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髓妖臨,劍丸驚世

  趙虎那不似人聲的慘叫,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在客棧內激起了滔天巨浪。

  但200號房內,卻詭異地安靜。

  新升級的【陰陽兩儀禁制】,將所有外界的嘈雜都隔絕在外。

  房間中央,黑白二氣流轉不息,構成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圖,散發出古老而深邃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林小荷抄錄【農經】時,感覺頭腦都清明了不少。

  她不敢多看,只是埋頭苦幹,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對她來說,能有一口乾淨水喝,有個安全的地方待著,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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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打打殺殺,和她無關。

  蘇青則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抱著膝蓋,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剛才趙虎的慘叫,她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平日裡囂張跋扈,視人命如草芥的江湖盟頭目,就這麼……死了?

  還是被沈淵用一張小小的符籙,玩弄於股掌之間,死得那麼悽慘,那麼屈辱。

  她偷偷抬眼,看向那個站在窗邊的男人。

  沈淵的背影,在黑白氣流的映襯下,顯得愈發高深莫測。

  他到底是誰?

  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手段?

  蘇青的心裡,恐懼和敬畏交織在一起,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而另一個角落裡,被金色鎖鏈捆縛,癱軟在地的柳如煙,看似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

  但她那雙垂下的眼帘背後,瞳孔卻在劇烈地收縮。

  魘魔……

  真正的「魘魔」還沒現身……

  沈淵那句無意間的自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記憶深處一個被封存的秘密。

  一個關於柳家,關於這場「客棧試煉」的,最核心的秘密!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柳如煙的身體動彈不得,但她的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看向沈淵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恨意和屈辱,而是多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恐懼、忌憚,還有一絲微弱希望的審視。

  她,還有一張底牌。

  一張,或許能讓她在這場必死的棋局裡,翻盤的底牌!

  就在房間內三人心思各異,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

  當——!

  當——!當——!

  一陣急促而沉悶的銅鑼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座客棧!

  這鑼聲,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緊接著,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迴蕩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辰時已至,血霧瀰漫,血髓妖出沒!】

  【警告:血髓妖可侵蝕20級以下所有禁制!請所有住客做好準備!】

  【警告:血髓妖可侵蝕20級以下所有禁制!】

  這道警告,連續重複了三遍!

  整個安平客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血髓妖?20級以下的禁制擋不住?」

  「我的天!我的禁制才12級啊!這怎麼辦?」

  「完了!全完了!我們都要死!」

  絕望的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對於絕大多數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底層住客來說,20級禁制,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天文數字!

  這意味著,他們引以為傲的烏龜殼,馬上就要被敲碎了!

  就在這時,江湖盟的頭目之一,6號房主金義,在情報閣發布了一條血淋淋的消息。

  【江湖盟金義:都他媽別嚎了!想要活命的,就拿靈玉來換!【玄冰符】,克制血髓妖有奇效!三張一組,每組一百枚靈玉!概不賒欠!】

  一百枚靈玉!

  這簡直是在搶!

  要知道,大部分底層住客,辛辛苦苦好幾天,都不一定能湊出十枚靈玉!

  「金義!你他媽的趁火打劫!不得好死!」

  「一百枚?你怎麼不去搶?趙虎剛死,你們江湖盟就要吃人血饅頭嗎?」

  「求求你了,金大哥,我只有五十枚靈玉,能不能先賣我一張?我老婆孩子都在房間裡啊!」

  情報閣里,咒罵和哀求混成一片。

  金義很快又發了一條消息,字裡行間透著徹骨的冰冷。

  【江湖盟金義:少他媽廢話!老子這裡不是善堂!弱者,就活該被淘汰,給強者當墊腳石!沒靈玉的,就乖乖等著給血髓妖當點心吧!】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亂世之中,人命不如狗。

  200號房內。

  沈淵看著情報閣里的鬧劇,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吃相真難看。」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角那小山般的靈玉,然後不緊不慢地打開了情報閣的發布界面。

  他沒有去罵江湖盟,也沒有去安撫任何人。

  他只是用一個匿名的身份,發布了一條懸賞。

  【匿名懸賞:高價求購《驅煞經》殘卷,或任何有關「無根水」的線索。願以三道『清泉符水』交換。】

  這條消息,在鋪天蓋地的哀嚎和咒罵中,並不起眼。

  但它像一顆投入渾水中的石子,悄無聲息地,在某些有心人那裡,盪起了圈圈漣漪。

  ……

  與此同時,客棧十樓。

  「吼——!」

  一頭通體赤紅,渾身流淌著岩漿般粘稠液體的怪物,正瘋狂地撞擊著一道由七個光點組成的陣法。

  這怪物,就是血髓妖!

  它每一次撞擊,光點組成的陣法都會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撐住!七星鎖妖陣快撐不住了!」

  一個手持長劍的女子,厲聲喝道。

  她,正是被譽為「女戰神」的賀瑤瑤!

  她的臉上沾著血污,呼吸急促,但眼神卻銳利如刀。

  「陣眼交替!小六,補位!」賀瑤瑤一邊指揮,一邊從懷中摸出一張符籙,狠狠拍在自己的劍上。

  「太白劍氣,破!」

  嗡!

  長劍發出一陣清鳴,一道凌厲的白色劍氣脫手而出,精準地刺入了血髓妖的眉心!

  「嗷——!」

  血髓妖發出一陣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迅速化作一灘腥臭的血水。

  血水蒸發殆盡,原地只留下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珠子。

  【上古劍丸】!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瑤瑤姐威武!我們又殺了一頭血髓妖!」

  小隊的成員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一個青年興奮地跑上前,想要去撿那顆劍丸,卻被賀瑤瑤伸手攔住了。

  「瑤瑤姐?」青年不解地看著她。

  賀瑤瑤面無表情地撿起那顆劍丸,直接揣進了自己懷裡。

  「這東西,只有我能用。」

  她的話,讓周圍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錯愕和不滿的神色。

  「瑤瑤姐,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血髓妖是我們大家一起殺的,戰利品理應平分啊!」剛才說話的青年,漲紅了臉,忍不住質問道。

  賀瑤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平分?你們誰懂《太白劍訣》?給你們,你們用得了嗎?」

  「這……」青年頓時語塞。

  他們確實不懂。

  這套劍訣,是賀瑤瑤的獨門絕技。

  「沒有我,你們連血髓妖的邊都摸不到。這劍丸歸我,有意見的,可以退出小隊。」

  賀瑤瑤的話,霸道,且不容置疑。

  小隊成員們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

  他們知道,賀瑤瑤說的是事實。

  離開她,他們在這妖魔橫行的客棧里,寸步難行。

  最終,所有人只能憋屈地低下了頭。

  賀瑤瑤的隊伍里,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而這一幕,被其他樓層的人看在眼裡,心思各異。

  特別是三樓的一個名叫張婉的女人。

  她親眼目睹了賀瑤瑤獵殺血髓妖的全過程,眼中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憑什麼她可以,我就不行?」

  張婉咬了咬牙,貪婪戰勝了恐懼。

  她看到一隻落單的血髓妖正在走廊里遊蕩,立刻招呼了身邊幾個同樣被貪慾沖昏頭腦的男人。

  「兄弟們,發財的機會來了!那玩意兒剛被賀瑤瑤打傷,我們一起上,幹掉它!劍丸平分!」

  幾個人一拍即合,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嗷嗷叫著就沖了上去。

  然而,他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血髓妖的恐怖。

  他們手中的砍刀鐵棍,砍在血髓妖身上,連對方的皮都破不開,反而激怒了這頭怪物。

  「吼!」

  血髓妖猛地張開大嘴,噴出一股赤紅色的妖氣!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沖在最前面的張婉,被妖氣噴了個正著,她捂著臉慘叫起來,指縫間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被腐蝕融化的血肉!

  其他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但已經晚了。

  血髓妖追了上去,鋒利的爪子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地撕開了他們的身體。

  慘叫聲,徹夜不絕。

  ……

  外面的混亂,絲毫沒有影響到200號房內的暗流涌動。

  趁著沈淵在窗邊觀察外界的動靜,柳如煙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牆角的蘇青,使了一個眼色。

  蘇青會意,緊張地挪了過去。

  柳如煙的嘴唇不能動,但她用喉嚨深處,發出極其微弱的氣音,配合著眼神,艱難地傳遞著信息。

  「聯手……反抗……」

  蘇青嚇得臉色發白,拼命搖頭。

  她用最小的聲音,顫抖著回覆:「不……不行……他……他不是人……」

  「昨晚……我看到……他睡覺的時候……背後……有個羅漢的影子……比前天,又大了三寸……身上還有金色的花紋……」

  羅漢虛影!

  又大了三寸!

  金色花紋!

  柳如煙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瞬間明白了。

  沈淵的力量,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每天都在變強!

  和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股寒意,從她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看向蘇青,緩緩地,絕望地,搖了搖頭。

  反抗的念頭,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不,不能硬來。

  絕對不能。

  柳如煙閉上了眼睛,掩去了所有的情緒。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曾經充滿了不甘和恨意的眸子裡,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靜。

  她需要一個新的計劃。

  一個,能讓她活下去,並且能利用沈淵的力量,去探尋那個終極秘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