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徵兆

  第586章 徵兆

  北部凱爾特,高地王國。🐉🐸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狂風在城郊呼嘯,森林帶被吹得扭曲歪倒,如同水中的藻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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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風了?」

  加里國王在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中驟然清醒,順著寒意傳來的方向,他看了一眼書房的窗戶,發現窗框正在隨風搖擺。

  國王頓時怒火中燒,自己不過小憩了片刻,這幫侍從就敢偷懶,連窗戶都不知道關上。

  「菲爾德!該死!菲爾德!」

  加里國王嘗試呼喚自己的近侍,聲波在點燃薰香的房間裡迴蕩,逐漸平息,卻沒有任何人做出回應。

  「……」

  簌簌寒風中,書房大門無聲的向兩旁退開,一個高瘦的身影打破了沉寂,從黑暗中踱入室內。

  「華萊士,怎麼會是你?」老國王吃驚地看著闖入者,驀地擰緊眉梢:

  「沒有得到我的允許,誰允許你進來了,滾出去。」

  「父親,您老了,該休息了。」新王儲語氣平淡地陳述著,說出了一句讓加里國王震驚的話。

  「你說什麼?」老國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著就是一陣狂怒:

  「放肆!你知道自己是在和說話麼?如果不是肯尼斯成了廢人,你又僥倖得到了命運之槍,你以為你有資格成為王儲?」

  「僥倖?」

  華萊士抬起頭,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襟,笑的很放肆:「命運之槍在我接受公教洗禮時選中了我,這樣的話你居然會相信,父親,你真的老了。」

  「你膽敢欺騙我?」

  老國王憤怒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雙手重重砸在座椅的扶手上,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青光閃爍:

  「真以為我不敢處置你?」

  「嘿!」

  新王儲發出一聲不以為然的輕笑,下巴又向上揚起了幾度,臉上滿是有恃無恐的表情。

  「難怪菲爾德消失了這麼久,她已經被你收買了吧,或者已經死了……看來為了今天,你謀劃了不少時間啊……罷了,就算是晚上幾年進攻南方,我也要除了你這個逆子!」

  加里國王逐漸冷靜了下來,抬起右手,身後突然的御書案爆炸出巨響,十幾件高級盧恩道具穿梭而出。

  就在這時,一陣空靈的笑聲幽幽地從前方黑暗裡飄來,仿佛一個幽靈。

  同時,一道閃亮的光輝從黑暗中乍起,宛如驚電越過空間,如扇面般展開一道光的弧面,居然將老國王喚出的盧恩道具瞬間切為兩半。

  什麼東西?

  伴隨著殘破的盧恩道具哐當落地,加里國王的心臟猛然一陣抽縮,迅速將手探向胸口,撤下了胸前項鍊上的一隻水晶瓶,並用力捏碎。

  一股濃霧般的寒氣頓時傾瀉而出,隨著魂靈之力激盪在空間當中,瞬息在老國王面前凝聚成一面冰盾。同時,盾面躥起無數的水箭,嘩啦啦凝固為鋒利的冰箭,疾速射向自己試圖篡位的兒子。

  但是,所有的冰箭仿佛石沉大海一樣,沒有任何的聲響,如同被一個隱形的怪獸輕易吞沒。

  「……」

  加里國王露出了如臨大敵的表情,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個一直被自己瞧不起的兒子。

  「您現在心裡一定非常疑惑吧?不用擔心,作為兒子對父親的最後一點仁慈,我將為你釋清一切疑惑。」

  華萊士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緩緩向前踏出幾步,忽的收斂笑意,露出一絲猙獰:

  「這並不是命運之槍的力量,說實話,那桿槍的使用代價極大,我現在都有點後悔得到它了。」

  「那是什麼?」老國王以一種注視陌生人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神色複雜地問道。

  「或許事實會讓你難以接受。」

  新王儲側移了半步,露出身後的空間,淡淡的說道:

  「出來吧,衣翠爾。」

  伴隨這聲呼喚,他身後泛起一陣模糊白色光波,黑暗逐漸扭曲、淡化,朦朧的白光漸漸越來越亮……一步,一步,一個穿著霧氣般浮動的白色盔甲,面容掩蓋在厚重兜帽下的男人,從黑暗裡緩慢地迎面走來。

  當白光明亮到極致之後,這個神秘的男人停下了步伐,身後的聖光驟然收攏,化為兩道巨大的光翼從空間中舒展開。

  「天使……你竟然暗中和約瑟夫連手!」

  加里國王目眥欲裂的死死盯著對方,身體因為憤怒而遏制不住的顫抖,他已經能想像的到,自己這個逆子為了謀奪王位許諾了教宗國多少好處。

  「那又怎麼樣?」

  華萊士扭了扭脖子,背負著雙手,不以為然的說道:「如果不是和他們連手,王儲的位置恐怕還是肯尼斯的,我必定一無所有。」

  「來人啊!衛兵!衛兵!」

  老國王終於忍不住高聲呼喚的自己侍衛,試圖搬回不利於自己的局面。

  「我想他們是聽不見的,就在你睡著的那段時間裡,衣翠爾已經拔除了你在王宮內的所有羽翼,至於菲爾德——她現在已經是我的女人了。」

  「華萊士,你犯了大錯,小國藉助大國的勢玩平衡才是正道。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無疑是把高地王國完全綁在了教宗國的戰車上,你會毀了范農家族的統治!」

  呼救無果後,加里國王迅速恢復了鎮靜,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冷冷地說道。

  「也許吧……」

  新王儲站直了身子,又繞著房間的四壁走了一圈,站到老國王面前,突然笑出來:

  「可那也是新國王準備煩惱的事情了,至於父親您……約瑟夫主教勸我囚禁你,但是我不打算這麼做,因為這個國家願意效忠你的人太多了,有你在,我的王位始終不穩。」

  加里國王沒有回答,事實上並非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經不能回答了。

  天使的身影閃現在老國王面前,一隻鏈甲手套深深刺入了他的胸口,鮮血從傷口的縫隙中噴湧出來,濺落在來自波利斯平原的手工地毯上。

  一片猩紅色的印跡在上面蔓延開,在那精美的地毯上增添了一朵鮮血澆灌而成的花,帶著生命凋謝的最美麗色彩,盡情地開放著。

  「……」

  加里國王轉動著眼球,用眼角餘光看著對面的兒子,那目光如同無數把鋒利的刀刃,試圖將其粉身碎骨。

  →

  「永別了我的父親,我會代替你攻下南部凱爾特,恢復我們祖先的榮光,而您……人民會對你保持尊敬——因為你擁有我這樣的兒子。」

  說完這些,這位新高地國王轉過身走向門外長廊,等他的身影完全被黑暗吞噬後,後續的命令才傳入了室內:

  「處理掉所有人的屍體,我的父親將以疲勞暴斃的原因死去。」

  ……

  「我想不起來!」

  夏琳抱住腦袋,痛苦的哀嚎了起來,順勢在沙發上翻滾了一圈,然後可憐兮兮的看著對方:「放過我吧……也許只是一個噩夢而已……世界上哪有不做噩夢的人?」

  亞雷的回答讓她啞口無言:

  「有啊,譬如現在的我。」

  「你只是個怪胎而已!而且,不做噩夢也是你掌握恐懼源力之前的事情吧!你敢說從小到大沒有做過噩夢麼?」綠髮少女據理力爭的起來。

  啪——!

  一隻大手帶著一陣冷風砸在她的腦門上,少女一下子愣住了,這算什麼,是家暴嗎?

  「你以為這是一件小事?」

  亞雷面目沉凝的看著她,瞳孔中的冷光如同火般燃燒:「噩夢怎麼會讓人陷入其中醒不過來?你知道我呼喚了你多長時間麼?」

  「……」夏琳捂住腦門,委屈的搖了搖頭。

  「鐺!鐺!鐺!」

  這時,牆壁上的掛鍾恰好敲了響三下。

  「我回來的時候剛剛兩點四十,一開始以為你只是裝睡,後來猛地發現不對勁,剛剛正要喊人送你去阿隆尼丹的醫院檢查,結果你恰好醒了。」

  「可是我沒什麼不對勁的啊。」

  綠髮少女指著自己神采奕奕眼睛,樂觀的說道:「做噩夢會讓人精神大損吧,你看看我,有一點疲憊的樣子嗎?」

  「……」

  黑髮騎士看著她忽閃忽閃的眼睛,表情似乎有融凍的跡象,忽的又恢復了冰冷:「我不信這種怪事是偶然現象,你必須離開凱爾特,接受全方位的檢查。」

  「我的身體我最清楚!」

  夏琳露出氣惱的表情,抱住腦袋開始打滾:

  「我不走不走就是不走!」

  一隻手忽然拉住了她的小臂,霍然用力,綠髮少女只來得及咋呼一聲,便被扯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

  「知道我有多擔心你麼……別這樣了好嗎?乖乖聽話,等我處理完一切,就去接你回來。」他的手因為用力而戰慄,聲音也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控制的顫慄。

  「……」

  夏琳驚得忘了掙扎,只是定定看著這個忽然間作出如此反常舉動的人,眼睛裡流露出不可思議的震驚。

  然而在這樣火熱的懷抱里,竟似可以燃盡兩人心靈之間的屏障,她忽然理解了對方的焦慮。

  就算是沒有這個噩夢,他也會在戰爭來臨前趕走自己吧,但是……自己可是立志要成為神的女人啊,怎麼可以因為這種小事就退縮呢!

  「不行!我就是要一直待在你身邊。」

  綠髮少女用臉蛋磨蹭著他的胸膛,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我不是累贅,更不是弱不禁風的溫室花朵,我是你的左膀右臂,是想分享你威嚴和權力的女人,所以……讓我留下來吧,你不能沒有我,不是嗎?」

  「……」

  亞雷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將對方從自己的壞里推了出來,注視著她一雙不服氣的眼眸,只能輕聲說道:

  「作為妥協的底線,至少讓我請名醫來為你治療吧。」

  「沒問題!」

  夏琳豎起兩個剪刀手,發出勝利的歡呼,注意到臥室的窗戶沒關之後,立刻殷勤的一路小跑了過去,哐當一聲帶上了窗戶。

  「怎麼忽然間外頭風雨這麼大?」

  她懊惱的抹開了淋到自己面頰上帶上雨水,雙眼投向夜空,看到漆黑如墨的夜裡,半空里划過一道金色的流星掠過。

  ……

  天都.阿隆尼丹。

  城市正中,一座龐大的白塔高聳入雲,半身融化在漆黑的夜色中,直抵星空的明月,塔尖頂端,一名白衣雪發的蒙面女郎跪坐在觀天台頂端。

  流星划過的剎那,她抬起頭,將白玉般的纖纖十指按在額前,注視著遙遠的星空彼岸,用吟唱的方式吐出了語句:

  「所有的觀測者已經就位。」

  蒙面女郎從衣袖中取出一束羊皮卷,揚起手,伴隨著唰唰的輕響,羊皮卷從她手心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浮上了半空。

  小小的羊皮卷居然緩緩延展開來,變大、變薄……最後仿佛變成了一卷無邊無盡的長卷,夢幻般的光芒流轉在畫卷之間,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幕幕活生生的景象!

  「定位群雄。」

  黎明前的深藍色蒼穹忽然風雲涌動、星辰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操縱著,開始一閃一爍,一共一百二十七道星光,同時朝著畫卷中的各個方向投射,消失在一個個漆黑莫測的微型黑洞中。

  「完美的平衡……不可違背的命運……無數邏輯編制的世界線……」

  她冷漠的注視著一幅幅畫面,只待一切流轉而過,重新恢復成一片混沌,才默默的低吟道:

  「眼中所見之景,即將結束。」

  同時,畫卷迅速收縮,光芒瞬息收斂,重新恢復成了平淡無奇的羊皮卷。

  雪發的女郎將其收入袖中,起身遠眺,太陽還沒有升起,但是晨曦的微光已經籠罩了大地,一般二十七道星光,已經隨著她的思維逸散至世界盡頭。

  「……」

  她仰起頭,眼睛裡映出了布滿雷霆和火焰的蒼穹,漆黑的天幕里風雲翻湧,迴蕩著隆隆的雷聲,烏雲翻滾著向四周退讓,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直通星海深處。

  不死鳥、紅龍、白獅、海蛇、蒼狼……無數巨大的身軀在星空深處廝殺,最終,一個模糊的巨大身影張開雙手,將整個世界擁入懷中。

  屹立在在世界最高的絕頂之上,她俯身遠眺這腳下的土地,這神秘的大地在黎明中露出真容,呈現出奇異而美麗的色彩,吐露出夢囈般的寸寸斷句:

  「距離太陽墜落之日……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