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副帝

  第592章 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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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隆尼丹,某處皇室別苑。

  這座外部風格看上去像是軍事建築,但內部裝飾奢華的園林面積不是很大,大概有五百公畝,但處處體現一種大氣而浪漫的匠心獨運。

  庭院的前門和盡頭的宮門相對,之間一條用純白色鵝卵石鋪砌而成的小路。就像是童話中去往仙境的夢幻小徑,而在小徑兩旁,月桂樹、愛神木、錦熟黃楊這些具有最巧妙細膩美感的植物,坐落有致的填充在空間中。

  剩餘的空地上則分布著兩三個種著各種各樣花草的花壇——鳶尾、紫羅蘭、水仙,爭奇鬥豔。看似隨意的放置,其實都是按照精心設計的規格排布,方寸間體現出設計者高雅的藝術品位。

  小路的中央同時也是整個庭院的中心,屹立著一座雕像噴泉,長著翅膀的愛神抱著一隻白天鵝,汩汩水流從天鵝口中冒出,不偏不倚地正落在一個圓槽內製造出噴泉。

  庭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展示著藝術,缺少傳統羅賽維亞園林建築的那種雄渾磅礴,卻多出幾分孤芳自賞的精緻。

  原因在於,這座別苑的設計者以及居住者,是一名剛滿十六歲的少女,她全名是阿芙拉.朱庇特.阿加力克。

  羅賽維亞人的名字一般分為三部分,本名.氏族名.家族名,譬如亞雷,他名字是亞雷,很久以前有個氏族名是朱庇特(起初代表同出一脈的源血家族,後被皇室獨尊),家族名是伯恩斯坦。

  這位設計師的氏族名是朱庇特(源血),家族名是阿加力克(皇族),從全名看就知道,她屬於皇室的直系繼承人之一。

  阿芙拉公主,這位羅賽維亞皇族的第十一序位繼承人,也是皇帝最小的女兒,自幼就熱衷於各項藝術,精通雕塑、園藝、繪畫、劍歌、舞蹈、並且造詣都不低。

  和許多普通的父親一樣,羅慕路斯皇帝也極為疼愛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不僅年金給的豐厚,而且經常賞賜園林和別墅之類的東西逗女兒開心。

  不過小公主似乎對父親賞賜的住宅不感冒,熱衷於自己設計自己的住處,這棟頗有童話風格的皇室別苑,正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不過此刻,別苑小徑兩旁站著的那些宛如雕塑般的禁衛軍騎士,無疑有些煞風景,憑空給這個美輪美奐的浪漫庭院增添了一絲沉重和陰暗。

  「我討厭禁衛軍,因為他們和這裡的風格格格不入。」湖畔旁長椅上帶著金冠的阿芙拉公主鼓著香腮,發出撒嬌一樣的抱怨聲。

  少女有著鮮花一樣的容貌,金髮披在肩頭,皮膚象雪一樣晶瑩。身上穿著一襲潔白的長裙,用鯨魚骨撐開的裙擺又寬又大,腰肢纖細,胸部飽滿,如同一朵在溫室里盛放的鬱金香,有著與年齡完全不同的成熟身體。

  「阿芙拉,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背對著阿芙拉,正愜意對著池中的魚兒拋灑餌料的華服青年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寵溺,不悅的譴責道:

  「他們之所以在這裡,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我不需要他們的保護,我很強!」

  小公主豎起精緻的眉毛,示威性質的舉起右臂,真絲手套包裹的雪藕手臂微微凸起一點起伏,像極了一隻企圖釋放虎威的布偶貓:

  「他們都是廢柴,沒一個打得過我。」

  「那是讓著你!」

  青年灑盡最後一絲魚餌,闊步走到她身邊,輕輕敲了敲阿芙拉的腦門:「要我教多少遍你才會懂,劍歌的技術並不等於劍術。」

  「別總是打我的腦袋,都怪皇兄你,害的我額頭越來越大了。」阿芙拉痛呼一聲,等對方收回拳頭以後,才來得及做出一個抱頭蹲防的防禦動作。

  「什麼時候你真正的長大,我就不再碰你。」

  羅賽維亞的第三皇子注視著自己的妹妹,臉上忽的浮起出幾分嚴厲之色:「在這之前,還不快向這些日夜守衛你的忠誠護衛道歉!」

  「嗚……」

  小公主發出一聲不甘心的悲鳴,偷偷抬起頭,看到兄長還是一副板著臉的表情,這才委委屈屈的站起身,向周圍的禁衛軍低頭致歉:

  「對不起。」

  熟悉這位皇女的人都知道,這位殿下天不怕地不怕,連父皇都敢頂,就怕那位和她一塊兒長大的兄長——第七皇子艾利克斯。

  這對兄妹自幼被同一個乳母帶大,所以感情最要好,性格確是迥然不同。

  「……」

  禁衛軍雖然依舊保持沉默,卻下意識抿緊了唇線,眼中隱隱閃動浮光,他們雖然不在乎被辱罵挖苦,甚至將其當成職責本分,卻也渴望被人理解尊重。

  「皇兄,可以了嗎?」阿芙拉抱著腦袋,眼淚汪汪的看著兄長,委委屈屈的問道。

  「要學會尊重別人,這對你有好處。」

  艾利克斯恢復了原先柔和的表情,從口袋中取出一枚木質戒指,遞到了對方面前:

  「現在魔災頻繁,你又喜歡到處亂竄,舉辦藝術展,就把這個拿去防身吧。」

  小公主輕輕的捏起木戒,將其舉過頭頂,看著陽光穿透戒指的孔眼,好奇的問道:

  「這是什麼?」

  「尼伯龍根之戒的複製品,擁有幫助持有者隱身的能力,但是會損耗生命力,就算是我們也不能長時間使用。」

  「好像很珍貴的樣子……」

  阿芙拉取出一塊白淨的手帕,小心翼翼的將木戒包裹起來貼身收好,然後拎起長裙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兄長身後:

  「皇兄你從哪兒得到它的?」

  「幾年前……我在色雷斯度假的一個晚上……」

  艾利克斯將視線投向東方,臉上露出一絲追憶,忍俊不禁的說道:

  「是由一個笨蛋刺客主動送來的,那傢伙被另一個笨蛋先一步取走了地圖,導致走錯了路,結果找到我的時候,已經耗盡了生命力。」

  「這件事我有聽你說過!」

  小公主美眸一亮,高高的舉起右手,晃動細白的食指說道:「你還和一個不識抬舉的小騎士喝了酒,那傢伙還是和皇姐一樣的源血,我沒有記錯吧?」

  「不識抬舉……恐怕是另有大志吧……」

  →

  七皇子搖了搖頭,轉身拍了一下妹妹的肩膀,面帶感概的說道:

  「你一定沒想到吧,後來,那傢伙靠努力成為方尖塔的次席,扛過了米斯特汀復甦的災難,又在混沌邪神降臨之際,參加聖戰拱衛界門,並從百日浩劫里活著爬了出來。

  就連父皇都誇他忠勇可嘉,並將其視為和赤之鷹露婭、和白之鷹吉納維夫媲美的黑之鷹……當年那個愣頭青的小騎士,不聲不響之間已經覺醒起源,成為手握重權的一方總督。」

  「這麼厲害!」

  阿芙拉眼眸里閃爍著小星星,合起雙手貼在白淨的臉蛋上,滿臉紅潮的說:「光是聽著他的事跡,就感覺非常勵志呢。」

  「所以說……」

  艾利克斯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著說道:「不要輕視身邊的任何人,說不定他們哪天就會一鳴驚人,做出讓你刮目相看的事。」

  「那種機率也太低了。」小公主悻悻的說道。

  「不提這個了,總而言之,我將這枚戒指交給你,只是以備不時之需,你平時多注意自己的安全……父皇那裡……」

  皇子殿下說到這裡的時候,不知不覺的擰緊了眉:

  「自升空殿大爆炸之後,父皇的心情就越來越糟糕,不知為什麼,居然起了封副帝的心思,我原以為……至少是十年後才會聽到這個消息。」

  「這不是皇兄你最期待的事情嗎?在選王儀式上打敗皇姐,成為僅次於父皇的凱撒,最後……繼承帝國的帝冕!」

  阿芙拉揮舞著小拳頭,眉飛色舞的說道。

  不等小公主說完,一記結結實實爆栗就敲在了她的腦門上,阿芙拉條件反射的護住腦袋蹲了下去,又變成了抱頭蹲防的標準姿勢。

  「又在胡說!」

  艾利克斯瞪著眼睛看著她,滿臉嚴肅的說道:

  「父皇必定是考慮到了某種突發情況,才會這麼著急封副帝,這件事對整個阿加力克王朝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不就更需要一個精明能幹的副帝嗎?。」阿芙拉自下而上的望著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這麼說雖然沒錯,但……」

  就在這時,小徑盡頭忽然傳來一聲吱呀聲,只見厚重的宮門緩緩打開,兩名禁衛軍護送著一名宦官走了過來。清秀的宦官一路小跑著來到他們面前,出去一封金色的捲軸,向兩位皇室繼承人高聲宣布道:

  「文明世界的主宰、眾神的統治者、羅賽維亞的皇帝,四夷的仲裁者、至高源力,羅慕路斯陛下授予兩位殿下試煉的資格,正式參與選王儀式!」

  ……

  群山之上,晨曦透過層層迭迭的密布枝葉,分散成絲絲縷縷的光點,輕柔地飄灑在半空中,驅散消沉的暗影,整片山林迎來朝陽的獻禮。

  然而僅僅是短暫的時間,山林中茂盛草木蓄積了一整夜的水汽在溫熱的光暈中緩緩蒸發,瀰漫到各處。轉眼間,一襲飄渺的輕紗便籠罩了眼前所有景物,越來越濃,濕潤的水汽中,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葉清香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

  而在山地之間,兩支全副武裝的軍隊,正在晨光中對峙,左側的是凱爾特新軍,他們身披覆蓋式全身甲,手執銃炮,排成幾個縱隊安靜的站在原地。

  右側則是衛所軍,他們同樣身披全身甲,但是武器卻包括護盾、短劍、標槍、列成十幾個方陣,喉嚨中發出低吼,如同**的野獸般盯著對方。

  這是新軍和衛所軍的第一次實戰對抗,為了保護新軍的戰術,四周已經被完全封鎖隔離,兩支軍團分別由亞雷和龐培這兩位創始者指揮。

  「開始吧!」

  伴隨著黑髮騎士的命令,兩支軍團分別豎起了一紅一藍兩面軍旗,微風拂動山地間飄揚的旗幟,閃耀著光環的雄鷹銜日旗預示著勝利和榮耀!

  而今天,只有一面旗幟能繼續飄揚在天空之下。

  嗖——!

  長矛高豎而起,鋒利的槍刃迎著前路的光。

  「勝利屬於勇士!」

  衛所軍高聲喊出激勵人心的口號,領隊的第一排戰士斜舉著長矛,雙腿踩踏大地,率先發起了衝鋒!

  「凱爾特新軍,出擊!」

  隨軍樂隊立刻敲響了軍鼓,跟隨著鼓點的節奏,新軍整齊劃一的邁動了步伐,如同牆體一般,緩慢而凝重的向前推進。

  這就是新軍?

  龐培看著一幫手執銃炮,卻行動緩慢的笨重縱隊,臉上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在他看來,新軍應該藉助有利地形和遠程武器,打防禦戰才對,哪有這麼敲鑼打鼓慢慢推進的,簡直就像排隊槍斃……

  「預備!」

  就在衛所軍前鋒距離新軍差不多三百碼時,指揮官下達了進一步的命令,戰士們平端起銃炮,開始蓄力。

  在他們手中,速射炮的極限距離是兩百碼,再遠鬥氣就會逸散成漂亮的煙花,沒有破壞力,所以這個階段蓄力攻擊最合適。

  「這是……準備三段射擊?」

  龐培眉頭一皺,不是擔心對方的攻勢,而是覺得這種戰法太莫名其妙,強忍住疑惑,他立刻傳令手下的軍團:

  「第一到第四軍團散開,吸引他們的火力,第五,第六軍團從側面繞過去。」

  反正是演習,速射炮也被改裝的失去了大半威力,打中就算殺敵,拼著全軍覆沒,他也要試探出這支新軍的虛實。

  與此同時,新軍前鋒縱隊後方的大部隊也開始迅速變陣,按照平時訓練的那樣,一支支百人隊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靠攏在一起,形成一個個空心方陣,隔著兩百碼的距離,緊貼在前排縱隊的身後。

  總共六個空心方陣彼此隔著差不多兩百碼距離,互相以對方的火力為屏障,呈半月形護在前排縱隊後方,整合成一道水泄不通的火力網。

  「空心方陣?」

  龐培注視著如同精密機器般組合成的新型戰法,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對面這麼一來,自己派出去打擊側翼的軍團就沒用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