟不受控制地,第三次浮現!
這一次,羅漢虛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
它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慈悲,沒有憐憫。
只有俯瞰眾生的冷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羅漢虛影緩緩抬起手,不再是隔空一點。
而是一掌,隔著整個客棧,朝著地窖的方向,輕輕拍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能。
就那麼輕飄飄的,一掌。
樓下大堂。
正準備將賀瑤瑤扔進井裡的血煞鬼將,動作猛地一僵!
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望向二樓的方向。
下一秒。
一股無形,卻又無可抗拒的力量,轟然降臨!
轟隆!
不是爆炸,而是一種……抹除!
血煞鬼將那龐大而堅固的身軀,連同它手中那條致命的鎖鏈,在那一掌之下,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鉛筆畫。
從頭到腳,寸寸消解!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連一絲煞氣都沒能留下。
轉瞬之間,那尊讓所有人絕望的血煞鬼將,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被……一巴掌,拍沒了?
噗通。
失去束縛的賀瑤瑤,從半空中摔落,掉在地窖的台階上,滾了幾圈,停在了古井邊。
她離那面散發著血光的銅鏡,只有一步之遙。
整個大堂,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剛跑到樓梯口的金義,腳下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大了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發生了什麼?
鬼將呢?
那麼大一個鬼將呢?!
怎麼突然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