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處置
果然回來了!
亞雷單手提著失去意識的華萊士,眼神穿過呼嘯的狂風,扭頭望向下方硝煙四起的愛丁堡,立刻就知道純白之海的時間流逝果然與現世不同。6⃞ 9⃞ s⃞ h⃞ u⃞ x⃞ .⃞ c⃞ o⃞ m⃞
忽然間,黑髮騎士嗅到一股類似於烤肉的糊味,回首一看,發現是華萊士被自己鋼鬥氣灼傷而發出的氣味。
你還不能死……
他看著體表大面積被燙傷,卻依舊昏睡不醒的高地王國,立刻散去了護體的鬥氣,單手提著對方墜向大地。
而在這時,龐培等人臉上焦急之色還未散去,他們看到的一幕就是,亞雷剛被接引之光吸收,接著瞬間就從天空深處落了下來,手裡還提了一個俘虜。
「你們不要發傻啊,快去救人啊!」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夏琳見眾人都沒發現黑髮騎士此刻的虛弱,氣的直跺腳,身影飛撲出一道模糊的藍線,正欲沖向天空,卻被一頭龐然大物擋了下來。
老瓦很及時的出現了。
它的鱗片閃爍著耀眼金屬光澤,銀色的瞳孔之中猶如環繞著炙熱的火焰,昂著頭,三支巨角分開粘稠的氣流,風馳電摯的出現在亞雷下方。
這頭生物鐘和人類完全不同的懶龍衝出雲海,俯衝著接住二人後,立刻拍打著雙翼向上攀升,然後慢悠悠的滑翔了一段距離,重重的落在了愛丁堡內。
砰——!
海量的煙塵從巨龍身下轟然擴散,平地掀起一朵龐大的蘑菇雲,愛丁堡的一段牆壁承受不了這股風壓,驟然崩潰著向外坍塌。
「唔……」
老瓦扭動修長的脖頸,回首注視著自己背上的人類,從鼻腔中噴出一股炙熱的風暴,瞳孔微微一縮,意味深長的說道:
「領主大人,你的變化很大。」
「是的。」
黑髮騎士提著華萊士落到布滿砂礫的地面,抬頭望向巨龍,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攤手解釋道:
「畢竟一百零三天。」
「……」
老瓦挑了挑眼皮,歪著龐大的頭顱,露出一副非常擬人的困惑之色。
「亞雷!」
綠髮少女跟著一路飛馳而來,然後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帶著哭腔嚷嚷道:「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
亞雷看著她的眼淚婆娑俏臉,努力提起精神,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模糊,很快,就連夏琳說話的聲音都在遠去,一切景色都在拉長變形,變得縹緲不定。
撲通!
黑髮騎士抱著綠髮少女的身體,大腦袋砸在對方的小腦袋上,直接陷入昏迷——他太累了。
……
王國坐落在愛丁堡的正東方,背靠著高聳的山脈,與於郊外之間有水底甬道相連,不過對擁有大量帶路黨的總督府軍隊來說,談不上什麼秘密。早在攻城之前,他們就將甬道關閉堵死,所以,現在的王宮內不要說是活人,連一隻鳥兒也沒來得及逃離。
拜凱爾特總督的命令所賜,士兵們和可怕的魔怪(瓦三)沒有劫掠王宮,只是派人將其圍堵的水泄不通。
夜色沉沉籠罩下來,漆黑冷硬,猶如鐵幕——就像是這段時間以來肯尼斯度過的每一夜。
然而,在這樣令人窒息的黑暗裡,悽厲的哭嚎隱約在耳,不時有風兒輕輕吹來,空氣流動起來,從牆角水道裡帶來外界的血腥氣——羅賽維亞人終於來了,和他噩夢中的場景一樣,這些可怕的劊子手再次帶來了血腥和災難。
燭火的光輝在風中飄飄蕩蕩,窗下,肯尼斯低下頭看著自己攥寫的書稿,眉間儘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親王殿下!親王殿下!」
正在沉思,他耳邊忽然聽到了低低的呼喚聲,帶著說不出的阿諛乞求腔調。
肯尼斯的思緒陡然被拉了回來,回到目前尚自黑沉沉的現實里,循聲看去,居然看到房間門外站著幾排平日監視自己的宮廷僕從,正手足無措地看著他。
「有事麼?」
親王殿下的眉頭蹙起,推動輪椅轉過身,淡淡的問道。
「親王殿下,我們有罪!」
僕從侍女們紛紛跪地,狠狠的用額頭敲擊地板,連續十幾下之後,才抬起頭,由平日裡對華萊士最好的一位侍女哭著說道:
「殿下,我們之所以這麼做,都是被華萊士陛下逼迫的啊,請您看在我們服侍王室這麼長時間的份上,救一救您的僕人吧。」
「……」
陡然想起自己平日裡遭受的虐待,肯尼斯便覺胸口一陣窒息,重重合起膝蓋上的書稿,看著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這群僕從,冷冷的說道:
「我一個廢人,怎麼救你們。」
「殿下!」
一個山羊鬍子的男僕爬到他面前,躬身作揖,諂媚地笑著說道:
「現在整個王宮的人都知道,羅賽維亞的總督和您有交情,不願意傷害殿下,所以遲遲不來劫掠這裡。」
「……」
肯尼斯沉默了下去,他和那個羅賽維亞總督哪有什麼交情,充其量就打了一架,互相之間還算看的順眼而已。
雖然很不解,他卻很清楚,整個王宮之所以能保存下來,確實和自己有莫大的關係。
在羅賽維亞人占領愛丁堡的這段時間,他們從未中斷王室的供給,甚至指名道姓將一些物資送到自己的住處。
弄得好像……自己真特麼和羅賽維亞人有交情一樣。
「殿下,請您救救我們吧!」
「殿下,我們以前也是迫不得已啊,現在整個愛丁堡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殿下,您一定不想我們死的,對嗎!?」
「現在只有您能救我們……殿下!」
見肯尼斯沉默不語,僕從們以為他懷恨在心,立馬捶胸頓足的大聲哭泣,檢討自己的罪孽,同時乞求這位唯一的救星能拉自己一把。
「別哭了。」
肯尼斯低眉淡淡道,手指用力握著輪椅的扶手,忍住嫌惡:
「該死的人不是你們,回去吧。」
王室僕從們紛紛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從地板上站起身,再次對著這位本該是國王的親王深施一禮:
「感謝您的仁慈……」
話音未落,忽然間只聽嗑啦啦一聲響,什麼東西轟然滾落,房間中眾人然吃了一驚,同時抬頭循聲看去。
濃重的暮色籠罩了一切,藉助淡淡的月色,依稀還是看得出走廊上不知何時居然站了一個人,在帶著沾染血腥味的夜風中孑然而立——似乎是精神極度慌張,手一松,手裡提著的重物便砸落到了地板上上,滾落下來。
→
「呀!?」
一名侍女抬頭看去,暮色中雖然看不真切,然而那人手上的一點冷光映入眼裡,冰冷尖銳——那是劍!
她陡然嚇得脫口大叫:
「有刺客!有刺客!」
侍從們正好急需要一個表忠心的機會,加上這位刺客水準太差,連劍都握不住,自然就一哄而上,輕易將其打翻,押到了肯尼斯的面前。
借著房間內微弱的燭光,他們看清刺客的長相之後,立刻大驚失色:
「索拉王妃!?」
「……」
淡淡的燭光中,被侍從們制服的貴婦單薄得宛如一張剪紙,雙手被眾人狠狠別在身後,卻似絲毫察覺不到痛楚,只是這樣怔怔地看著輪椅上的人影,寶石般的眸子裡空空蕩蕩。
「索拉……怎麼會是你?」
肯尼斯看著自己的妻子,似是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忽然間身體一顫,寒聲說道:
「你,是想挾持我?」
「嗯……華萊士失敗了,我如果不想死,只有挾持你才有機會離開這裡……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機會。」半晌,失去血色的嘴唇翕動著,吐出一句話。
「你這毒婦!」
肯尼斯急怒攻心,雙手拍在輪椅的扶手上,掙扎的試圖站起,大腿上的文稿唰然落下,飛散滿地。
一番掙扎後,他頹然滑到在輪椅上,仿佛不知道該做什麼、說什麼,只是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臉。
「殿下?」
半響,僕從們小心翼翼的詢問了一聲。
「放她走。」
親王殿下繼續捂住臉,氣若遊絲般的回應著。
「可是……」
侍從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索拉王妃和國王華萊士的事情,在整個王宮幾乎成了公開的秘密,而現在,這位殿下居然要饒恕她。
「我說,放了她!」
肯尼斯猛然移開雙手,瞳孔在燭光中可怕的抽縮著,仿佛醞釀著一團火焰,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遵命!」
眾人們身體一哆嗦,被他昔日的餘威所懾,立刻鬆手放開了索拉。
「肯尼斯……」
王妃眼中浮起希冀的光芒,抬起頭,深深注視著丈夫的雙眼。
「……」
親王殿下雙手放在放回了輪椅的扶手上,臉色蒼白地看著她,眼神是空洞而沒有焦點,仿佛沒有看著面前相伴自己多年的妻子,只是茫然凝視著虛空。
短短片刻的對視和沉默,仿佛過了千萬年。
在這樣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只聽到輕微的沙沙聲,文稿在地上散亂地飄,忽然間一陣風捲來、將一張他白天所寫的稿紙吹拂了起來,飄過了索拉的眼前。
「我想請您寬恕我的妻子。」——一眼瞥過,頁末短短一行殷紅如血的「總督閣下收」赫然在目,白紙迎面吹來,王妃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低頭看了看,瞳孔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
當亞雷從睡眠中甦醒,已經是兩天之後的事情了,他睜開眼睛,感覺到左手沉甸甸的,轉動視線一看,發現是夏琳抱著自己胳膊,趴伏在床沿打瞌睡。
對了,自己已經回來了……再也不用整天面對華萊士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了……
黑髮騎士微微鬆了口氣,整整一百零三天的戰鬥,使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緊繃,睡醒了也沒恢復過來,只要四周稍微有一點動靜,就是一陣劇烈的心驚肉跳。
「嗚……你醒了?」
綠髮少女被他心跳聲驚醒,抬起頭,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是啊,回到這裡,真是說不出的輕鬆。」
亞雷揉著自己的額頭,維持著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然後看了一眼周圍的布置,發現自己在軍帳之內,便問道:
「我們在愛丁堡城外?」
「嗯,城內現在很亂……非常亂……」夏琳欲言又止的白了他一眼——還不是都怪你的命令。
「愛丁堡內的居民和其餘凱爾特人不一樣,兩百年來,他們深受范農家族的恩惠,很容易被自由聯盟的蠱惑,不屠是不行的。」
黑髮騎士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從床榻上坐臥了起來,揉著腦門問道:
「肯尼斯……對了……肯尼斯沒事吧?」
「王宮完好無損,他應該沒事。」
綠髮少女掩住小口,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強作精神回答道。
「我去看看他。」
亞雷立刻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軍毯,揮手射出一道隼劍,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衣服,飛速的穿戴起來。
「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你被那道白光射中之後發生了什麼呢。」夏琳立刻不高興了,拉住他的胳膊,打斷了對方穿衣的動作。
「這個說起來有點長……」
黑髮騎士低頭淺吻了一下她的臉蛋,順勢抽出了胳膊,笑著說道:「現在需要休息的人應該是你,等你睡醒了,我就告訴你。」
安撫好不依不饒的夏琳,甜言蜜語的把她騙上|床榻之後,亞雷神采奕奕的走出了軍帳,剛一出門,正好碰到了迎面而來的龐培。
「總督閣下。」老人眼睛一亮,立刻撫胸施禮:
「你終於醒過來,現在是要去辦事麼?」
亞雷看到他也是面露喜色,當即還禮,笑著說道:「你來的正好,我帶回來的那個高地國王,他沒出什麼問題吧?」
「一切都很好,我們正在派人替他治療,不過……」
龐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忽的壓低了聲音:「總督閣下,你何必要抓個活的國王回來,讓他意外死亡不是對我們更有好處嗎?」
「我有我的用處。」
黑髮騎士眼中驟然閃起深幽冷光,走到老人的身旁,側身問道:「……對了,軍營之中應該會有製作血鷹的人才吧,軍師閣下,有勞你幫我找一找。」
「遵命。」
老人露出瞭然的表情,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軍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