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謊言之王

  第646章 謊言之王

  一片白茫茫的光芒之中,泄洪般的巨大聲音淹沒了一切,一聲尖利的巨響之後,一切都寂靜了下來。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恐怖的音爆一掠而過,仿佛一陣瘋狂擴散的颶風。衝擊波像是一道明亮的圓環一樣從修道院上空一掠而過,然後不管是幽影、還是飛石、還是地面上飽受摧殘的建築殘骸,紛紛被狂風掀起,在渾濁的空氣中不斷翻滾向後倒飛。

  封閉空間這一瞬間整個兒動搖了一下,仿佛是要帶著囊括的一切事物崩瓦解似的。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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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雷被衝擊波撞的向後一拋,體表迸濺出一道道曲折遊走的黑色裂紋,順著飛濺的鮮血,一下子栽倒在縫合怪的肩頭。

  布魯諾立刻扶住了他,激盪的氣流中,縫合怪的身體還未落到長廊,便被狂風抽的向前一翻,巨大的身體直接砸碎了近百碼廊道。

  黑髮騎士用力抓住同伴的胳膊,雙眼死死盯住後方侵襲而來的白霧,掙扎著支撐起身體,對著下方還在暈眩的縫合怪吼道:

  「快走!」

  「好疼……」

  縫合怪晃著腦袋支撐起身體,摟緊了懷中的人偶娃娃,再度邁開步伐,全力沖向前方被棕櫚枝葉遮蓋的前庭。

  「快!再快!」

  亞雷面容仿佛籠著一層寒氣,不斷催促著縫合怪加快速度。

  「那是……那是什麼啊?」

  洛洛和歌德臉色蒼白的看著遠方,身體仿佛和意識完全分裂開,幾乎被遠處那股被空前絕後的龐大力量嚇得癱倒在地。

  「好強……它力量還在不斷上漲!」

  銀髮少年注視著遠處神廟的位置,抿緊唇瓣後,立刻將視線投向了面色凝重的同伴,緊張不安的問道:

  「亞雷,難道說……?」

  「沒錯。」

  黑髮騎士目光狠狠一睜開,凌厲得幾乎洞穿一切:「那個躲在蛋殼裡哭泣的小可憐,現在要出來了!」

  此時的半空中,一圈圈半透明波紋緩緩向四面八方擴散,同時大量茂密的黑色藤蔓不斷生長著,已經如同無數條巨蛇一般覆蓋了大半個修道院。

  而封閉空間的頂部,原本恆定的烏雲閃電也正在變換,逐漸變得漆黑可怖——仿佛有巨大黑色幕布,正在將整個蒼穹一分一寸的遮蔽。

  而在這樣一片黑暗的天幕下,地下涌動的白色霧氣仿佛被一種力量牽制,正在緩緩分開,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緩緩斬落,將霧氣其中剖開。

  迷霧如同退潮般飛速消散,露出一個龐大的廢墟,一望無際,正下方的深邃之處,隱約有個水晶高台,這是一切迷亂白霧的源泉。

  下方無數條長滿釘刺的黑色藤蔓從黑暗中蔓延而出,直通水晶高台,巨大的整塊水晶從地底深淵中高聳而起,開滿了雪白色的花朵。

  那些白色的花朵從水晶上發芽,生長,延展,布滿了整座高台,結成了林帶一樣的屏障,相互糾纏牽挽,開滿了細碎的美麗白花,葉片如同妖精的羽翼一樣美麗。一眼看去,雪白的花海、一直綿延到了深邃的地底。

  血液從黑暗地底無窮無盡的蔓延,仿佛潮汐一般溢滿了這座仿佛亘古佇立的巍峨高台,然後融入了水晶——血液瞬間將水晶浸染的血紅。

  翻湧的血色閃電從修道院上空漫起,殘酷而浩大,如裂紋一般蔓延著,漸漸向外部飛速滲透。

  一個龐然大物的模糊虛影緩緩閃電雲霧中掙扎著爬出。

  那是一個高達上千碼的巨大怪物,渾身纏繞著粘稠的綠色霧氣,頭頂長有一對羚羊般的扭曲犄角。下方脖根處生長這三對暗綠色的金屬倒刺,臉部是一張冷漠的金屬色女性人臉,左右兩側則不斷浮現隆起各種不同情緒的面孔輪廓。

  這些面孔有的怨恨,有的絕望,有的獰笑,有的瘋狂……變幻不定、不可捉摸。

  它整個身體埋藏在深邃的黑暗中,只露出一個頭部,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不寒而慄的力量從大地深處威壓而至。

  「這個……是什麼東西……?」

  歌德從空間當中幾乎凝實的精神威壓中清醒過來,凝視著遠處從深淵中露出頭部的巨大虛影,掙扎著用嘶吼一般聲音的問道。

  「歌德……還有洛洛,從某種方面來說,你們運氣真是好極了……好好看著吧,那就是你們或許一生也見不到的場景——地獄之王真正的姿態。」

  亞雷遙遙望著龐大無比的魔神真身,前額閃出一道豎型光痕,瞬間盛放出璀璨金光,一把暗金色的長槍從中貫穿而出,被他一把握在手裡。

  「是啊,真是壯觀的景象。」

  洛洛花容慘澹的倒退了幾步,幾乎跌坐在縫合怪的肩膀上。

  「那麼只有賭一把了……」

  黑髮騎士單手執起權杖型的長槍,槍尖對準正掙扎著爬出深淵的謊言之王,以他為風眼,身體周圍颳起了一陣猶如實質的黑色狂風,將空間當中游離的碎石著砂礫卷了起來。

  「這把槍……」

  布魯諾雙眼一亮,露出了希冀的表情。

  「賭一把,貝莉爾不敢在這個世界展露真身,賭一把,這一擊能擋住她的投影。」

  亞雷說話的同時,舉起了手中的必滅之槍,暗金色的光芒從槍體上灑落,隨著他的意志一波一波的蕩漾離合,形成一塊小型的封閉空間。

  「好厲害的武器。」

  洛洛微微一愣,卻沒有表現的多麼驚訝,連地獄之王都已經見過了,他現在飽受摧殘的神經已經很難再起什麼波瀾。

  空間中響起了低沉晦澀的咒語,連音變化規律的超乎尋常,就像是在吟唱著某種詩篇一樣。

  很快,黑髮騎士手中的暗金長槍已經化作一團火炬,仿佛融成液態一般迅速變形,一輪熊熊燃燒的暗金色烈日中,隱隱呈現出一把長弓的形狀。

  在歌德和洛洛的眼中,那是一把布滿奇異花紋的無弦巨弓,弓身的兩頭是一對造型奇特的黃金輪盤。本該有弓弦的中央是一顆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小太陽,內部暗金色的巨浪翻滾不息。

  「……」

  亞雷左手持著弓,右手食指扣著那個暗金色的小太陽,無數的金色線條在空間當中虬結,旋轉著幻化成了由光凝聚而成的箭矢,足足有一柄巨劍大小。

  →

  他輕輕後拉箭矢,弓扣的兩邊顯現出兩條弓弦,瞬間拉成滿月。

  「日輪啊,覆蓋大地!(帕德勒語)」

  嗤——!

  一聲巨響,周圍的激盪風暴頓時靜止了,曾經射殺天使的龐大力量再次散發出來。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利刃直刺大地,翻滾起金色巨浪,所過之處的虛空浮現出細密裂紋,圈圈蕩漾著擴散開。

  嗖嗖嗖——!

  光矢所過之處,天地之間是肆虐的金色風暴,以及金屬摩擦般低沉刺耳的呼嘯,撕開一道扭曲的螺旋虛空,直奔神廟底部的漆黑深淵。

  似乎感覺到了威脅,深淵中的巨大魔影猛地揚起頭,依稀帶有女性輪廓的上半身狠狠衝出了深淵。伴隨它的這個動作,體表幽幽暗暗的稠密煙霧一陣激盪,露出小片布滿詭異裂紋的灰黑骨甲。

  「吼!!!!」

  狂暴的吼聲頓時響徹整個天空大地,一圈一圈的黑色光環撐天而起,瞬間掉轉角度,帶著一片曲折撕裂的空間裂縫,狠狠迎向了暗金色的光箭。

  「I……lawlessness……belia!!(我!是欺詐地獄之主)!!!」

  謊言之王瘋狂的咆哮著,混合恐怖的惡魔顫音和少女銀鈴般的嗓音,無數重迭的低沉吼聲在空間中嗡嗡迴蕩。

  轟——!

  暗金色的光箭與圈圈光環迎面相撞,整個封閉空間都在劇烈的震顫,神廟附近的數千碼範圍,化為一片支離破碎的金色海洋。

  無數燃燒而起的綠色火焰,呼嘯著沖開金色海洋,大地裂縫中的巨大魔影隨著火焰不斷向上攀爬,一雙充斥著仇恨的暗綠色瞳孔透過數千碼空間,射在黑髮騎士的身上。

  綠色的稠密霧氣之中,血色的閃電不斷隨著碎石抖落至深淵深處。

  轟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震盪封閉空間的劇烈衝撞中,支撐時空的基礎開始動盪,撕裂出大片斷層。亞雷、布魯諾、洛洛、歌德的視線中,一切景象都變的撲朔迷離起來。

  有的定格下來,有的極速流逝,有的坍塌成黑色空洞,有的不斷重複著破碎前那一幕。

  最大的斷層中,時間與空間像是一組續回放的晃動鏡頭,被謊言之王擊碎正在不斷崩潰的修道院重新整合在一起。斑斕光彩帶著一切事物極速回流,碎裂的石板、土層、岩石粘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地重歸於完整。

  此時的縫合怪已經衝過了前庭,將那根礙事的巨大棕櫚一拳砸倒之後,距離正前方那座巨大的梯形石門已經近在咫尺。

  轟——!

  謊言之王龐大的魔影徹底衝出深淵,封閉空間瘋狂的搖擺中,纏繞著血色雷霆和煙霧的身軀直抵天幕,徑直破開紊亂的時空縫隙,一步就跨越了半個修道院。

  「我要碾碎你!」

  無數重迭的低吼中,少女瘋狂尖叫的嗓音清晰可辨,欺詐魔神俯下身體,地獄之王的輻射力場同時下移,整個修道院立刻被壓的塌陷數十英尺。

  巨大的魔爪帶著沉重的風壓撕裂虛空,坍縮的氣流嗚嗚外逸,如同無數惡靈的哭泣。

  和地獄之王的魔影相比,巨大的縫合怪如同一件玩具,輕輕一抓就可以捏碎——就算上面站著礙事的幾隻蟲子也是一樣。

  此時此刻,面對著那隻看上去有半個天空大小、遮蔽了全部視野的猙獰巨爪,歌德和洛洛現在的直觀感覺就是天地傾覆、世界末日。

  在那屬於地獄之王的能量輻射之下,他們根本提不起一絲反抗的力量。

  「我說過,小可憐,你什麼也做不到!」

  伴隨著一聲暴烈的怒吼,方圓三英里之內的景物瞬間黯淡無光,一枚枚暗紅的血色瞳孔由虛轉實,投射出一道道恐懼射線,仿若巨大的鏡像般懸浮在空間當中。

  轉瞬之間,暗色空間中的裂紋密布到極限,血色瞳孔隨之崩裂,一瞬吞噬了所有的光,虛空短暫化為一片深沉的漆黑,閃爍著琉璃般的碎光轟然破碎。

  轟——!

  魔爪被這擊一阻,停滯了短短一瞬。

  就在這一剎那間,縫合怪全力向前一撲,肥碩龐大的身軀恰好穿過梯形石門,毫釐之間逃出了謊言之王的魔爪。

  「不!」

  地獄之王不甘的咆哮化作空間震盪,帶起一陣陣天崩地裂般的劇烈轟鳴。

  ……

  天空隱隱現出魚肚白,傭兵們碰了幾次釘子之後,只能恨恨的放棄了始祖寶藏,三三兩兩的開始撤退。

  四周的枝椏間,幾道飛鳥的身影疾閃而過,一隻小禿鷲慌忙從樹葉下跳出,趕緊撲騰著翅膀飛起,追在母親的身後,大哭:

  「麻麻,附近有一隻光屁股的變態信天翁!」

  大批傭兵們正收拾著行李準備撤離,幾個眼高手低的傭兵蹲在修道院門前,看著黑漆漆的內部兩眼發紅:

  「該死,寶藏就在眼前,我們卻沒本事去取。」

  「冷靜點吧,就憑你,進去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走吧走吧,眼紅也沒有用,趕緊回去干正事吧。」

  幾人埋怨了一陣,終究提不起膽子進去,很快便搖著頭離開了修道院大門,開始拆卸自己的帳篷。

  呼——!

  忽然一陣颶風從修道院內部狂涌而出,將附近正在拆卸的帳篷吹得瞬間散架。

  下一刻,一道龐大而猙獰的身影從中貫穿而出,在地面犁出一道寬闊的泥道,一直滑出幾英里,才緩緩的停了下來。

  「好疼……」

  縫合怪揉著沾滿泥土的碩大腦袋,抱起自己已經死去的女兒站起身,看了一眼身後的修道院外牆,立刻開心的鼓掌大笑:

  「成功了!」

  「我們居然活下來了……」

  一旁的泥道里,灰頭土臉的歌德翻身而起,熱淚盈眶的望向天空,高聲吼道:「我活下來了,哈哈哈,我居然活下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