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抽絲剝繭
貝弗利僅僅思考了一秒,便認真的回答道:
「我覺得,對付一個老眼昏花的守墓人,謀劃一個禮拜只會嫌多。moɔ.xuʜꙅ9」
「那就奇怪了……墓園沒有被盜的痕跡,難道他們臨時改變主意,或者出了意外?」
亞雷拿起手中的檔案,目光投在老漢克的寫實畫上,瞳孔微微閃爍:
「想辦法找到這兩個人,查清楚他們最近做的一切,在這個敏感時期消失,說不定和那個剝皮殺人犯真有什麼聯繫。」
「我明白了。」
紅髮少年放下手裡的資料,便快步走出了大帳。
看著貝弗利留下的一大摞資料,黑髮騎士有些頭疼的捶了捶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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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剝皮的罪犯……突襲的魔物……還有刺殺莉迪雅的刺客,怎麼越到關鍵時候,莫名其妙的事情就越多呢。」
想著想著,腦海中一陣陣疲倦,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有好長時間沒有休息過了。
人類終究是人類,身體再強也不是機器,機器壞了能換零件,而身體如果垮了,就算換了零件也沒原來的好使。
所以該休息是還是得休息,不過由於最近瑣事太多,真是忙的沒時間睡覺,不過好在亞雷有比睡覺更能解乏的辦法。
他走到大帳中心,身形順著一口悠長的吐息徹底放鬆,轉瞬就把腰胯一擰,重心下移到尾椎上,往下微微屈蹲,接著抬起一隻腳朝前輕輕落下。
雙手隨著腰肢搖晃,呈現一個個圓輪交叉在胸前中線,脊背和雙肩以下的肌肉快速蠕動繃起,腳下也如同紮根一樣深入大地。
黑髮騎士的動作很慢,眼眸半睜半閉,似睡似醒,身體四肢的每一個動作變化,都緩慢繃緊,充滿了力量。動作的幅度雖然不大,但渾身的肌肉卻已經全都隆了起來,精神模擬著融入黑暗的經歷,隨之進入了一種安眠、靜謐的狀態。
漸漸的,亞雷感覺到真實的世界正在遠去,自己的意識包裹在一團迷霧中,順著柔弱的氣流上下起伏,輕飄飄的非常舒適。
過了一段時間,當他感覺到疲憊消散後,動作驟然加速,雙手舉臂如劍的瞬間高過頭頂,體內爆發力瞬間涌動的一剎那,一股沸騰的熱血直衝腦門,好似一瓢熱水潑在臉上,精神頓時恢復了清醒。
這是他結合塑魂儀式中幾次觸摸到的黑暗狀態,加上四種頂級鬥氣的技巧,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套解乏的方法。
雖然沒什麼威力,但是消除疲勞比起睡覺更管用。
「呼!」
黑髮騎士吐出一口清氣,頓時感到渾身一陣難言的輕鬆和愜意,他吐的又長又深,幾乎把肺部里擠壓的氣流連帶著疲勞一股腦吹了出來。
「嘶!」
接著深吸又一口氣,如同長鯨吞水一般,把面前的空氣一股腦吸了個乾淨,同時在進入體內兩肺的瞬間,大量的新鮮空氣沿著毛細血管的無數通道,第一時間將活力灌輸到了身體上下的各個部位,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就好像是整個人都得到了重生一樣。
亞雷這回不僅僅是意識,連帶著身體都有種飄飄然的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變得特別的通透,甚至能感覺到皮膚呼吸的頻率。
伴隨著這一吐一吞,他全身上下的疲勞感頓時不翼而飛,五臟六腑乃至筋肉骨骼仿佛重生了一樣,一種生機勃勃的暖燙感從心臟處迸發,接著順勢四肢百骸迅速流淌,把他整個人的里里外外都貫穿在一起。
「這緋紅鬥氣對骨骼加護真是強悍到變態。」
黑髮騎士抖擻精神,隨著骨骼噼里啪啦一陣爆響,加強了動作的幅度和力量。
將一身疾風鬥氣轉換成靈魂之力後,他的靈魂強度已經達到了「三十」,雖然比起超魔導師還有所不知,但是絕對傲視任何側重精神的神化騎士。
將緋紅鬥氣的精髓融會貫通之後,他現在每一拳打出之時,全身骨骼都似乎在內部運抖。拳指飛彈,衝撞踢擊之間,骨骼就好像是鈍刀被磨刀石上磨著一般,漸漸的生出了鋒芒來。
「難怪露婭的劍術這麼高明,這緋紅鬥氣,簡直就是為劍專著的總綱。」
以亞雷現在感知的敏感,能清晰的覺察到自己的拳腳,一趟比一趟都增加著一種鋒利的洞穿力。
就像是保養精密儀器一樣,黑髮騎士將身體維護了半個小時左右,慢慢的停下了動作,此時他的比睡了一整夜看上去還精神。
抬手一發緊,肌肉蠕動,筋骨其鳴,形成合力再打出一個多重力道,手腕抖動之後就是掌指開合,緊跟著就是啪啪啪的一陣脆響。氣流如同風刃一般在空間內飛梭而起,砸在夯實的地面上,劃出一道道屬數英寸深的溝壑。
「無論是剝皮殺手,還是魔物突襲,,比起暗殺莉迪雅這件事來,都是小事!」
這一趟拳腳打下來,亞雷腦子變得無比清明,一件件凌亂的瑣全部浮出了腦海,細節脈絡清晰可見。
他開始意識到這是對自己統治權威的挑釁,更是對軍管處力量的一次試探。
如果剝皮殺手實在抓不到,他不會損失任何東西,魔物突襲再多幾次,只要軍管處高層還在,那麼就能隨意鎮壓。
但是如果莉迪雅死了,那麼整個高地王國和帝國高層就會懷疑自己的實力,甚至凱爾特人也會從恐懼中重新覺醒反抗意識,這種事情絕不容許發生!
……
莉迪雅在挨了結結實實一百軍棍之後,神色沮喪的回到了駐地,洛洛和歌德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走回來,隱隱也覺察到發生了什麼。
不過水產組畢竟水產組,在被卡拉等人「羞辱調教」過幾番之後,身為冒險家的那點傲氣早就不翼而飛了。屬於軍管處高層的大眾小受,噢不,是小弟。
看到女騎士滿臉不高興的表情之後,只敢縮著腦袋躲在牆角里遙遙窺視,始終沒有勇氣上前安慰。
回到帳篷,莉迪雅自然是委屈的抹了一把眼淚,然後脫下真空的衣服,修長白皙的手指如同彈奏著一曲鋼琴曲,靈活的輕點著背脊和臀部,慢慢的替自己活血化瘀。
帳外,隔著老遠一段距離,歌德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原地亂轉著不斷跺腳:「大姐頭肯定是挨了軍法,我們不表示一下的話,說不定會被報復。」
「總督真是狠心,連大姐頭那麼漂亮的人都下得了手。」洛洛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膛,然後捧起了自己酡紅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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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好帥氣!」
「這和帥氣沒有任何關係!」
歌德火冒三丈的剜了同伴一眼,然後苦著臉說道:「大姐頭現在已經挨罰了,接下來說不定要輪到我們了。」
「你本來就有錯啊,反應那麼慢,看到魔物還發傻……」洛洛挑著眉尖看著他,雙手抱胸,嬌艷迷人的臉上滿是鄙視:
「大姐頭那頓打,有一半是替你挨的!」
「所以我很愧疚啊!」
歌德精神崩潰的大吼一聲,不斷抓撓著自己的胸膛:
「白拿著這麼高的待遇,平時又那麼自由,第一次辦事卻表現的那麼差勁,我恨不得替她挨那頓打!好想去死!」
「你有這份心很好,不過比起在駐地大吼大叫著表達愧疚,不如去街上好好巡視嗎彌補過失。」
一個熟悉並且極具衝擊力的聲音從水產組身後傳來,歌德一下子繃緊了身體,脖子仿佛生鏽了一般,僵硬的扭過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總督閣下!」
「總督閣下!」洛洛立馬垂下雙手,如同標杆一樣立的筆直,目不斜視的盯著空氣前方一點。
「放輕鬆一點,你們的處罰過幾天才會下達,抓緊時間準備好活血化瘀的外傷藥——或者想辦法立功贖罪。」
亞雷看了二人一眼,停下步伐,然後將視線投向了不遠處的帳篷:「那就是莉迪雅的臨時住處麼?」
「是的,長官她幾分鐘前剛回來。」水產組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我去看看她……」
黑髮騎士轉身走向帳篷,忽的停下步伐,扭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嗎?」
「巡視!長官!」水產組相視一眼,再度高聲回答。
「那就快去!」
亞雷一瞪眼,歌德和洛洛頓時像被燙了屁股一樣竄出老遠,吆喝著拉起幾隊衛所軍,直奔附近的街道廢墟。
走到帳篷前,他清晰聽到了內部傳來一片急促的布衫摩擦聲,女騎士似乎是在穿衣服。
「莉迪雅,是我,我能進來嗎?」黑髮騎士輕聲問道。
「稍等……等一下!」
莉迪雅慌慌張張的穿上襯衫和長褲,顧不得臀部的創傷,便瘸著腿跑到了門口,拉開布簾見亞雷正站在門前,手裡還提著一隻紙袋。
「我想和你談談。」
黑髮騎士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然後提起了手中的紙袋:
「順便給你捎點這個。」、
「請進。」
女騎士低下頭,微不可查的抿起紅唇,側身讓開一條通道。
和身著戎裝的時候比起來,現在莉迪雅就仿佛是換了個人似的。棉襯衣的領口托起了少女細長而優雅的頸項,輕輕拂過的微風則帶起了陣陣淡雅的芳香,還有些潮濕的金色短髮緊貼著她清麗的面頰,因為傷痛而略失血色的皮膚顯得愈發白皙。
雖然知道自己沒做錯,但是看到她這幅惹人憐惜的姿態,亞雷隱隱還是生出一點負罪感,不過很快就被他狠心掐滅。
「之前我太累了,以至於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黑髮騎士將紙袋放在手邊的木桌上,然後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告訴我更多的細節,那個殺手的戰鬥風格,他的具體長相,還有你和他戰鬥的過程。」
「他已經死了。」莉迪雅下意識的回答道。
「我不相信一個人會沒有組織的跑過來刺殺你,那傢伙設計謀害你肯定有足夠的理由。我必須弄清真相,將這群黑暗中的老鼠一網打盡,否則他們一定還會出手。」
亞雷見女騎士一直站在自己面前,差點就準備喚她坐下,幸好及時想起了對方臀部有傷,順口換了另一句話:
「還疼麼?」
「不……不是很疼。」
莉迪雅眼圈一紅,心裡暖洋洋的,垂下劉海遮住臉上的表情,迅速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他是個流浪漢打扮的人,長相很普通,栗色的頭髮,長手長腳,但是那雙眼睛非常陰冷……我可以嘗試著把他畫出來。」
「很好!」
黑髮騎士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的才能,心情頓時大好。
「他用兩種武器,一把匕首,但是匕首用的很差勁,長劍才是他真正的武器,能夠使用一種墨綠色的劍光,非常厲害。」
「我追那傢伙,追到一處巷道時,周圍景色突然變得十分噁心,那裡似乎存在某種干擾……我被干擾的很厲害,連天災武裝都無法使用。」
「封閉空間?」
「不是封閉空間!而是一種……很奇怪東西。」
女騎士組織了一下語言,比劃著名解釋道:
「幻境,或者說,一種介於幻境和封閉空間之間的東西,看上去像是某種大型生物的腸道。地面上滿是一團團的粘液,每團粘液里都有一具很可憐的屍體,時不時還會浮現一群燒焦的亡靈幻影。」
「……」
聽著聽著,亞雷情不自禁的擰緊了眉梢,從她的描述來看,對方使用的這種能力,怎麼想都很接近地獄魔神的力量。
「……那個殺手的戰鬥力應該是天災騎士級別,原本遠不是我的對手,但是配合精神干擾,讓我打的很辛苦。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以至於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最後用同歸於盡的招式才撿回一條命。」
莉迪雅說著露出一絲後怕的神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那時候我已經被劃破了喉嚨,但是等我殺了傢伙以後,身上的傷居然痊癒了。」
「這明顯是一次有組織+籌劃的謀殺!」黑髮騎士當即做出了論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