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滾燙的濃茶

  第388章 滾燙的濃茶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陣夜晚的涼風吹入室內,亞雷才恍然若失的驚醒,再看看室外,已經是鋪上了一層皎潔的銀沙,維斯塔的人影早已消失,房間內只有自己一個人。69Sᕼᑘ᙭.ᑢᓍᘻ

  原來已經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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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房間的門突然嘎吱一聲打開了,一個嬌小纖細的身影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是名年輕到離譜的護士,手裡似乎還拎著一個竹籃子。

  「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黑髮騎士疑惑的看著對方,雙眼在昏暗的房間中散發著碧綠幽光。

  「不是啦。」

  小護士害羞的低下了腦袋,將之籃子遞到他面前,有點膽怯的說道:

  「之前你一直把自己關在地宮裡,什麼東西也沒吃過,我剛剛才知道你出來了,就替你做了一點晚餐。」

  「我……你先放在這裡吧。」

  亞雷一開始是打算直接說自己不餓,讓她直接帶走,但看到對方怯生生的表情,又實在不忍心說出口,就姑且留著吧。

  「那……你千萬不要忘記啊。」小護士清秀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邁著輕盈的步伐,將竹籃放到了茶几上,將一迭迭的食物取了出來。

  注視著她開心的將食物擺放整齊,拽起籃子沖自己甜甜的一笑,就要走出房間時,黑髮騎士突然喚停了對方:

  「以後最好不要接近這個房間……如果你不想受傷的話。」

  小護士輕快的步伐陡然一僵,顫抖著用雙手抓緊竹籃,咬住粉嫩的嘴唇,偷偷的側臉望向亞雷。

  「……」黑髮騎士始終保持著沉默,銀色的月光下,他臉部的線條依舊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硬,幾乎不近人情。

  「對不起。」

  她眼角噙著淚花,委屈的鞠了一躬,飛快的跑開了。

  ……

  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算了,這也是為她好。

  亞雷心中微微嘆氣,不知為何隱隱有種負罪感,隨後百無聊賴的觀察著這個房間,忽然發現牆壁上懸掛著一把裝飾用的劍。

  他心中一動,起身走到身旁的立櫃前,取出這家療養院給自己配置的衣物,視線隨後停留在衣櫃的底部。

  那裡,一隻刻著自己名字的劍匣,正安靜的躺在角落裡。每次看到這隻匣子,黑髮騎士總能聯想到戰友們的音容笑貌,燙心的溫暖之後,就是冰冷到絕望的現實。

  黑髮騎士迷惘的望著它,呼吸也不知不覺的粗重起來,手指略微顫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勇氣去觸碰。

  穿戴整齊之後,他抓起牆壁上懸掛的裝飾劍,像是逃避一樣的離開了房間。

  ……

  由於已經時至半夜的緣故,這會兒莊園的小徑已經看不到一個人,只有遠處一個小花園,在月光中反射出夢幻般朦朧的柔光。

  這樣的微型花園在莊園內隨處可見,結構也很簡單,一座十字型走廊,中間放了張迷你的圓形石桌,兩側爬滿了青籐。

  廊外有一個水質清澈的小水池,池邊草坪上安設了長椅,旁邊低矮的草坪燈里放著螢光石,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亞雷走到柔軟的草坪上,調整好呼吸,雙腳站成丁字步,劍鋒隨即呼嘯而出,空氣被輕易剖成兩半,只見一片銀色的光影。

  他劍術天分很是一般般,目前只會平砍,看上去揮的還行,其實全靠自己的基礎能力強。

  此刻黑髮騎士也找不到基礎的劍術學,只能回憶起吉納維夫和露婭揮劍的姿勢,一點一點的瞎琢磨。

  反正也是散心,他一會兒模仿記憶中吉納維夫的弧光劍,一會兒模仿露婭的重劍術,雪亮的劍影不斷呼嘯而出,一下子讓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冽了許多。

  夜晚的莊園很安靜,亞雷折騰了半個小時,便把長劍丟到一旁,坐到了旁邊的長椅上。似乎是見他練習結束,維斯塔的身影才從樹蔭中浮現出來,靈巧的坐到了他身邊:

  「你練習的什麼劍術?怎麼這麼古怪?」

  「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壓根就不會用劍。」

  亞雷仰頭望著美麗星空,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草木芬芳的空氣,有些神往的說道:「真想近距離摸一摸星星,看看它們都長成什麼樣。」

  「相信我,結果一定會讓你失望。」維斯塔嫣然一笑,緩緩的收攏起長腿,抱住自己膝蓋靠在椅背上,慵懶的說道:

  「有時候,我也會一廂情願的追憶美好時光,恨不得將身心都沉入其中,永遠也不願意出來……但是人總是要成長,殘酷的現實永遠在面前……無處可逃。」

  「什麼意思。」黑髮騎士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寧可用一把禮儀劍練習,也不敢碰阿隆戴特,接下來的事,還用我挑明嗎?」維斯塔美目中流轉著睿智的光芒,語言確是意想不到的殘酷。

  

  「……」

  亞雷下意識握緊了劍柄,瞳孔劇烈的收縮成一點,隱約帶著深邃的血光,他強行忍耐住怒火,直接站起身走向地宮的方向。

  「你就打算一直沉湎在回憶里,準備這麼把自己鎖一輩子嗎?恐懼起源操縱著你,它讓你不敢直面現實!如果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亞雷,就快點變成原來那個雄心勃勃的你,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個窩囊的懦夫!」

  「住口!」

  黑髮騎士眼中中再次爆發出冰冷的血光,手中的佩劍被直接捏成粉末,在這無意識的恐懼力場之下,附近的草木紛紛枯死。

  「我不是懦夫!」

  他死死的盯著維斯塔,無形的輻射隨之擴散,冰冷的氣息一直卷至對方面前,將她沖退了半步,一字一頓的說道:

  「聽著,不要試圖激怒我,否則你一定會後悔!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好吧,現在你正面回答我一個問題。」

  維斯塔美艷的俏臉鍍上了一層寒霜,冷冷的說道:


  「夏琳……夏琳……」

  逆光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只能看到一對血紅的眼睛,就在這一聲一聲的低吟中,冰冷的血光漸漸收斂了起來。

  接著,他扭轉腳跟,邁向了另一條路——通向房間的小徑。

  「……」

  目睹著黑髮騎士的身影逐漸變得朦朧,最後消失在皎潔的月光中,維斯塔終於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臟,臉上浮出了輕鬆的表情:

  「終究還是那個一根筋的愣小子,編兩個段子就忽悠住了……嗯……事情要比想像的棘手很多,不過今天總算有點進步,至少把他的勁頭給提起來了。」

  ……

  翌日

  維斯塔梳妝整齊後,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前方的拐角處,一座雪白的弧形樓梯從那裡蜿蜒而下,鮮紅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大廳的木地板上。

  餐廳在大廳的另一端,或許是因為這裡護士比較多的緣故,裝飾的也很淡雅,十幾張長條形的木桌,上面鋪著整潔的桌布,兩旁是鏤空的高背座椅。一盞龐大的枝型吊燈懸掛在大廳正中,精美的瓷器與銀質餐具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餐廳的西北角,一身筆挺禮服的亞雷,面無表情的正襟端坐在那裡,看到她走過來之後,只是眼皮動彈了一下。

  「怎麼,還在生我的氣嗎?那是也沒辦法的事情。」維斯塔打了兩個哈哈,便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他面前。

  「生氣?我沒那麼無聊。」

  黑髮騎士有些頭疼的掃視著一身禮服,直截了當的表達了不滿:「為什麼讓我穿這種衣服,來這兒?這就是你幫我控制起源的好辦法嗎?」

  「女人是感性的生物,有時候還很挑剔,如果是一名英俊的紳士陪伴在我左右,我想我的工作狀態會高很多?」

  維斯塔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吧……」亞雷明智的決定不跟她糾纏這個問題,當即開門見山的說道:「現在你能告訴我,打算怎麼幫我控制起源嗎?我是完全沒有頭緒。」

  「這個得靠你自己,我完全是輔助。」維斯塔倦怠的拍了拍腮幫子,突然瞄到他面前,看到一隻熱氣騰騰的茶壺,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已經泡好茶了嗎?給我來一杯。」

  「很燙很苦的。」黑髮騎士好心的提示了一句。

  「沒關係!」

  「這可是你說的。」亞雷先以開水燙了一下瓷杯,接著斟出半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請喝吧。」

  「真是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有風度的好男人呢。」

  維斯塔優雅的捧起瓷杯,輕輕地抿了一小口,接著紅潤的俏臉瞬間便白,極為狼狽的一口吐回了杯中,痛苦的捂住了嘴巴:

  「這茶水還是茶汁啊?」

  「泡的有點濃而已,我都提醒過你了。」黑髮騎士拎起茶壺,為自己斟到八分滿,捧起瓷杯一飲而盡,臉上隨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過肺部……這種感覺真好。」

  「這是什麼感覺?」她不解的挑起了眉梢。

  「活著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