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九章 生病了

  一口蛋糕入口,男子突然發現了自己的錯誤。69Şhนx.¢໐๓

  為什麼不說?

  蕭同學跟其他人不一樣。

  蕭同學跟他一樣。

  也就是說

  「你真的、要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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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豫的話語讓本就含糊的聲音愈發的無法辨認了。

  「若是你願意跟我說的話。」

  蕭驍放下叉子。

  「我洗耳恭聽。」

  男子咽下了卡在喉嚨里的蛋糕。

  他想說。

  他其實一直都想跟人說。

  但沒有人願意聽。

  沒有人願意真的相信他、理解他。

  一次次的失望與被傷害後,他不再跟人說了。

  即使在別人眼中,他已經很奇怪了。

  但他不想變得更奇怪。

  「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男子喃喃。

  「我知道。」

  有些出乎預料的回答讓男子倏然抬眼看了過去。

  蕭驍微微笑了笑。

  男子不由得也回了一個笑容。

  即使看不到,他也知道自己臉上的是一個僵硬的、不自然的笑容。

  是啊。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了……

  男子低下了頭。

  時隔多年,再次講述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他竟有了些恍若經年的恍惚感

  衛辛海大概是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第一次看到了妖怪。→

  尚是孩童的他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也毫不顧忌的表現出-

  他以為尋常的反應。

  但在他人的眼裡,他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很多細節他已經記不清了。

  在爸爸媽媽第一次帶他去醫院前,他甚至都沒有發現父母眼裡對他的擔憂還有隱隱的害怕。

  一開始去醫院,他只是被醫生問了幾個簡單的卻讓他覺得莫名的問題而已。

  雖然覺得自己沒有生病卻要來醫院這點很奇怪

  詢問父母也都被敷衍了。

  但他沒有太過在意。

  小孩子總是很容易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但他去醫院的次數越來越多。

  在醫院裡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他開始不安起來。

  他開始鬧著不想去醫院。

  明明哥哥都不用去醫院,為什麼就他一個人總是要去醫院?

  他也不要去!

  小孩子固執起來是很讓人頭疼的。

  也許是被他又吵又鬧惹的心煩

  也許父母早就因為他而在心裡積累起了太多的負面情緒

  直到今天,他還記得當時媽媽歇斯底里的大叫-

  「你哥哥沒有你神經不正常!」

  他愣住了。

  彼時的他還不能完全明白媽媽話里的意思。

  他更多的是被媽媽的樣子嚇到了。

  向來溫柔的媽媽

  他從未看到過媽媽那麼可怕的表情。♨♜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孩子媽。」

  爸爸拉了拉媽媽,「你說什麼啊?」

  媽媽臉色一僵。

  然後捂住臉哭了出來。

  安靜的屋子裡只有媽媽似乎壓抑已久的哭聲。

  他突然就覺得全身發涼。

  ……

  他愣在原地。

  不知所措。

  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不知名的恐慌。

  比之前他拿考砸的試卷給爸爸媽媽簽名還要的害怕。

  不。

  它們……好像不一樣。

  但他不知道……哪裡不一樣。

  ……

  他最後乖乖的跟爸爸媽媽去了醫院。

  ……

  他偶然聽到了媽媽跟醫生的對話。

  斷斷續續的的內容,他明明不是很明白,但是那天看到媽媽可怕表情時的涼意卻又在身體裡、不受他控制的蔓延開來。

  「……我要受不了……」

  「怎麼一點用都沒有……」

  「……他一點都沒有變……」

  「我對孩子吼了……」

  「我不想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難受,我的心裡很難受……」

  「那孩子……怎麼會變成那樣……」

  「醫生,你想想辦法……」

  「你想想辦法啊……」

  ……

  他從未聽過媽媽這樣講話的語氣。

  急促,慌張,尖銳,高昂,神經質……

  那麼的陌生。

  像是……

  他臉色煞白。

  他很冷。

  全身在不自覺的發抖。

  像是童話里要吃小孩的巫女一樣。

  他……很害怕。

  ……

  他仍舊頻繁的進出醫院。

  也許是上次被嚇到了,他不自覺的更加注意起爸爸媽媽的態度。

  他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

  他開始有意識的、努力做一個乖小孩。

  即使這樣,他發現,爸爸媽媽對哥哥的關注越來越多。

  對他卻似乎……越來越疏離。

  他不安。

  他害怕。

  但他不敢去問。

  也許是對會得到的回答隱約有些預感。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么爸爸媽媽都變得陌生了?

  都變得……不喜歡他了?

  ……

  但是很快,他沒有精力關注爸爸媽媽的變化了。

  醫院變得好可怕。

  醫生變得好可怕。

  蒼白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還有醫生、護士冰冷又帶著些不耐的話語。

  他似乎有吃不完的藥、做不完的檢查。

  還有聽不完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

  他越來越排斥去醫院。

  即使仍舊對爸爸媽媽的態度有所顧忌,但是對醫院的害怕漸漸壓過了一切。

  尤其後來每次爸爸或者媽媽只是把他帶去醫院,不會再陪著他。

  他每次從醫院回來後,爸爸媽媽也不會再問他什麼。

  對他糟糕的狀態視若無睹。

  即使很丟臉,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他也不知道自己躲在床上哭了多少次。

  ……

  在爸爸媽媽要給他辦理休學、讓他住院後,他早就瀕臨臨界點的負面情緒……崩潰了。

  他大哭大鬧。

  他不肯去醫院。

  他說他害怕。

  他質問爸爸媽媽為什麼一定要他去醫院?

  他明明沒有生病!

  他們為什麼都-

  「你生病了!」

  這句像是判決的話讓他後面的話再也無法吐露半句。

  ……

  他生病了?

  是的。

  爸爸媽媽說他生病了。

  哥哥說他生病了。

  醫生說他生病了。

  護士也說他生病了。

  所有的人都說他生病了。

  ……

  他迷惑了。

  他真的生病了……嗎?

  他不知道……

  即使他覺得自己沒有生病……

  但如果所有人都說他生病了,那他就是……生病了吧?

  ……

  「我在醫院裡度過了一段一點都稱不上愉快的日子。」

  男子深吸一口氣。

  也許是說起這段自己即使刻意遺忘卻仍舊刻骨銘心的記憶,男子的話語流暢了很多。

  「不。」

  男子搖搖頭。

  「那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