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外十里,一處隱蔽的蘆葦盪中。
言塵被安置在一艘狹小的烏篷船內,面色依舊慘白,但呼吸已平穩了些許。蘇鏡心靠在船舷邊,精神萎靡,卻強撐著意識。救他們的五位散鼎者高手並未現身,只有簡韋留下的一瓶散發著草木清香的藥散放在言塵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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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槳破水,發出輕微的規律性聲響。船夫是個啞巴,一言不發,只是埋頭划槳。兩岸的景色飛速倒退,向著江淮腹地深處駛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山崗樹冠之上,幾名身著飛魚服的身影靜靜佇立,正好將下方烏篷船的去向盡收眼底。
為首之人手中拿著一支單筒望遠鏡,這物件乃是西洋貢品,極為罕見——鏡筒中,那艘烏篷船正悄然融入一片濃霧之中。
「頭兒,動手嗎?」身後一名錦衣衛低聲請示。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金陵的方向:「傳訊回去,就說江淮野火已起,風向……變了。讓陛下拭目以待。」
說罷,幾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樹冠之間,仿佛從未出現過。
烏篷船繼續前行,駛入了一片更濃的霧靄。霧氣中,隱約可見遠處水面上漂浮著幾塊無字石碑,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船艙內,言塵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指尖微微顫動,仿佛在夢魘中,又一次划過了那道刻骨的弧線。
而此時此刻,金陵紫禁城深處,朱重淵看著剛送到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他提起硃筆,在地圖上江淮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
「野火……燎原麼?」他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執棋者看到意外妙手時的興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