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後,巫啟並未趁機反攻人仙族,他要夯實收復的各族之地。妖仙一族被困荒蕪之地數百年,無數妖仙流離失所,身死道消。現在雖然失地收回,可各族人口凋零,最重要的就是休養生息。再打下去,於妖仙族並不利。
不過顯然,天后也明白巫啟所想,她命大軍壓境,陳兵到人仙族與妖仙族交界處,大大小小的戰火不斷。
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抵不住呼嘯的殺意,戰火在人仙界,妖仙界不斷蔓延。
剛平息下來的妖仙族,又開始新一輪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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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仙也好,妖仙也罷,拼到最後,幾乎每個人都拼的法力耗盡,只能用最原始的貼身肉搏,浴血奮戰。
戰場上,斷肢飛濺,漫天血霧交織。除了噗嗤噗嗤的聲音,只有哀嚎與悲鳴。
此時哪有半點仙界的模樣,比那修羅之地也更殘酷幾分。
老白揮手關了留影石。
在座的眾人沉默不語。
這些日子以來,這樣的一幕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了。
天后,擺下大陣牽制住了巫啟等大部隊。可這裡的戰事總是雷聲大雨點小。各地的戰況反倒是一次比一次激烈!雙方戰損都極其嚇人。
巫啟手指幾乎捏碎,天后這是準備讓人仙與妖仙同歸於盡嗎!
「帝君,我等請令,率軍攻打天后,此仇不報誓不歸!」
老白再忍不了殿中微妙的氣氛,上前半步單膝跪地。
「帝君,我請領斥候營,支援白將軍,攻打天后。」
孔長老憤憤得緊跟著老白出列。
「帝君!我等……」
幾乎所有的將士,全部出列。站在巫啟面前。他們好不容易打下的族地,又一點點被仙族毀掉了。而這一次更加慘烈!
巫啟看著下方神情冷峻的眾人,知道他並無第二個選擇
「集合大軍,明日開拔,攻打天后大軍,與她決一死戰!」
巫啟定下心神,高聲宣布。
「末將聽令!」
這一聲響衝破天際,幾乎將大殿房頂掀掉。
巫啟回了內院,失神的坐在椅上,他看到越來越多人仙,妖仙在戰火中消散,他心中越來越懷疑自己這條路走對了嗎。
院外,一道清風推開窗戶,巫啟猛然抬頭,只見江離緩緩走向他。
「江離,人仙與妖仙真的無法和平共處嗎?」
巫啟疲憊的捏了捏額心,像似在問江離,又像似在問自己。
「巫啟,人仙與妖仙血海深仇,雙方不知殺了對方多少人,已經是不死不休!除非……」
江離背著手望向遠處的山脈,那裡本是仙氣繚繞,此時早已是一片焦黑。
「除非什麼?像之前那樣,天帝殺了我父,然後趕走所有妖仙?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漫長的妖仙,人仙兩族。只要兩族沒有滅光,那這場糾紛就會無休止的戰下去。直到這仙界被打得崩潰。」
巫啟暗嘆一聲,這爭端一起,怕是難消。
「不,人族仙族只有一條路可走,融合。」
江離轉身目光灼灼的看向巫啟。打仗,爭鬥太容易了,唯有和最難。但只有和才最持久。
人仙族,妖仙族大融合?嘖!這不就是老祖宗早就玩過的民族大融合嗎,最後才成了大一統文明。
巫啟瞬間瞭然,不過這可並非一時半刻可以完成的事。尤其是仙族的人仙與妖仙,族群多得數不過來,這要真融合起來,沒個萬兒八千年的別想!
「江離,太慢了。」
巫啟也知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可遠水解不了近火。看天后那架勢,是與他們要不死不休啊!而他已下了命令,明日便主動出擊。
「那就成神,凌駕於人仙,妖仙之上,以神力壓制,以神諭潛移默化。仙族人生太長,總能看到最終勝利的那一天。」
江離轉身,眼睛迸發著無數堅韌的星光!
「成神?!」
巫啟震驚的看向江離,神已經隕落,江離這是要造神!
「神族天生地養,為護天下而紛紛隕落,神軀化萬物,滋養眾生。如能使仙界免於戰火紛爭,下界再無動盪,造一個神又如何!」
「巫啟,神龍一族本就是上古神,只是後來龍族不羈,惹了禍端,這才被貶到仙界。如今,這仙界,你作為神龍一族最後的傳承,理應擔此重任。」
江離目光灼灼看向巫啟。
這仙界亂了數千年,也該到頭了。他從時光回溯中,尋回了缺失的記憶,他師尊在竊得天機時,那高大的神像上盤旋著一條通身玄光的巨龍。
是他一直不能看破迷障,不願巫啟成為那高高在上的神只。成神,就要擔負萬界生靈之責,無欲無求。
巫啟如此跳脫的性子,於他來說成神非但不是好事,還會成為羈絆他的枷鎖。
對於江離來說,心中到底是排斥巫啟成為那無欲無求的神只。他不想要一個冷冰冰的神,他想要的不過是他的愛人。
可,仙界生靈塗炭,巫啟憂心忡忡,江離終究是選擇將巫啟送上神位。
「江離,不行,神說的好聽,那不過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頭,一種神台上的寄託。我不願!」
巫啟打斷了江離,他一步步走到今日之位,雖然受命運安排,可大多從他的心。神,高高在上,虛幻又無恥,若真的有神,何苦看著仙界動亂這麼久而置之不理。他不過是所謂的從大道,無為而治罷了!他不願,不願成為愛萬物,實則漠視萬物的怪物。
江離見巫啟神情堅定,心中嘆息又如釋重負。
若巫啟不願,就罷了吧。
這天地打爛了再重新洗牌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