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賜婚風波

  丞相怒氣衝天,責怪白雁靈丟了相府的顏面。

  白雁靈怔怔地看著他,隨後低下頭看著地面,輕輕地笑了,聲音苦澀。

  相府的千金小姐需要做些什麼,只是等著接受丞相安排的一切嗎?

  二層的閣樓,裝滿金色的裝飾、璀璨的夜明珠……珍奇寶物應有盡有。信手捏來的寶物,隨喊隨到的僕人,錦衣玉食……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多麼風光啊!

  「可是……那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嗎!」白雁靈的那雙眼睛很快盛滿眼淚,啪拉啪啦打下眼淚,「爹……翼哥哥是我最喜歡的人。從小到大,你忙於公事什麼時候在意過我的想法!」

  「你在說些什麼,你快點站起來回到你的房間。」丞相不明所以,呵斥一聲。

  「父親剛入仕途的時候,大家冷落我、孤立我。是翼哥哥拉了我一把。父親成為丞相之後,大家恭維我、簇擁我,唯獨不愛我,只有翼哥哥還像從前一樣。可是如今我連翼哥哥都沒有了。」

  空蕩蕩的大廳,四周靜悄悄的,丞相看著白雁靈,長久地陷入了沉默。

  在他恍神的時候,白雁靈猛地癱坐在冰涼的地面。

  丞相的目光盯著白雁靈,伸出的手並沒有拉住白雁靈,那一刻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白雁靈避開他的目光,偏頭不去看他,眼眸充斥著悲傷和絕望。

  「您覺得我可以嫁得好,可是那些人都是衝著您來的。他們哪一天是真心喜歡我白雁靈!因為爹爹一再的自信,讓我失去了翼哥哥,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我只剩下了一群虛假的朋友和根本對我毫不上心的父親!」

  白雁靈嗤笑一聲,「我的翼哥哥被杜衡搶走了。爹,您覺得我沒有出息,可是翼哥哥本來就是屬於我的,爹你從頭到尾就沒有幫著過我。」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是我不對。」丞相的目光逐漸軟和下來,伸手扶住她,「阿靈地上冰,你快點起來。有什麼話,我們起來說。」

  白雁靈的聲音哽咽,幾近說不出話來。被扶著坐在椅子上面,她偏過頭,執意不去看她的父親。

  「可是那連翼已經娶了妻子,而且他對你也是如此薄情。為父實在是沒有辦法。」

  白雁靈猛地抓住救命稻草,「爹,翼哥哥本來就是喜歡我的。他是出自於對杜衡的責任,才會對我如此偏激。爹,現在只有您能幫我了。只要說服皇上親自賜婚,翼哥哥有了台階下,他肯定是願意娶我的。」

  丞相猶豫片刻。

  白雁靈擦了擦眼淚,抓住丞相的衣袖,「爹,你是知道翼哥哥的優秀,而且現在皇上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立儲之事迫在眉睫,父親你肯定收到了一些風聲。很多的人傾向翼哥哥。」

  丞相的面色微微變化,認真思考許久,最後同意白雁靈的想法。

  白雁靈楚楚可憐的感謝,殊不知委屈的背後隱藏著算計的精光。她目送丞相離開相府,隨後恢復了往日的神采,拍了拍沾灰的膝蓋,回到房間修補妝容。

  這廂,丞相進了宮,直接稟告了來意。

  皇帝的神色急劇變化,他竟不知連翼與白雁靈有著青梅竹馬的關係。印象之中,連翼並沒有與其他女子有太多的接觸。

  但是丞相言辭懇切,說得有板有眼。

  白雁靈情深義重,非要嫁給連翼。只是當中有杜衡阻攔,一直沒有機會表明心意,而連翼也是在意杜衡的想法,一再避開白雁靈。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皇帝聽到這件事情起初是震驚的。畢竟杜衡和連翼成婚,是他親眼見證的。如今怎麼能平白再讓連翼迎娶白雁靈。

  杜衡的脾氣誰都清楚,根本不可能容忍另一個女子,更何況是降下世子妃的位置。

  二來,連翼現在的實力過於強勁,若是迎娶了白雁靈,就意味著丞相多半會和他站在一條線上。這對皇權又是一個重大衝擊。

  想通之後,皇帝連連搖了搖頭,「白愛卿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世子和國師夫妻恩愛,朕怎麼能忍心拆散。」

  為了白雁靈,丞相堅決自己的態度,「阿靈是真心實意,若是世子有心。並不會對杜衡有任何影響。男子有個三妻四妾也是正常之事,就算沒有阿靈,世子也難保日後不會再娶他人。」

  丞相的話令皇帝頭疼,皇帝憂愁許久,最後嘆息一聲,「這件事情讓朕仔細考慮考慮。」

  皇帝設法先穩住丞相。

  等待他走了以後,皇帝越想這件事情越頭疼。丞相的態度過于堅決,明顯是非要皇帝做這個媒人。丞相誠心誠意,令皇帝很難拒絕。

  連翼啊連翼!你可真的會給朕惹麻煩。

  皇帝喃喃自語,手裡攥著筆寫著什麼,念及連翼,他的動作停頓下來,墨水在紙上化開,他也沒有注意到。他抬眸立刻傳旨,命連翼進宮。

  連翼下午的時候還在和杜衡下棋,好不容易杜衡的心情才好轉過來,兩個人沒有來得及多聊幾句,就被皇帝宣進了宮。

  皇帝開誠布公,直接問了連翼的態度。

  連翼聽著皇上在上面巴拉巴拉說了半天,仿佛他和白雁靈真的有什麼深大的交情一般。說得連翼心裡煩躁,他等待皇帝的話結束,最後恭敬的走上前。

  「回皇上的話,微臣不會迎娶除了衡兒以外的人。若是丞相再詢問皇上這件事情,請皇上務必傳達微臣的想法。」

  皇上詫異的看著他,皺了皺眉頭,隨即嘆息,「朕知道你喜歡杜衡,但是三妻四妾本就是正常之事。拋開杜衡不談,說出你真正的想法。朕會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連翼無奈,「微臣的妻子只有杜衡一人,希望皇上理解。」

  皇上幽幽的看他一眼,詫異他萬分堅決的態度,正打算繼續問他有無商量的餘地。沒想到連翼倒是先煩躁起來,一再表明自己的態度。

  皇上拿他沒有辦法,只好命他回去。

  這件事情一直堵在皇帝的心頭,怎麼也消不下去。

  就拿怎麼堵住丞相這個問題,就足夠令皇帝躊躇。

  連翼回去並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杜衡。在他看來這本就是一件無關緊要之事。不管是白雁靈還是其他人,一併都否決就是。

  夜深之時,宮中忽然傳來消息,皇帝的頭疼病犯了,太醫院沒法做出止痛藥。

  杜衡連夜收拾藥箱,趕赴進宮。

  杜衡很快就查出病因,還是憂思過重的老毛病,不過這一次皇帝是真遇到了難以處理的事情。氣血涌著,周身氣不順,導致突發性的頭疼。

  這與皇帝尋常的頭痛不同,突發性的往往需要找到切實的病因,調順氣息之後可達到安神。

  皇帝服下了杜衡的開的藥方,逐漸緩和下去。

  杜衡詢問病因,皇帝嘆息許久,心想連翼竟然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杜衡,冷靜後認為這倒是符合連翼的性格。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是對杜衡不利。

  終究是連翼看得通透,完全我行我素,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與連翼對比,皇帝仿佛被人束縛在這裡位置上,成為皇權的傀儡。

  想到這裡皇帝不禁自嘲一笑,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杜衡。

  他沒打算從杜衡這裡聽到建議,心裡的事情壓抑的太多,他下意識將腦海里的混亂事向大夫訴說。

  杜衡的動作微微僵硬,很快釋然。

  「原來皇上是因為這件事情而頭疼。」杜衡忽然之間鬆了一口氣,面上十分輕鬆,「皇上若是要解決這樣的事情,豈不方便。」

  皇帝一副『你不懂』的神情,隨後便擺了擺手,開始閉目養神。

  杜衡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皇上說話。聲音輕輕的,手上還在寫著三日之內的服藥安排。

  「皇上應該直接拒絕丞相。一來連翼對白雁靈無心,丞相愛女心切,不可能毀掉白雁靈的幸福。二來,連翼已有婚配,白雁靈若是頂替世子妃之位,外面流言四起,對皇上、相府以及世子都是不利的影響。丞相是知進退之人,絕對不會幹這種出力不討好之事。恐怕這一切都是白雁靈的一廂情願。」

  皇帝的眼睛猛地睜開,定神看著杜衡。

  杜衡眼睛微微一眯,「而且白雁靈嫁給世子,對皇權也是一個挑戰不是嗎?丞相若是會因為這點事情產生怨念,他就根本不可能到達今天的位置。」

  皇帝先是詫異,最後不禁哈哈笑了起來,「雖然聽起來不痛快,但是倒是句句說到心坎上。」

  聽了杜衡的一番話,皇帝很快釋然,緊接著身體也好轉起來,次日很正常的早朝,甚至處理了幾件難事。

  早朝結束,皇帝宣丞相進宮。

  皇帝邀請丞相在御書房的外面的亭子裡面相聚。

  說道白雁靈婚嫁之時,皇帝很明確的將連翼昨日的話全部轉述一遍。隨即拍了拍丞相的肩膀。

  丞相一臉詫異,猛地站了起來,意識到對面的是皇帝,又很快地坐了下來,他陷入了長久的思考。沒反應過來的又問了一遍,「世子果真如此說?」

  「你應該知道連翼為了杜衡付出了多少,不能讓白雁靈繼續往這裡面跳。對誰都沒有好處。」

  皇帝掏心掏肺的一段話,令丞相十分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