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再生蠱毒

  杜衡嫁到世子府之後,世子府的主屋另外配置了兩個一等的丫鬟伺候杜衡。杜衡是當朝的國師,大家難免都對杜衡很是好奇,瞧見杜衡隨來的嫁妝當中,有幾個被杜衡格外看重的大箱子。

  杜衡叮囑了很多次,眾人不敢懈怠,將箱子照管的嚴實。由於杜衡的傷心,丫鬟們紛紛都好奇箱子裡面裝了什麼。

  這一日天氣晴朗,杜衡讓人將箱子搬到外面的庭院裡面。

  丫鬟心想趁這個機會瞧一瞧國師到底有什麼寶貝的物品。

  杜衡瞧見眾人都聚了過來,一等丫鬟冬雪和春俏習慣了面不改色,此時也因為好奇而面上紅撲撲的。

  杜衡嬉笑的打趣他們,說這裡自然是寶藏。眾人更是好奇了。

  待人打開寶箱,根本也沒有想像中金燦燦的珠寶,裡面裝的都是收拾的整整齊齊的藥材。

  丫鬟們大驚失色,只有杜衡在一旁笑得高興,「我一個藥館的人最珍貴的不就是藥草嗎?你們幾個搭把手,將這個拿出來晾曬,我準備製藥。」

  春俏呼了一口氣,發覺世子妃實在有趣,平易近人又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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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忙得熱火朝天,將藥材鋪曬在庭院裡面,等幹完了之後,發覺藥草簡直太多了,如今庭院中只留下幾條小道。

  秋荷從藥草的空隙中過來,神情緊張,「小姐,杜家傳來消息,杜家大老爺的病情發作,情況十分嚴重。一直咳血,現在人已經昏迷不醒了。杜家派人來請小姐過去醫治。」

  對這個大伯,也就名義上的大伯,他們兩人之間的親情早就被杜鋒摧毀的一乾二淨。上一次費盡心機去醫治杜鋒,換來的就是杜鋒的冷言懷疑。

  按理說她那個藥方服下半月就會康復,現在竟然出了這個事情。

  裡面是非黑白都是他杜鋒的事情,她何必還要去攪合這個渾水,杜衡早就不想管這個大伯的死活。奇怪的擦了把手,「何人來請?」

  「是杜家的丫鬟。剛才急急忙忙的來敲門。」秋荷意識到什麼不對勁,聲音越說越小。

  「喲,這就是求人醫治的態度。」

  不提杜衡原本就是國師大人,如今又是世子妃。那杜家見到杜衡還得恭敬行禮,如今就派丫鬟過來,連個馬車都不備,倒是沒有一點求人的誠意。

  杜衡輕呵一聲,這渾水不下也罷,誰知道杜鋒是不是懷疑她的藥方才沒有好好吃藥,她何故像狗一樣隨喚隨到。

  「讓她回去罷。」

  秋荷領了命。

  不多時,秋荷來傳話,這一次杜家的大夫人來了。

  杜衡眉目微微蹙起,意識到這次能夠讓大伯母親自造訪,可見杜鋒是病的厲害。杜衡繼續捏著藥草,她計劃將這一批乾草製藥,現下也正忙著。

  「去那邊回話,我學疏才淺沒有醫治的能力。對了,讓她回去吧。我手頭上的事情正忙著,今天沒有時間招待大伯母。」

  丫鬟帶來消息的時候,大夫人的手微微顫動,她氣得咬牙切齒,沒料想杜衡這一次如此不給她情面。

  「這個該死的丫頭。以為嫁到世子府就沒人管到她了。賤皮子就是賤,有了點依仗,就敢擺起架子。」大夫人氣得漲紅了臉,罵起街來比誰都很。

  難聽的話不堪入耳,客廳裡面的丫鬟各個面色難受。礙著上面沒有傳話,只得在這裡候著。

  大夫人罵了半天,也沒得任何人回應。罵的也覺得沒意思,叉腰一想,頓時換了一副諂媚的神色,「你們世子殿下可在?」

  彼時,連翼還不知道客廳發生了這些事情。他正忙著處理江安的一樁舊案,小廝來道說是杜家的大夫人到了,來求見連翼。

  連翼對杜家的事情略知一二,但是畢竟是杜衡的娘家人,連翼當即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去了客廳。

  大夫人一見到連翼,瞧見連翼對她客氣,和杜衡的態度截然相反。猜測這件事杜衡還沒有和連翼說,大夫人當即換了哭腔,捏著帕子哭著命苦。

  哭訴杜鋒現在性命垂危,但是杜衡對娘家人棄之不顧。

  大夫人只提了一句杜衡是白眼狼,誰知道連翼面色徹底就變了。那天杜鋒醒來對杜衡擺得臉色,連翼到現在都難以忘記。

  如今杜衡只不過不去醫治,這些人就瘋狗咬人,也難怪杜衡在杜家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

  「既然衡兒不去醫治,想必是遇到了她也解決不了的事情。既然如此杜夫人還是另尋他人。來人,送杜夫人回府。」

  連翼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夫人大驚失色,慌忙上前一步,急忙說道:「上次的病也就杜衡治得,這一次怎麼就治不好呢。」

  「夫人也記得這件事啊。上次夫人抵死不讓衡兒治病,衡兒為了醫治不得不冒充他人上門診治。診治之後,你們不僅沒有褒獎,甚至對她冷言冷語。這會說她白眼狼,夫人不覺得荒謬嗎?」

  「可是這是那丫頭本來就該幹的事情。」

  大夫人情不自禁的突口而出,換來連翼的冷笑。

  「夫人按照官階,衡兒遠超過了杜家的任何人。衡兒如今已經踏進了世子府,若是有求與她,還要按照世子府的規矩。今日放您進來,全是看在衡兒的面子。若是其他人,這門檻都進不得。」

  連翼不在想和她費功夫,直接找人拖她出去。

  大夫人見狀只得喊著知錯,請連翼的原諒。

  杜衡聽說連翼被找去了,正擔心連翼蒙受大夫人的欺騙。剛走過來,就聽到大夫人的嚎叫聲,隨即看到大夫人不顧顏面的道歉,看得不快人心。

  眼下杜衡到了,連翼看了一眼大夫人。大夫人此時也看得明明白白,如今杜衡是有連翼護著。如今也不能押著杜衡去治病。

  大夫人對著杜衡低頭道歉。

  杜衡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她對杜鋒忽然發病這件事情也心存疑惑。在大夫人的多次道歉下,杜衡最後點頭答應。

  到了杜家,杜衡驚覺杜鋒的病情果然如傳話的一般,如今他咳血的精疲力盡,奄奄一息的倒在床上,已經沒有了意識。

  現在還會吐血全是因為肚子裡面的蠱蟲作祟。

  這毒是要將人徹底折磨死才罷休。

  上一次杜衡明明已經消了蠱蟲,而現在很明顯有人又下了新的藥。但是上次的毒是林涵下的,那麼這一次也是她嗎?

  銀針放血已經是治標不治本,而且杜鋒現在的身體也承受不住。

  杜衡只能打算用藥物壓制,她記得她之前還留了幾株藥草在府上,當即下了方子讓人去附近的藥館取其他的藥。

  製藥的時候,杜衡並沒有讓任何人進來。

  過了一個時辰,杜衡將藥製成了藥粉,裝置在一個白淨的瓶子當中。另外她將從藥房抓來的藥熬慢慢熬製。

  「小姐,你快去看看老爺,大老爺像是沒氣了。」

  外面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聞言,杜衡心中一驚,擦了擦汗當即跟了過去。她剛從前路轉過去,後腳就有人溜進了屋子。

  她心裡揣測難不成杜鋒撐不住了,到了主屋,眾人當即給杜衡讓開了路。杜衡麻利的上前檢查一番,此時杜鋒是因為之前杜衡封住了他的幾個大穴道,暫且陷入昏迷而已。

  杜衡囑咐一番,又回去繼續煎藥。

  杜衡忙得滿頭大汗,一來一回耽誤了她很長的時間。

  此時,外面傳話來,五王妃林涵聽聞了杜鋒的病情特意前來探望,帶了好些貴重藥材。大夫人感激涕零,帶人前去迎接。

  看到林涵,大夫人頓時眼淚都流下來,娓娓訴說杜鋒的病情。

  林涵上前嘆息,「只可惜我看不懂杜伯的病,否則我肯定不會讓杜伯這麼痛苦。」

  大夫人感動不已,擦了擦眼淚嘆息道:「王妃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看到林涵和大夫人關係親密,一旁的連翼平平淡淡的提醒道:「本世子竟不知道公主與杜家竟有如此交情。」

  連翼沒有點林涵王妃的身份,而是說了公主二字。

  那盤陀國公主本就和這邊沒有任何的聯繫,和杜家就更是沒關係了。卻如此三番兩次的造訪,明眼人都看得出這裡有古怪。

  林涵絲毫不緊張,「這不是弟弟回去的時候,讓我多於杜衡親近。爾來杜家幾次,卻不想與杜夫人投緣。我不經意想到了母后,便想和杜家親近。」

  林涵的話滴水不漏,眼中帶著對杜鋒的擔憂,很難讓人不相信。

  連翼沒打算在這裡拆穿她,目光看著其他地方,實際上時刻警惕著林涵的一舉一動。剛才聽林涵的語氣,這不是她第二次造訪。

  那就意味著這次的毒很可能是她二次投放。

  林宸大大方方,是一個光明磊落之輩,沒想到林涵竟然如此歹毒。

  連翼正思考之時,杜衡端藥過來。瞧見了林涵驚訝不已,下意識撇了一眼連翼。正是這一愣神,藥被林涵接了過去。

  「我來給杜伯餵藥吧。」林涵舉止端莊賢淑,任是任何人都無法拒絕。

  杜衡本來就沒想接這種活,直接站到了連翼的身旁,連翼小聲地道出剛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

  林涵撥動著勺子,十分的細心謹慎,正要餵藥的一瞬間,忽然神情變化,詫異的看向杜衡,「杜衡你的心為何如此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