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亡靈幻境(一)

  第638章 亡靈幻境(一)

  夜風嗚咽的荒野中,駱駝車帶著車輪骨碌碌的聲音向前行駛,車窗兩側的風景拉成模糊的線條,飛快地朝後退去。6͓̽9͓̽s͓̽h͓̽u͓̽x͓̽.͓̽c͓̽o͓̽m͓̽

  車廂內,好奇心爆棚的果果瑞拉如同麻雀一樣,膩在兩人身旁,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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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都去過哪裡冒險,具體遇到過哪些怪物,現在每年的收入是多少,可以稍微透露一點點嗎?」

  「為什麼這些可怕的惡靈會聽你的話,有沒有獨特的秘訣,可以教教我嗎?」

  「你們這麼厲害,應該不缺錢吧,去斯那可夫修道院真的是為了寶藏嗎?」

  ……

  亞雷和布魯諾頂著棕發少女喋喋不休的精神轟炸,深夜抵達斯那可夫修道院時,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但是當他們走下馬車,第一次看到這座修道院的全貌時,剛剛松下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道路的正前方,銀白色的月光下,一片陳舊而雄偉覆蓋穹頂式建築拔地而起,標準的東地中海風格,內凹三十五度的流線形,藍色的琉璃窗反射著圓月的光澤,格外刺眼。

  建築群外部是一層券柱式的灰綠色岩磚圍牆,朝著左右兩側的地平線無限蔓延,肉眼竟看不到盡頭。

  順著修道院最高建築的塔樓向上望去,幾團厚重的烏雲漂浮在深空中,如同坐墊一般簇擁在圓月周圍,尖銳的塔頂深深刺入雲海。

  斯那可夫修道院那座深淵巨口般敞開的梯形石門外,點燃了一堆堆的篝火,大量圓頂型的帳篷圈圈擴散,差點沒把這座修道院圍堵地水泄不通。

  一大批雜七雜八的僱傭兵舉著火把,星星點點的火光連成一片,好像是一條盤繞在於斯那可夫修道院圍牆外的火龍一樣。

  這群人堵在敞開的修道院門外,滿臉的躍躍欲試,好像是在忌憚某種東西,躊躇著一直不肯向前,卻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因此一直這麼僵持在原地。

  「我們到了,你們兩個應該走了,一路小心。」

  黑髮騎士看了一眼滿臉意猶未盡的果果瑞拉,直接揮手告別,和銀髮少年並肩走向了斯那可夫修道院。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棕發少女露出了兼雜著遺憾和沮喪的表情,沮喪的垂下腦袋,無力的嘆氣道:

  「好可惜,一路上什麼都沒有問道。」

  「也許有什麼特殊的理由,使他們不願意被人知道身份吧。」

  夏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視線從他們的背後移開,落在死氣沉沉的駱駝車上,臉色瞬間一白:

  「我覺得,現在我們要考慮的事情,應該是怎麼乘著這輛怪車安全離開……」

  「……」

  果果瑞拉看了一眼車夫座上沉默的惡靈,也是一陣情不自禁的頭皮發麻。

  修道院的大門前,傭兵們自發的替他們讓開一條通道,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並以一種戲謔的眼神注視著二人。

  亞雷和布魯諾徑直穿過這群人讓開的通道,走到巨大的梯形石門前,忽的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著眾人:

  「這內部是一處封閉空間,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待在這裡再久也沒有意義,不如早點離開。」

  「你進去,你也會死。」

  一名穿著骯髒皮甲,眼窩深陷的中年傭兵冷冷的注視著他,同時豎起拇指倒轉拳頭,做出一個鄙視的手勢,然後朝著地面重重的吐了一口痰。

  「……」

  黑髮騎士目光一凝,空氣中閃出一道白色光痕,筆直射中他的一截拇指。

  呲——!

  夜空中忽的響起一陣慘嚎,傭兵們下意識的簇擁著向後退開,只留下一個抱著右手哀嚎的中年傭兵。

  ……

  「你毀了他的右手?」

  「燙傷而已,我有分寸。」

  兩人一問一答,並肩邁入了斯那可夫修道院的大門。

  夜幕下,陳舊靜謐的修道院顯得幽暗,冷風捲起枯葉,無聲無息地漂浮在灰暗的前庭中,襯托出幾分詭異氣息。

  放眼望去,斯那可夫修道院的前庭里長滿了野草,就連乾涸的噴水池內壁板磚縫隙中,都長著野草。

  一顆巨大的棕櫚生長在前庭中心,繁茂的枝葉垂向地面,幾乎遮擋住了後方的全部建築群。

  銀髮少年闔上眼睛,片刻後又睜開,蹙眉說道:

  「這裡殘留著大量的力量波動,除我們之外,似乎還有不少人進來過。」

  「畢竟只是一處封閉空間而已,充其量也就只能嚇唬那群低級傭兵。」黑髮騎士走在布魯諾的前方,視線仔細的打量著四周景物,輕聲回應著。

  整個修道院的前庭中,充斥長期缺少人煙的荒涼感。

  前方高大建築的對比之下,前庭泛出一種低沉的感覺,大部分空間被棕櫚黑壓壓的枝葉遮擋,月光稀稀疏疏。

  而在一處明顯被強力洞穿的過道中,已經結了蜘蛛網。

  「一擊穿透了五十碼的距離,要麼是高級法師,要麼就是天災級以上的戰士。」

  亞雷站在棕櫚樹的枝葉前,透過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望向正前方一處被鑿穿的牆體,如此評價道。

  「讓我們問問這傢伙吧。」

  布魯諾指了指左前方,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在那裡,棕櫚樹虬結的根莖下方,有一隻缺了半個腦袋,被樹枝束縛在原地的惡靈,正麻木轉動著唯一能活動的腦袋。

  「你確定半個腦袋的惡靈能聽懂你的話?」黑髮騎士跟了過去。

  「喂,問你一件事。」

  銀髮少年舉起左手,凝結出一把冒著寒氣的冰劍,抵住了惡靈正在三百六十度旋轉的腦袋,皺著眉頭問道:

  「在我們之前,還有多少人來到過這裡?」

  惡靈似乎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只是扭了扭脖子,然後反向轉了一圈。

  「她似乎是剛死沒久,還沒有從死亡的那一瞬間走出來。」布魯諾注意到惡靈旁邊它的自己屍體,發現這具屍體還沒有開始腐爛,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兩天。

  「不用管它,我們繼續前進。」

  黑髮騎士左手揮出一團白色光焰,將右側過道內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盡數焚毀,然後闊步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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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布魯諾遺憾的看了一眼惡靈,隨即丟到手裡的冰劍,跟上了同伴的腳步。

  進入過道深處後,兩人陸陸續續發現了大量惡靈,它們有的掛在樹權上,有的繞在根莖里,有的半截埋在泥土地里,干奇百怪,模樣嚇人。

  「屍體都很新鮮,看上去全部是這段時間嘗試衝進來的低級傭兵。」

  銀髮少年將視線從一個埋在地里,只露出腦袋的惡靈臉上挪開,左手托著下巴嗎,冷靜的分析道:

  「但是這個比例實在不正常,一般情況而言,死後變成惡靈的機率只有千分之一才對——哪怕這裡是一處封閉空間。」

  「或許……這就是那個吸血鬼始祖的能力之一吧,抓住它,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亞雷不急不慢的繼續前進著,邁過一截腐朽的胳膊,淡淡的回答道。

  黑髮騎士和布魯諾穿過過道,前面是一處狹長的走廊,裡面黑漆漆的沒有燈光,頗有種地下暗道的感覺,彎彎曲曲,四通八達。

  兩人腳步聲在空洞的走廊內跌宕迴響,一直傳出了很遠,左右兩側是一間間連牆體都坍塌了的房間,只有隨著磚石散落的銘牌透出微弱冷光。

  極端的寂靜里,一些離奇的聲音傳進他們的耳朵,聽上去像某個遙遠的地方有一群人在嘶喊,就像漣漪中的倒影一樣不穩定。

  「你聽到了麼?」銀髮少年小聲的問道。

  「聽到了,但是無法確定位置。」亞雷回答了同伴的問題後,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前方地面的地板還濕著,清晰的水跡一直延伸到二十步外,然後驀地中斷、憑空消失。

  「這是什麼?」布魯諾也注意到了水跡。

  「去看看。」

  黑髮騎士說著,便加快步伐,走到了水跡消失的位置。

  他剛一接近,身旁就傳來吱吱的響聲,只見側面牆上腐爛的裝飾板正在不斷地隆起、變形,鼓起一個又一個氣泡。繼而大量蟑螂如同黑潮一般從裝飾板下面鑽了出來,數量多得嚇人,每一隻的體長都超過十公分。

  「難道是有人被潑了一身水走到這裡,然後被大蟑螂拖走了?」

  亞雷自言自語的同時,輕輕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啪的一聲,地面出現一個清晰的凹痕,一團白色的火焰直接從凹痕內炸開,呈現輻射狀瞬間擴散,呼吸間將所有蟑螂燒成了焦炭。

  「……」

  銀髮少年捂住嘴巴,努力讓自己不注意蟑螂的殘骸,視線投向牆體破開的一處洞口,依稀看到一點閃光。

  「亞雷!照明!」布魯諾一步跳過焦黑的蟑螂殘骸,湊近那處閃光的破洞。

  「你發現什麼了?」

  黑髮騎士立刻豎起指尖,點燃一團光焰,走到到了銀髮少年身邊。

  白色的光芒照在洞穴內,黑洞洞的破洞頓時反射過一道光線,讓兩人感到異常的刺眼。

  「好像是什麼金屬。」

  布魯諾正準備伸手去拿,半途卻被亞雷一把抓住胳膊,冷靜的說道:

  「讓我來。」

  黑髮騎士帶著同伴後退了兩步,眉心裂開一道光痕,輕輕一攝,一朵金屬玫瑰花,就這麼被他吸了出來。

  將金屬玫瑰捏在手裡,亞雷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順著花瓣一直摸到莖部,發現末端鋒銳異常:

  「這是武器。」

  「武器?用玫瑰花做武器……真是……」

  銀髮少年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

  「想必,是個自戀的人吧,應該是在我們之前進入這處封閉空間的人物之一。」黑髮騎士將金屬玫瑰捏成一團廢鐵,丟到了牆角里。

  「誒,這個房間……似乎保存的很好。」

  布魯諾這時注意到了破洞旁的這處房間,和周圍殘破不堪的牆體不同,這處房間不僅牆體保存完好,連門都沒有徹底腐爛。

  「這個房間……給我一種很討厭的感覺。」亞雷說話的同時,隔空揮出一陣風壓,將腐朽的木板門拍得稀爛。

  門剛一破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步入了室內。

  這個房間中的床簾都拉著,所以整個房間中,都是一片黑暗,即使是血腥味也掩蓋不了一陣陣霉味。

  亞雷點燃一團白光,照走到窗簾旁邊,用力的一扯,將幾乎風化的窗簾扯成了飛灰,濃稠的灰塵從空間內散開,布魯諾嗆得咳嗽了幾聲。

  黑髮騎士轉身走向房間中心的一張大床,這張床上罩著一層發黑的油布,窗外的月光稀稀疏疏的照進來,他看到布裡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裡面有東西。」

  布魯諾凝出一把冰矛,隔著好幾碼的距離,撩開油布。

  誰知剛撩開一角,便看到一隻乾癟的手。手指上只剩一層灰褐色的皮,手背的的血管異常清晰,血液從指縫裡滲出。這隻手不斷的向外趴,血淌過床單,一滴滴的濺在地上。

  「……」

  亞雷沉默著走到臥榻前,伸手抓住那隻乾癟的手,用力狠狠向外一扯。

  啪——!

  一截胳膊就這麼被他扯了出來,胳膊的肱二頭肌上長著一隻眼睛,看到黑髮騎士之後,那隻眼睛忽的瞪大,並凸出一縷縷血絲。

  這截胳膊如同一條巨蟲般在他手裡瘋狂痙攣,掙扎無果之後,那顆眼珠忽的爆開,連同整條乾癟的胳膊化成了血水,從亞雷指縫滑落。

  「血水是冰涼的,沒有毒。」

  黑髮騎士甩去手裡的血水,上前一腳,將整張大床踹的側翻過來。

  臥榻的正下方,赫然是一道黑漆漆的空洞,就在他踹翻大床的瞬間,布魯諾清晰的看到幾條胳膊,像是見光的老鼠一樣鑽進了空洞內。

  銀髮少年臉色蒼白站在原地,看著空洞的深處,冷不丁的說道:「好噁心……比那些大蟑螂還噁心。」

  「你以前見過這種現象麼?」亞雷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滿臉凝重的問道。

  「從來沒有見過。」布魯諾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