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皇后你又害我!
清晨,窗外傳來了寒風悽厲的呼號,遠處的天邊,一條細細的光痕剛從黑暗中浮現,如同才睜開的睡眼,宣告一個新的白晝正在駛來。°°°·.°·..·°¯°·.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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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雷隨即睜開雙眼,三兩下穿好衣服之後,走到寒風嗚咽的落地窗旁,拉開厚厚的窗簾,發現庭院內正飄著白雪,在晨光的照耀中如蝴蝶飛舞。
居然不是暴風雨……而是暴風雪……
他有些頭疼的望向天空,沒有看到太陽,只有一片朦朧的清濛亮光。
南部凱爾特地廣人稀,加上大部分人窩在偏僻的山村里,因此走到荒野很難找到參照物,黑髮騎士平時走動全靠看太陽分辨方向,遇到大雪紛飛的天氣就十分捉急。
「你醒了?」
夏琳用一條白色浴巾裹著濕漉漉的秀髮,從浴室方向走了過來,駐足停留在衣櫃前,取出一套白色的訓練服,對著他說道:
「我們回來之後不久,晚上就開始下雪了,現在大雪已經封住了道路,不過沒關係,我替你準備了定向捲軸,放在武器架上。」
黑髮騎士眼中閃出一絲驚訝之色,喝了一口幽靈女僕遞來的清水,潤了潤喉嚨,低聲問道:
「昨天……你難道一晚上都沒有睡?」
「……」
綠髮少女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沉默地轉身離去,帶著訓練服走進了身側的更衣室。
「……」
亞雷理解對方現在的心情,但是又不知道如何開導,索性也沉默著走近浴室,迅速洗漱完畢之後,走到武器架旁抓起速射炮和定向捲軸,快步離開了伯爵府。
走到門庭外的時候,黑髮騎士過身來朝宅邸的落地窗方向里揮手,冬日的陽光包裹在他的身側照,勾出一道暖洋洋的輪廓。
……
狂風暴雪中,亞雷靠著定向捲軸的指引,快步走向新軍訓練營,因為沒有刻意點燃鬥氣,因此大雪很快在他身上積壓,將其堆成了一個移動的「雪人」。
刺穿自己心臟的短槍。
閒暇之餘,黑髮騎士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究竟是什麼短槍,才能在現世刺穿自己的心臟。
自從覺醒起源之力,成為最頂尖的五階騎士之後,他一直沒有遇到過可堪一戰的對手。不要說是高地王國那種靠道具堆起來的盧恩戰士,就算是伊倫冊婭、吉納維夫,這種天賦異稟、又享受先祖福澤的起源騎士,亞雷相信自己不藉助聖劍也能戰而勝之。
也就是說,現世能靠武力戰勝他的對手屈指可數,至少高地王國不存在。
而且,黑髮騎士的鋼鬥氣護身性能十分卓越,全身上下只有心臟是死門,而心臟卻是他全身最強韌的部位。
要知道,這顆蘊含著上代巫後精華的心臟之強韌,就連菲歌瑞絲的全力一擊都沒能損壞。因此擊敗亞雷,和在戰鬥中刺穿他的心臟,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難度。
既然從個人能力的方向去猜測,可能性渺茫,那麼埃琳娜所說的那杆短槍,一定是具有某種神奇的能力。
超過心臟本身不死性的能力!
這麼一想的話,亞雷很快聯想到了各種傳說級的武器,而高地王國貌似沒有什麼傳說級的武器。
也就是說,那杆短槍很可能來源於自由聯盟的兩個巨頭,也有可能是高地王國壓箱底的盧恩道具……不管怎麼說,威力一定極強。
總而言之,既然對手想靠道具陰死他,那麼自己也得想辦法搞到一件護身的防具。
哪裡可以搞到護身的防具呢?
風雪之中,黑髮騎士看著眼前白茫茫的積雪,不禁陷入了深思。
首選肯定是向皇帝求救,他老人家擁有傳說中收集了幾個世界寶物的光之武庫,然而自己怎麼開口,難道說他和現任巫後關係很要好,還聽信了對方的預言?
女巫可是人人喊打,而且被全國通緝的對象啊!
這麼說的話,亞雷相信自己說不定會陪謝頓一起去異域啃沙子。
或者說……告訴皇帝陛下實話,自己不打算和高地王國繼續磨蹭下去,正磨刀霍霍準備和他們大戰一場,請您老人家借一件護身防具壯壯膽。
至於您肯不肯打,抱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臣一定要打!
亞雷慎重的考慮了一下,覺得自己斷不能如此作死。
在雪地中徐徐前進了許久,黑髮騎士思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辦法靠譜,那就是讓高地大商人吉瑞德假造情報,稱高地王國得到了一件威力強大的秘寶,要伺機刺殺自己。
然後安排普利特將這個重要的消息上報,這樣的話,皇帝陛下應該不會捨不得一件護身防具,反正他老人家那裡多得是,聖劍多的都能放在五軍督府門前做裝飾品。
……
三天之後,阿隆尼丹,永樂宮。
阿塔蘭一襲白色露肩的拖加袍,捧著一封文書穿過瀰漫著橘黃色燈光的走廊,又厚又軟的羊毛地毯吞沒了腳步聲,一切顯得出奇的寧靜。
一名宮廷侍女推餐叉小車匆匆而過,和絕大多數的女性一樣,沒忘了朝他清秀絕倫的臉上多盯上幾眼。
阿塔蘭大方地笑了笑——對這種關注他早已經習以為常。
他是天生的閹人,從小出落的膚白貌美,因此被教會視為聖潔的存在,當地主教將其收養之後,培養成了專門讚頌天主福音的閹伶。
天生的殘缺或許也是一種天賦,阿塔蘭的嗓音洪亮清澈,更勝於後天閹割的歌兒,因此被普世牧首推薦給了羅慕路斯皇帝。
當他輕輕勾動琴弦,張開粉嫩的雙唇,配合綿長而淒婉琴音,那如同冰川流水一樣清澈的歌聲迅速打動了無上的至尊。
接著……你們懂得,羅賽維亞的文化中,搞基其實是一件雅事,特別是在哲學家和神職者的眼中,男男之愛往往比男女之愛更為純潔和高尚。
事後,羅慕路斯皇帝對阿塔蘭的表現讚不絕口,便直接從牧首手中要走了他,這個年輕人也從此一路飛黃騰達,很快就成為專門服侍君王的宮廷宦官。
此刻,他站在皇帝書房門前,伸手輕叩那扇雕紋繁複的金屬門:
「陛下,凱爾特總督府的文書。」
「進來。」低沉的聲音透過門扉傳來。
阿塔蘭伸手推開虛掩的門扇,一股冷氣從書房裡涌了出來,他不覺痕跡的攏了攏肩膀,試圖讓拖加袍裹緊一點。
雖然此刻的凱爾特已經是寒風凜冽,但靠地中海的阿隆尼丹卻依然溫暖如春,加上至尊的身體太好,平時喜冷不喜熱,因此落腳處均是冷氣全開。
宦官抬腳邁進房間,然後轉身吧厚厚的金屬門重新合上,防止冷氣流失,引起主君不悅。
永樂宮的書房相比其他房間不是很大,卻也是羅慕路斯皇帝最喜歡待的地方,裝飾自然是巍峨大氣,四壁上都是亮晶晶的琉璃畫,穹頂上掛著幾排鏤刻精美的魔力吊燈,此刻沒有點火。
房間裡光照來自牆邊的百葉窗,冷氣來源燈柱旁的三叉戟,黯淡的冷光在牆上投下細碎的粼光,微微搖曳。
羅慕路斯皇帝魁梧的身影坐在書桌旁的轉椅上,他抬起頭,用溫和的眼神注視著對方:
「過來,到朕身邊來。」
「凱爾特總督府的文件。」
阿塔蘭精緻的臉龐微微一紅,重複了一遍在門外說的話,然後款步走到至尊身邊,將手中的文書遞了過去。
「……」
皇帝接過文書,然後看了一眼他瑟瑟發抖的身體,不動聲色的揮了揮右手,三叉戟上的冷光隨即消失。
百葉窗也同時捲成一團,堆迭到了窗戶上方,濕熱的霧氣裊裊升騰,伴隨著窗外吹來的暖風,阿塔蘭的臉色這才緩和了過來。
至尊這才將視線投到文書上,恢復雕像般的肅穆,許久之後,厲聲說道:「這小小的高地王國果然膽大妄為。」
「怎麼了?」
莎蘭皇后的聲音不期而至,伴隨著靈動而輕柔的步伐,貌美如花的皇后推開金屬門,淡淡的看了一眼阿塔蘭。
徑直走到皇帝書案對面的高背座椅前,展開手中的象牙扇,含笑坐了下去。
「凱爾特那邊的密報,范農家族的賤犬正在暗地裡搞小動作,密謀刺殺帝國重臣。」
至尊的陛下依然紋絲不動地端坐著,只是臉上浮出了一絲怒意:「這蠻夷賤種真以為朕不敢動他?」
「凱爾特總督府的一家之言?」皇后晃了晃手指的象牙扇,眼神輕描淡寫地瞟向一旁侍立的宦官。
「不。」
皇帝隨即招了招手,示意阿塔蘭幫他揉捏肩膀,接著繼續說道:
「根據波利斯方面那裡的密報,常駐高地王國的紅衣主教尤瑟夫,近期回歸了一趟萬國神殿,並和教宗獨處了一段時間。結合凱爾特總督府的消息,實在可疑,這件事不能不防。」
莎蘭皇后不得不將視線從宦官身上挪開,笑吟吟的問道:
「陛下您的意思呢?」
「伯恩斯坦家的小子想讓朕賜一件護身道具給他,朕同意了。」
羅慕路斯皇帝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思索了片刻,緩緩的說道:
「朕打算將那件從東部巴爾幹得到的惡龍血鎧賜給他,穿上那件鎧甲,不僅槍劍難傷,還可以抵擋一次必死的傷害。」
「我到是有不同的看法。」
皇后用扇動著的象牙扇捂住薄唇,輕輕的說道:
「那孩子本身就是不死之身,加上鋼鬥氣的天災武裝,比起惡龍血鎧的防禦也差不了多少,陛下再賜給他一件惡龍血鎧,豈不是效果重迭了麼?」
「哦?你的意思是?」
至尊露出了認真傾聽的表情。
「那孩子身居南部凱爾特,就算有人存心暗殺,也不過是區區數人,我不覺得這點人能威脅世界上最強的戰士。」
莎蘭皇后抿嘴一笑,繼續說道:
「而且,我覺得他手裡也缺少一件震懾性的武器,用來威壓高地王國。陛下不如藉助這次機會,賜他一件高威力的武器,這樣一來,那孩子一定會輕鬆許多,說不定高地王國也會因此改變主意。」
「有道理,這才是治本的辦法。」羅慕路斯皇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繼續詢問道:「你覺得朕應該賜一件什麼武器給他?」
莎蘭陛下將視線投向窗外,注視東方升起的太陽,有些出神的說道:
「傳說中賽里斯之地因大轉移消失之後,最遙遠最古老的東方,有一位英雄從太陽中誕生。諸神預言他將會成為死於神槍之下,太陽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隕落,就將光輝化為不滅的黃金鎧甲賜予他。後來在神明的戰爭之中,這位英雄淪入絕境,黃金之鎧便化為一柄長槍,以雪崩般的光芒,轟殺了所有的敵人,他自己也在光輝中消失。」
皇帝陛下的臉色隨即變得有些古怪,詫異的說道:
「你是說那把必滅的神槍——順從死亡?」
「我覺得很適合他。」
莎蘭皇后朝夫君微笑了一下:「有這把神槍在手,高地王國不會再有膽子暗殺了他吧。」
「可是……」
羅慕路斯皇帝很猶豫,倒不是捨不得這把槍,而是因為這把槍的歷史和名字都太過晦氣,伯恩斯坦家的小子別被它剋死啊,自己還有重用呢。
「陛下有什麼好擔心的呢,那孩子可是不死之身啊,擁有最強的身體,加上這把威力無比的神槍,高地王國怎麼能殺的死他。」
「有道理。」
皇帝陛下最終被說服了,當即對著從轉椅上站起身,對著身後的阿塔蘭說道:
「陪朕去一趟光之武庫。」
「遵命。」
秀美絕倫的宦官彎下腰肢,柔柔的答道。
……
格拉摩根,夢魘廢墟。
接受了半個月的訓練後,新式軍隊整齊的腳步激起滾滾煙塵,一排排士兵在軍官的口令聲中,一會兒組成橫隊,一會兒又變成縱隊,一會以整齊的闊步前進,一會兒又迅速跑動起來,顯出一種同時代軍隊完全不同的紀律和氣質。
不得不說,野生的羅賽維亞人就是容易操練,淳樸、堅韌,要求也不是很高,如果數量再多上幾倍,亞雷甚至覺得可以主動進攻高地。
對新兵而言,一天枯燥的訓練很快結束,黑髮騎士便在夜幕降臨之後離開了營地,同時掰著手指頭算了幾下,覺得再過半個月,就可以進行夜間訓練了。
等他回到伯爵府的時候,發現庭院內停駐著一艘飛艇,飛艇後方仰天怒吼的雄獅銅雕在南瓜燈的照耀下泛著黯淡的光澤。
這不是上次那位奧瑞德少校乘坐的飛艇麼……這個時候過來……難道說自己的請求被批准了?
亞雷隨即神色一喜,快步走進大廳,發現那位紫發的少校果然正在和夏琳談笑風生,看到他回來之後,對方立刻站了起來,張開雙臂誇張的說道:
「總督大人,您可真忙啊,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個小時了。」
「這也沒辦法,誰讓您來之前沒有通知我。」黑髮騎士注意到牆邊佇立的一具長條形金屬箱,馬上笑容滿面的和他擁抱了一下。
「亞雷總督,您的申請被批准了。」
奧瑞德也不是一個喜歡賣關子的人,立刻抬起那具比他還高的銀色長條型金屬箱,捧在手中,遞給了對方:
「皇帝陛下決定賜予你一件威力無比的武器。」
「武器?」
黑髮騎士怔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沉甸甸的金屬箱,注視著對方的表情,又確定性的問了一遍:
「武器?」
「是的,是武器,一把威力無邊的長槍。」紫發少校滿臉羨慕的說道。
「怎麼會是武器呢,還是一桿槍?」
亞雷瞠目結舌的望著金屬箱,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自己申請一件防具,皇帝卻賜下一桿長槍,這分明就是雞同鴨講嘛。
「而且……」
夏琳抬起布滿黑線的額頭,強作歡顏的說道:
「這把槍的名字是——必滅之刃.順從死亡。」
這尼瑪是何等的晦氣!
黑髮騎士氣的幾乎爆炸,但是礙於奧瑞德的面,只能擠出笑容詢問道:「少校閣下,我申請的是一件防具,陛下為什麼會賜我一桿長槍,會不會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
紫發少校拍了拍他的肩膀,樂呵呵的說道:
「按照皇帝陛下身邊宦官所說,陛下原本是準備賜你惡龍血鎧,可是莎蘭皇后覺得不妥。她認為高地王國膽敢刺殺你,完全是因為總督府的震懾力不夠,有了這杆必滅之刃,他們一定會收斂許多。」
莎蘭陛下,我究竟跟您多大仇啊,您要這麼害我?
亞雷在心中大聲的咆哮,表面上只能露出一副感激的表情:
「請務必替我致謝兩位陛下的恩賜。」
「哈哈哈!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代為轉達。」
奧瑞德裝模作樣的環視了一下左右,然後摸了摸肚皮,自言自語般的說道:「天色都這麼晚了,我還趕回去吃晚餐呢。」
「我們剛剛就在準備晚餐了,請留下來一起用餐吧。」綠髮少女忍住腹誹,笑靨如花請他走向餐桌。
「那我就不客氣了。」
紫發少校自來熟的走向餐桌,滿心期待的坐在了高背椅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