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一陣熟悉而又清脆的女音:「褚大人,恭候多時,贖小女子有失遠迎。」
杜衡臉上染上了些暈紅,一直燒到耳根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嘴裡小聲嘀咕道:「這個杜安也不知道把人請進去,居然讓人家一直館門外等著,未免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站在一旁的師爺反而率先開了口,下意識地挑了挑眉,眼眸里浮現出一絲的不屑,張了張嘴唇,調侃道:「杜小姐睡得可香,都日上三竿了。」
清越的聲音似水澗青石傳入耳畔:「放肆,休得無禮。」
褚雲澤的眼眸上染上了一層的寒意,嘴角一僵,斜眼冷瞪了站在旁邊的男人一眼,雙手緊握,手背上爆出青筋,顯得有些動怒。
他心有不甘,但是卻不能夠說出來,愣是被某人那尖銳的眼神給下回去了,身子微微往後傾,抿著嘴巴,不再做聲。
男人微微抬眸對上那清澈如水的眼眸,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薄唇彎起,緩緩道:「是在下管教不嚴,還請杜小姐別放在心上。」
原本杜衡對面前這個冷冰冰的師爺還有些不滿,結果現在她卻大慚不愧,人家一個官老爺在門口等候多時都沒有什麼怨言,那自己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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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了張薄唇,緩緩地語重心長地說道:「沒事,聽聞褚大人找到了之前在杜記醫館記帳的老人?」
只見褚雲澤微微點了點頭,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隨後意味深長地說道:「只是打探到此人在何處,至於他是否知情此事,在下也沒有十成的把握。」
但是這一切對於杜衡來說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那份肯幫她的心意,有這些就夠了她相信雖然正義會缺席,但是絕對會在。
耳邊傳來一陣略微低沉而又清冽的男音:「走吧,我們現在去一探究竟。」說著,褚雲澤拉開了馬車上的帘子,朝著旁邊的女人使了個眼神,眼裡多了些溫柔。
馬車朝著一個偏僻的村子駛去,一路上除了褚雲澤說了一下查到的信息,之後兩人都是保持緘默,大眼瞪小眼,氣氛有些少許的尷尬,好在車程不算太遠,這才把某人解救於水深火熱之中。
簾外傳來一陣冰冷的男音:「大人,到了。」
簡介而又有力的幾個字,像極了某師爺的風範,到現在為止他依舊認為褚雲澤恐怕是瘋了才會幫著那個女人一起找證人。
褚雲澤雙腿一邁,一伸雙腳就能直接地落地,只不過這個高度對於某人有些吃力的。
她垂下眼眸,眉頭微微緊皺,尋思著如何從這個高度下去,從這個比例看起來還是有點困難的。
當女人正尋思著從這裡跳下去會不會把給腳給扭著,正準備奮力一躍時,一隻寬大而又厚實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她的身子微微愣了愣,抬起那清澈如水的眼眸,眼底划過一絲困惑。
隨後,只見男人清了清嗓子,張了張薄唇,語調微揚,眼眸上染上了一層笑意,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把手給我。」
當兩人的指尖觸碰到的時候,杜衡能夠感覺到一股電流傳了過來,瞳孔微微放大,屏住呼吸,在某人的牽引下三步兩下就從馬車上下去了,連忙把手抽回,自顧自地朝著村子口走去,指尖還停留著男人的溫度,讓她原本就浮動的心無法平靜下來。
殊不知站在身後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緊緊地跟隨著她的身影移動。
她剛進村子口,正準備找一戶人家打探打探,雖說這個村子看起來沒那麼大,但是要是正找起來,也是需要耗費一定的人力和時間的,不如打探來得快。
杜衡這才反應過來過來,緩緩轉過身子,上下打量著面前人的面容,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好似與眼前的人有些重影,如果她猜的沒錯,這個人估計就是褚雲澤口中所提到的在醫館記帳的老人。
劉老頭的情緒有些激動,眼角泛起一絲絲的淚花,語氣中帶著抽噎:「還好你沒事,前段時間我聽聞人家說你被杜家的族人們當眾沉池,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女人微微欠了欠身,眼底划過一絲喜悅,整個人沉溺在喜悅之中,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居然能夠如此之快的就找到劉老頭,這豈不是天助她也?
第十二章 證據確鑿
突然,耳邊春來一陣輕咳聲,這才把沉溺在喜悅之中的女人來回到現實裡面來。
杜衡抬起那清澈見底的眼眸對上那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這才意識到正事還沒有辦,連忙開口道:「劉老伯,這次我來是有事情想要問你。你還記得之前醫館算的帳裡面,有沒有一筆華佗醫館館長欠我們七萬兩的帳?」
此話一出,劉老伯陷入了思沉,畢竟事情過去了一段時間了,畢竟這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下,說出口了自然也就難收回來了,免不了需要好好地斟酌一番。
眾人皆著急等待他的答案,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就像弓在箭上千鈞一髮的時刻,只要劉老伯能夠記起這一切,那麼雲館長這次想賴帳就是萬萬不可能的。
女人咬了咬下嘴唇,眉頭微微緊皺,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有印象嗎?」
劉老伯一隻手托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張了張薄唇,娓娓道來:「我記得好像是有此事,當年華佗醫館是看著我們杜記醫館的接濟才逐漸開了起來,否則的話也不可能有今天,到杜老爺子離世的時候都沒有還。」
此話一出,杜衡的眼眸上染上了一層笑意,扯了扯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語調微揚,反覆地確認到:「此事千真萬確?」
耳邊傳來略微低沉而略微嘶啞的男音:「我確定。」
要不是礙於褚雲澤在這,她早就高興地跳了起來,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好事一樁,只要能夠打贏這場官司,有了那七萬兩銀子,對於杜家醫館來說又是一次轉折點,到時候還可以把被杜老三拿走的招牌給拿回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褚雲澤張了張嘴,微笑頷首,接著不緊不慢地說道:「劉大伯,這次我們來找是因為雲館長不肯還這筆舊債,不瞞你杜記醫館現在的情況不是太好,但只要有了這筆錢就如同雪中送炭一半可以扭轉局勢,還希望你可以前去公堂替杜小姐作證。」
一聽到杜記醫館情勢不妙,劉老頭猛地嘆了一口氣,布滿滄桑的臉龐上滿是擔憂,信誓旦旦地承諾道:「要是我能幫的上忙的定會在所不辭,畢竟我也是在杜家醫館待了十幾年的人總歸感情還是在的。」
這下杜衡就可以放十萬個心了,有了劉老伯這個證人再加上昨日呈上去的欠條,人證加物證都聚在看雲館長還怎麼狡辯,就屁顛屁顛地跟著褚雲澤坐上了回鎮的馬車,一路上心情大好,嘴裡還時不時哼著小曲,惹著某人頻頻發笑。
讓兩人殊不知的是與此同時的坐在華佗醫館裡喝茶的雲館長卻得知了此事的消息。
一個小學徒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差點摔在了堂門口,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地走了進來,嘴裡絮絮叨叨著:「館長,大事不好了。」
坐在高椅上的男人卻不以為然,翹著二郎腿,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抬起眼眸打量著面前的人,端起放在面前桌上的酒飲了一口,張了張嘴唇,悠悠道:「吵什麼吵,遇到一點事情就大驚小怪的,沒有我絲毫的魄力。」
小學徒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館長,杜記醫館那邊找到證人了。」
頓時,雲館長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恐,差點被嘴裡的那口酒給嗆著了,微微蹙眉,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麼?真讓那丫頭這麼輕易地找到了?」
「我無意間聽橋頭門口的馬車夫說的,此事千真萬確,沒有半點作假。」他一五一十地稟報導。
末了,小學徒的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珠,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問道:「這下可如何是好?難不成我們真的要把七萬兩白花花的銀子還回去嗎?」
此話一出,只見男人雙手握成拳狀,朝著面前的桌子狠狠地錘了下去,發出一陣強烈的碰撞聲,面目變得猙獰,嘴裡狠狠地罵道:「那個小丫頭想到從我這裡把錢要回去,等下被下輩子吧,真是痴心妄想。」說著,朝著地上吐了一口碎渣。
末了,他緊接著不慌不忙地說道:「距離上公堂還有兩天,萬萬急不得,不能自亂了陣腳,那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其實雲館長心裡沒有一點底,只不過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的,再從背地裡耍點小陰招,這事不就成了嗎?憑藉著他在鎮上多年的人際,這點小事簡直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