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0章 白頭髮
時間的痕跡在人類的身上是如此的清晰而深刻。
琵琶鬼難以想像蕭驍大人白了的頭髮的樣子……
……
琵琶鬼的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抗拒。
白頭髮的蕭驍大人……
不是蕭驍大人。
蕭驍大人不是白頭髮的。
……
再次見到蕭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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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頭髮烏黑的蕭驍大人。
琵琶鬼覺得很高興。
……
蕭驍大人可以不變白頭髮嗎？
……
突然的話語……
蕭驍偏頭。
有些愣怔。
……
陽光下的琵琶鬼幾乎讓人有種它要消融在其中的感覺。
但那是錯覺。
琵琶鬼不是鬼。
而是妖。
琵琶鬼不怕陽光。
琵琶鬼還有些喜歡陽光。
……
蕭驍微微笑了。
「琵琶鬼不喜歡白髮嗎？」
……
不喜歡。
琵琶鬼搖頭。
因為蕭驍大人的頭髮變白了……
就意味著蕭驍大人變老了。
就意味著……
蕭驍大人的生命快要結束了。
……
這是琵琶鬼在人類的社會生活了很久才得出的結論。
……
不知道是多久前了……
琵琶鬼在椅子上坐下。
它的邊上坐著一位白色頭髮的人類。
看向它的方向。
當然。
它知道。
他沒有看到它。
沒關係。
琵琶鬼還是決定施展出自己新想到的鬼臉。
看著對方眼裡模糊的自己，琵琶鬼笑得很開心。
……
「！？」
琵琶鬼不見了自己的身影。
「砰！」
白色頭髮的人類身子一歪，從椅子上倒了下去。
……
琵琶鬼有些愣住了。
……
有路人靠近。
白色頭髮的人類被人圍住了。
……
很快，有鳴著警笛的白色車子駛來。
穿著白色衣服的人類從白色車子上下來。
……
封閉的圓圈破開了一道口子。
……
白色衣服的人類在白色頭髮的人類身邊蹲下。
……
沒一會兒……
琵琶鬼看到白色衣服的人類抬眼……
一個巧合。
它恰好對上了白色衣服人類的眼睛。
白色衣服的人類搖了搖頭。
……
白色頭髮的人類被抬上了擔架。
被蓋上了白布。
被送上了白色的車子。
……
琵琶鬼有些懵的看著這一切。
然後從耳邊傳來的交談中恍然。
啊……
白色頭髮的人類……去世了。
……
去世了……
也就是死了。
琵琶鬼恍惚想起過去的一段模糊的對話。
……
「爸爸….去世了……」
「…….」
「你為什麼還笑！？」
「我說我的爸爸去世了！」
「去世了你懂不懂！？」
「去世了就是死了的意思！」
「死了……」
「我沒有爸爸了……」
「爸爸不會再早上騎自行車送我去上學……」
「放學在門口等我、騎自行車帶我回家……」
「不會在路上給我買我想吃的零食……」
「即使爸爸每次都會說回家就要吃晚飯了，現在吃了零食晚飯吃不下、媽媽會生氣……」
「爸爸還是每次都會給我買我想吃的零食。」
「我們一起偷偷的吃掉。」
「不告訴媽媽……」
……
後面琵琶鬼記不清了。
但它知道了……
人類說的去世了……
就是死了的意思。
死……
是什麼意思……
琵琶鬼還是知道的。
……
聚集的人群散開了。
白色的車子已不見了蹤影。
一切恢復如初。
好像剛才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
琵琶鬼轉頭。
前一刻，那個白色頭髮的人類還坐在這裡。
它在對方的眼裡看著自己模糊的鬼臉而嘎嘎樂。
下一刻……
白色的人類……
去世了。
死了。
沒了。
……
琵琶鬼眨巴眨巴眼睛。
事情發生得太快，它有些猝不及防。
……
那應該是琵琶鬼第一次直面白色頭髮人類的去世。
後來……
它又見證了幾次白色頭髮人類的死亡。
它漸漸明白了……
白色頭髮的人類老了。
生命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
再後來，它就不是很喜歡白色頭髮的人類。
它喜歡黑色頭髮的人類。
它不想自己在嘎嘎樂的時候，它對著做鬼臉的對象失去了呼吸。
很掃興。
它不喜歡。
……
琵琶鬼直白的回答讓蕭驍略微一怔。
然後他眉眼微彎。
「我離頭髮變白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我覺得你暫時應該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
多長？
琵琶鬼脫口而出。
那也就是說蕭驍大人的頭髮還是會變白的？
……
「嗯。」
蕭驍抬眼看向樹葉縫隙間漏下的明媚陽光，任其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讓眼前出現了淺淺的、朦朧的光暈。
「人都會變老的。」
也都會長白頭髮的。
「你不喜歡的話……」
蕭驍微笑。
「我到時候可以把白髮染成黑髮。」
或者戴個假髮套？
辦法總是很多的。
……
琵琶鬼睜大眼睛。
人類的白色頭髮還能變回黑色的嗎？
……
「可以啊。」
蕭驍的眼裡掠過一絲笑意。
「你想變成什麼顏色都可以。」
「紅色、紫色、綠色……」
「你沒有看到頭髮是其它顏色的人類嗎？」
……
哎……
琵琶鬼眨巴眨巴眼睛。
這、這樣嗎？
其它顏色的頭髮……
它好像看到過……
但它不知道那是後天染的。
它以為是天生的。
……
結果是後天染的嗎？
……
「都有。」
蕭驍眉梢輕揚。
就全人類而言……
有人先天是其它顏色的頭髮，有人後天染了其它顏色的頭髮。
……
都有？
琵琶鬼有些吃驚與新奇。
人類竟然能長出五顏六色的頭髮……
……
它看向蕭驍大人的頭髮。
蕭驍大人的頭髮是黑色的。
不是其它顏色。
……
就算有一天，它變成了白色，蕭驍大人也能把它變成黑色。
……
琵琶鬼剛要咧開的嘴角頓住。
它不喜歡的不是白色的頭髮……
或者說，不僅僅是白色的頭髮。
而是……
……
「琵琶鬼。」
蕭驍微笑的眉眼在陽光下清晰又模糊。
「不要想這麼多。」
「距離那一天……」
「還遠著呢。」
雖然對於妖怪而言，也許並不是一段多長的時間。
但對於人類而言……
卻是相當漫長的一生。
……
琵琶鬼一愣。
它歪著頭，定定的盯著蕭驍大人。
……
蕭驍似是看到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琵琶鬼，要吃冰淇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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