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沈辭。」
赫連昭站在沈府正堂，紅衣金冠，眉眼凌厲，身後跟著八個敵國侍衛。
滿堂賓客屏住呼吸。沈辭坐在沈父下手，斷指的手裹著布，臉色很白。赫連昭打量他，像在挑貨。
「我要嫁你。」
沈辭沒接話。
「我父皇說了。」赫連昭往前走了一步，「沈家娶我，兩國休戰。不娶，明日鐵騎踏平京城。」
沈父站起來，拍桌子。「好。」
沈辭抬頭。「我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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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靜了。赫連昭眯眼。沈父臉色沉下來。
「沈辭。」
「我不娶。」沈辭站起來，「我有妻。」
赫連昭笑了，她偏頭，看著站在廊下的阿妍，素衣，臉色不好，小腹平平的。赫連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
「她。」
赫連昭走到阿妍面前，比她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聲音很輕。
「一個舞娘，也配跟我爭。」
阿妍看著她，沒退，手按住小腹，忽然皺眉，彎下腰，臉色白得嚇人。沈辭衝過來，扶住她，聲音很急。
「怎麼了。」
阿妍攥著他胳膊，指節發白，聲音很小。
「肚子疼。」
沈辭臉色變了，他轉頭，對沈父開口。
「她身子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沈父拍桌。「沈辭，你站住。」
沈辭沒理，他彎腰，把阿妍打橫抱起來，往外走。赫連昭在後面冷笑。
「一個舞娘，懷了又怎樣，生得下來再說。」
阿妍趴在沈辭肩上，回頭，看著赫連昭，開口，聲音不大，可滿堂人都聽見了。
「我懷著他的孩子。」
赫連昭臉色變了。沈辭腳步沒停，抱著她出了正堂，穿過廊下，進了後院偏房。他把阿妍放在榻上，蹲下來，看著她，手按在她小腹上。
「真疼。」
阿妍看著他，手還攥著他胳膊，很久，她鬆開，偏過頭，開口。
「假的。」
沈辭愣住。
「我不這樣說，你爹當場就會逼你答應。」阿妍聲音很平，「赫連昭不是省油的燈，她進了沈家的門，你我都活不成。」
沈辭看著她，很久，他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她，肩膀在抖。阿妍看不到他臉，可她聽見他開口，聲音很啞。
「你騙我。」
「騙你什麼。」
「你剛才喊疼，我以為孩子還在。」
阿妍攥著被角，指節發白，沒接話。沈辭站了很久，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沒回頭。
「赫連昭不會信。」
「她不信也得信。」
沈辭偏頭，看著她，目光很深。
「明日，她會來驗。」
阿妍看著他，開口。
「讓她驗。」
沈辭沒接話，他走了，門關上。阿妍坐在榻上，低頭，看著自己小腹，手按上去，空的。
她攥了攥，站起來，走到桌前，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落胎藥的瓶子，她早扔了，可瓶子還在她手裡。她攥著，很久，然後她推開窗。
外面天黑了，赫連昭的侍衛在院子裡巡邏。她關上窗，坐回榻上，閉眼，腦子裡全是沈辭剛才的眼神，他抱她的時候，手很穩，他以為她真疼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她攥著被角，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