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親自下廚

  杜衡將藥斗裡面的藥草全部都收拾整齊,此時坐在凳子上面懶懶散散的搗藥。

  她抬眸和大伯母對上眼神,此時不僅是白雁靈,連大伯母的神情都異常的誠懇,期待的等著杜衡說話。

  「在家裡……其實都是世子做主。」

  杜衡猶猶豫豫的開口,誠摯地嘆息一聲,露出怯怯的樣子藉此賣慘,「大伯母你不會以為在家中做主的是我吧,世子一通火發下來,我都不敢說話。今天我也有很大的責任,我不該想著把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世子府有世子府的規矩,誰也不能在這裡胡作非為。」

  「可是……」大伯母還想說什麼,總覺得杜衡是故意騙她,可是看到杜衡小心翼翼的神情,像是真有那麼一回事。

  杜衡繼續說著,「大伯母您若是和大伯發生了衝突。您聽誰的?這道理不都一樣嗎。人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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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給了大伯母一個眼神,大伯母聯想到自己在家中的角色。她雖然潑辣蠻狠,但是在家裡真正做主的還是杜鋒。

  但是白雁靈的事情可怎麼辦呢,那是相府的千金,她可招惹不起,大伯母一時啞然不知道如何應對。

  白雁靈心裡暗罵大伯母是個廢物,若不是連翼在場,白雁靈會直接唾棄這個沒用的笨蛋。此時她只是維持著她溫婉的形象。

  在看到事情沒有轉機的時候,白雁靈也沒有著急走人。

  她不喜歡杜夫人,也不肯就此失去這顆棋子。

  白雁靈思前顧後,最後以退為進,將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伯母對不起,是我給您帶來麻煩了。下一次我肯定不會這麼冒失,再次登門的時候,肯定經過主人家的同意。」

  她說完了話,施施然地行禮,沒有做任何的停頓告辭離開。

  她走得敞快又得體,沒有留下一絲的話柄。看似平靜的白雁靈,心中早就掀起了千層的波浪。她只能看著杜衡揣著女主人的氣勢,看著連翼事事都順著杜衡。

  她恨透了杜衡!

  白雁靈走了之後,大伯母興致缺缺也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

  天色漸漸的要黑下來,小丫鬟們幫忙杜衡收拾著藥草,杜衡叮囑伊荷這幾天把藥草全集儘量記下來,等熟悉了基本的操作,她會接著教她醫學。

  一一交代事情之後,杜衡朝著連翼眨了眨眼睛。她今晚親自下廚犒勞連翼。

  連翼原本不想她勞累,可是看她一本正經的捲起衣袖,連翼忽然有些期待杜衡做的飯菜。

  上一次杜衡親自下廚還是為了林宸,為了這事連翼耿耿於懷了好些日子。今天杜衡忽然提出下廚,那些不愉快瞬間就煙消雲散。

  夕陽西下,最後的餘光緩緩地從連翼的腳下流淌過去,家裡的丫鬟各司其職的忙碌著,一切又回復到尋常,但是又不似尋常。

  從前的連翼總是忙碌著公事,習慣了獨來獨往,做事雷厲風行,因此惹上了許多人,但是他從來就沒有畏懼這些人,依然我行我素。

  說起來,連翼很少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夕陽。他沒有這個功夫,也沒有這個閒情雅致。

  以前的世子府頂多算是一個休息的地方,有時候他根本也不回來。

  而杜衡來了之後,家裡就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矩。不管遇到了什麼樣的公事或是難事,沒有特殊情況,傍晚之前兩個人必須放下所有的事情回家。

  從那之後,連翼正常回家的時候都會踩到夕陽的餘光,看到溫和的杜衡對著他笑。

  一開始迎娶杜衡的時候,那天晚上睡得十分不安寧。直到熟睡的杜衡下意識鑽進了連翼的懷抱裡面,才有一種由內而外的踏實感。

  那時候連翼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

  連翼回想過去的趣事不由得噗嗤一笑。

  大伯母抱著滿腔怒火回到了西苑,西苑的丫鬟看到怒氣沖沖的大伯母,誰也不敢上前招惹。

  夜色緩緩落下來,落在冰涼的地面上。大伯母意識到什麼,猛地將桌子一拍,「做飯的人呢哪去了!」

  丫鬟們你推我擠的,最後一個稍大年紀的丫鬟上前解釋。

  原是世子妃今日下廚,主廚都被杜衡徵用去了。世子擔心世子妃一個人做不來,將廚房裡面的大廚都調去打下手。

  這一會不等杜衡將飯菜做好,廚房抽不出來人手給大伯母做飯。

  大伯母一聽到杜衡的名字就來氣,而且杜衡親自下廚,竟然並沒有邀請大伯母。

  大伯母肚子等得咕咕叫,直接去了主院,此時杜衡剛收拾好,面上忙的紅通通的,好不容易坐了下來,連翼發現了杜衡手上包紮的傷口。

  那時候天色剛黑下來,杜衡忙著準備各種的食材,不小心被刀劃傷。傷口原本不能沾水,但是杜衡還是執意繼續,就臨時簡單的包紮。

  是一道劃傷,突兀的在杜衡纖細的手指上。

  連翼的臉色沉了沉,想要責怪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心裡又是自責又是愧疚,沉著臉不說話,給杜衡小心的重新的包紮了傷口。

  此時,不明所以的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兩人的對面,不管杜衡和連翼的想法,直接讓人添飯。她一抬頭正看到杜衡微微蹙著眉頭很不滿意的樣子,而連翼正在一旁專注的給她的手包紮。

  大伯母回瞪了一眼杜衡,陰陽怪氣的內涵道:「我這個大伯母如今連被邀請吃飯的權利都沒有。我是老了,不中用了。我沒有教育好小輩,才讓她也基本的規矩都沒有。」

  連翼正在氣頭上,聽到大伯母說話,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冰冷的眸子朝著她那邊掃了一眼,「閉嘴!」

  目光冰冷,大伯母后背發涼。她沒想到連翼無緣無故的發怒,此刻完全不敢說話,安安靜靜的吃著飯。

  等到連翼的情緒好轉了,也沒有將大伯母當做一回事。

  大伯母一個人自顧自的來,又自顧自的離開。令她的面子十分的額掛不住,離開的時候,她不滿的看了一眼連翼和杜衡。

  她的目光很快就偏轉過去,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次日一大早,杜衡伸了一個懶腰,院子裡面掃著落葉的嬤嬤和杜衡打了一聲招呼。

  杜衡懶洋洋帶著笑,應和一聲。

  此時連翼剛出門不久,杜衡像往日一樣在院子裡面晃了晃,外面的小丫鬟傳話說是相府小姐白雁靈到了。

  昨夜裡大伯母身體不適,白雁靈特此來探望大伯母。

  白雁靈這一次是先拜見了杜衡,由於是來探望病人,杜衡沒有理由拒絕。

  白雁靈眼中帶著狡猾的笑容,胸有成竹而來,比昨日還有了幾分聲勢。

  杜衡眯眼看她一眼,心想著昨晚還看到大伯母生龍活虎,隨時都能喝她掐架。白雁靈很明顯是在撒謊。

  杜衡懶得和她計較,輕描淡寫的讓小丫鬟給她帶路探望大伯母。

  伊荷在一旁小心的提醒,不能讓白雁靈和大伯母單獨相處。

  看到伊荷蹙眉謹慎,杜衡面帶笑容轉身拍了拍伊荷的肩膀,「放輕鬆點,我也不是好惹的,她們若是惹麻煩,我有的是辦法對付。」

  杜衡一副輕鬆的神情,聳了聳肩,朝著太陽的方向眯了眯眼睛,「今兒天氣正好,我們出去散散心。」

  眼不見心不煩。

  杜衡朝著伊荷眨了眨眼睛,很是愉悅。

  仿佛是受到了杜衡的感染,伊荷很快也高興起來,主僕二人本著出去散心的名頭,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玩樂。

  杜衡喜歡外面的熱鬧,幾乎是哪裡有趣事就往哪裡鑽。

  她正吃著一串糖葫蘆,忽然被伊荷拉到了一處藥鋪的前面。

  伊荷憂心忡忡的看著正前方,杜衡舔了一口冰糖葫蘆,順著伊荷的目光看去。一個年過半百、頭髮花白,身著破衣服的老頭正和藥鋪的夥計發生衝突。

  周邊陸續的聚集了許多人。

  夥計一把推開老頭,「沒錢還來看病,你瞧瞧我們藥房有多少人等著排隊治病。你別耽誤我們時間。臭老頭,在哪裡死了最好!」

  老頭苦苦哀求,說是只求診。

  周圍的人熙熙攘攘的討論著。

  裡面的大夫被鬧得煩心,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頭,嘖的一笑,「什麼時候有錢再來吧。我這裡的求診費你付不起。」

  杜衡的衣袖被伊荷拉了拉,伊荷正求助的看著杜衡。

  杜衡拍了拍伊荷的手,「伊荷,你放心。作為一個醫者救病治人是本分,其次才是生存。」

  杜衡從口袋之中拿出一錠銀子,上前將老者扶起來,伸出右手,露出手中的銀子,隨後直接塞到了老者的手中,「這錢夠不夠看病了?」

  大夫眯著眼睛打量杜衡,瞧她衣著打扮不像普通人。一看就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大小姐,這個時候來打抱不平了。

  這等肥羊不宰白不宰。

  「既然有錢自然是可以看病,幾位裡面請。不過這位老先生的病,恐怕不簡單啊。」大夫換了衣服嘴臉,讓夥計將人攙扶進來,他語重心長看了幾眼老頭之後,就一直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