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後,杜衡回到城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好的睡一覺。如她預想的一樣,此番連翼大獲全勝必然會被留在宮中好一番嘉獎。
對著滿朝文武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稱讚,連翼勞心勞神。
杜衡琢磨透了這朝堂中的彎彎繞繞,才會選擇在城外就和連翼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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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算盤敲的響亮,殊不知另一邊同她一起參加北上戰事的將士們,早就將軍中料事如神的軍事的英勇事跡吹到了皇上耳邊。
尤其是楊力,在受封之時怎麼也不敢接受,非說沒有軍師,他根本做不到這樣的成就。
大家口口誇讚的軍師很快就引起了朝堂的注意,可是除了連翼誰也不知道那位謀士的真面目。在皇帝的請教下,連翼只好無奈的到處那人的名字——杜衡。
皇帝微微愣了一瞬間,恍然想到三個月前倉促來請辭的杜衡。
原來這幾個月不見蹤影是隨著連翼一起去邊關了。
皇帝恍然大笑起來,說著:「賞,通通有賞!」
於是,杜衡這廂還沒有和自己心愛的床鋪有親密接觸之時,外面就來了一群公公。盛情邀請杜衡進宮領賞。
皇帝親自傳召的話,誰也不敢不從。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之中,杜衡慢慢悠悠壓低著腦袋走進了大殿,此時連翼正站在裡面。一副我也不知道的心虛樣子。
在連翼的四周正都是參加這次戰爭的將士。
左右排列的是諸位大臣。
「諸位將士,請允許朕對你們致以最大的敬意,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擊退匈奴,成功的站在這裡,這就是你們卓越、英勇的證明。朕代表百姓,代表我朝,對你們表示敬重。」
皇帝的話語真摯有力,在他的注視下,每一位將士都鬥志昂揚。
在大殿、在文武百官的面前,皇帝嘉獎了全有的戰士,上至將帥,下至士兵。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親身感受到皇帝的對他們的信任。
令杜衡意外的是,皇帝並沒有特殊的點到她。但是給她的賞賜十分的厚重。
皇帝摸透了她的性子,知道送東西遠比當中表彰來的爽快。杜衡美滋滋的收下禮物,並且打算之後再給皇帝把脈。
皇帝單獨召見了連翼,大家都說是為了讓連翼協助政事。
大殿剩下一個杜衡,大家都一改反常地開始奉承杜衡。此時的杜衡就是一個香餑餑,是金錢是權利。她的腦袋上就像貼著一張飛黃騰達的標籤一樣。
吉利好彩的。
杜衡打算在御書房的門前等待,勉強的和他們寒暄幾句,有的人就像是從戰場上過來的一眼,繪聲繪色的陳贊著杜衡的足智多謀。
聽得杜衡本人都十分尷尬,她只得選擇了和大家行走的反方向,加快著步伐朝著御花園裡面走去。
這一下子將人甩得乾乾淨淨。
杜衡一時有些害怕這個時候去御書房會不會在遇到幾個人。索性就在園子裡面轉轉,最多到午時,談論事情的人肯定都會回去了。
她伸了一個懶腰,美滋滋的坐在亭子裡面。
宮道上,兩架車輦經過。前呼後擁著若干的宮女。
「這丫頭連同那個連翼,現在真的是風光滿面了。」梅妃坐在車輦上,清楚的看到杜衡和大臣惺惺作態之後逃去了御花園。
她的目光憂心忡忡,「這樣下去,我們皇子完全會被連翼壓制住。皇上已經許久沒有給十一安排正經的公務了,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羲和坐在旁邊的車輦上,想起來前一段時間連翼和杜衡還輪流著被軟禁,如今翻身的竟然如此快。
「樹大招風,他們神氣不了多長時間。」羲和不滿地蹙著眉頭,「母妃,我瞧著杜衡風頭正盛,如果我們能蓋過她的風頭,不管是大臣還是後宮的嬪妃豈不是都對我們刮目相看。」
梅妃奇怪的看著羲和,並不明白羲和話語裡面的道理。
羲和在梅妃的耳邊悄聲說著什麼,梅妃思索一段時間後,輕輕的點了點頭,「說得有些道理,你之前出事之後,大家都認為本宮是失寵了,一個個落井下石。現在就讓他們看看宮裡面最得勢的人到底是誰。」
杜衡此時正在亭子裡面假寐,聽到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從道上而來。步伐又輕又急,在杜衡面前堪堪停住。
「國師大人?奴婢可巧是碰到您了,梅妃娘娘腹痛難忍,等著太醫去救命。這邊趕過去恐是來不及了,還請國師大人幫幫忙吧。」
聽到是有病情,杜衡抬起了眼皮,目光複雜地打量了那小宮女一眼。
小宮女急急的喘著氣,頭上大汗淋漓,急迫地揣著手。
杜衡當即就站了起來,「走。」
杜衡先入為主的認為那人是急迫才會慌亂成那個樣子,忽視了這種情況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心虛。
梅妃的宮殿金碧輝煌,良玉堆砌的華貴的裝飾品各個如真似假。柜子上擺著各色的古玩,哪一種風格都包含了幾個。
這些物品都是極好,但是毫無規律的裝點在一起,就足夠表明這裡的主子實際上並沒有對他們特別的愛好。甚至是對這些古玩一竅不通。
杜衡想到這些不禁咂舌。
她跟著小丫鬟走進了裡屋,屋子布局精巧,沒有一個地方是簡單湊合的拼接。
隨著朝著裡面走進,小丫鬟從右邊退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看到一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羲和。
「看到我……讓你很震驚?」羲和轉了轉眼珠子,笑得春風得意,「恐怕要令杜大夫失望了,請您過來的人正是我。」
「別白費功夫了,我是誠心誠意的請你來,就不會讓你輕易逃出這裡。聽說你料事如神,如今是怎麼了。我看外面傳出那些關於你的話都是騙人的。你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我有的就是審問人的法子。」
大門被緊緊的關閉,羲和耀武揚威的坐在椅子上,左右站著幾個身材高大的嬤嬤。
杜衡站在門口,用力的拉扯一下大門,門上的鎖鏈發出嘩啦的聲響。她從來到這裡就瞭然這裡的生存規則,世上雖然沒有黑白分明,但是杜衡將她認識的人分成兩類。
其中一類就是諸如羲和這種胡攪難纏之人。
「我以為公主在順天府已經待夠了。」
杜衡輕嘖一聲,諷刺的回過頭看著羲和,完全沒有因為自己被困而表露出任何的慌張,她甚至雙手一攤,很是無所謂的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公主說一說順天府裡面的生活如何?」
羲和明亮的眼睛逐漸變得兇狠,杜衡一下子拿捏住她的七寸,她現在只想張口咬死她,「你現在還沒有發現你的狀況吧。我就讓你清楚的認識到你的地位!給我打,往死里打!」
「是,公主。」
嬤嬤受了羲和的命令,上前直接按住杜衡的雙手,杜衡詫異的抬眸瞪著羲和,「你敢動用私刑,你是瘋了嗎?我是朝廷命官,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
「你放心,我自然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從你跟隨宮人到達這裡,根本就沒有外人知道。就算是你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發現。」
羲和緩緩地蹲下去,看著被按在板子上面的杜衡,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是你自己中了圈套,能怪的了誰。不過呢,我大人有大量,你要是乖乖給我磕幾個響頭,我或許心情好就原諒你了。」
「呵,你是不是對皇宮的守衛太過自信了。還是真的以為我會這麼毫無防備的來給梅妃看病。」杜衡輕輕一笑,「你們打啊,用板子朝我身子打試試。」
兩個嬤嬤頓時有些慌了,「公主……」
羲和雙眸怔怔地站了起來,開始猶豫徘徊,片刻功夫,她的眼中又亮起了剛才的嗜血,「不可能,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別被她騙了,她是在故意騙我們!」
「公主儘管可以試試。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受你牽連的還有這整個宮殿的人!」
杜衡不像是階下囚,反而像是一個座上賓。目光犀利又帶著輕蔑的神情。
羲和氣得用手指著她,「把她綁起來,用鞭子狠狠地抽,直到她服氣為止。」
一開始那些嬤嬤還不敢動手,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到了晚上,還沒有任何人來找杜衡。大家底氣十足,堅信杜衡的冷靜都是裝出來的。
他們模仿著監牢裡面折磨人的方式,將杜衡吊了起來,用鞭子狠狠的抽打。
杜衡的下面放著一個大缸子,裡面裝滿鹽水。
但是不敢什麼樣的折磨,杜衡都還是那副輕鬆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半句求饒的話。甚至對羲和進行教育。
「將她扔下去。」
繩子鬆開,杜衡整個人摔進了缸中,鮮血打濕了乾淨的水。水從缸面滿出來,流在地上,是鮮紅的。
皇帝處理了一天的奏摺之後,仍然沒有發現杜衡。他很確定是讓杜衡為他把脈。杜衡不可能沒有原因的離開皇宮。
張公公派人找了一圈,沒找到杜衡。四個宮門都沒有杜衡回去的記錄。
皇帝猛地一驚,心想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