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第362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蔡籍剛剛說到「接旨」,自己就嚇了一跳。

  因為隨著洛寧下船的,還有銀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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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茸的強大的氣勢,讓他差點遁走。他已經見過洛寧身邊的黑犬妖獸,誰知洛寧還有一頭銀色的妖狼!

  居然有兩頭一品妖獸為獸寵!

  就是大夏天子,也沒有啊。

  蔡籍的驚訝還沒有按捺住,就又被出艙的陸翩翩狠狠驚艷了一下。

  又是一位真人圓滿!

  這女子如此絕色,難道是致遠的…致遠的實力,怎麼強大到這一步?

  蔡籍心中有點恍惚,他又看到三萬多強大的、足以抗衡二十萬大軍的鬼兵,驚駭之餘,不禁更是暗嘆不已。

  致遠的勢力,朝廷已經難以制衡了啊。

  起碼在朝廷無暇他顧之際,致遠已經不是朝廷隨意拿捏的了。

  可笑還有朝中重臣要調致遠入朝,派人接管西藩三郡。

  唉,如今的致遠,已經遠非自己可比。

  妹妹,你真是走眼了。

  蔡籍心情複雜,可他心性堅韌、城府深沉,這些情緒深藏不露,只是老神在在的和洛寧寒暄。

  一個月前,倭國女王派遣的使者到了長安,態度極其恭敬,將倭國之事一一當庭回奏,請求歸夏。

  天子大喜,滿朝皆驚。

  想不到,一向荼毒海疆的倭國,居然被洛寧用陰兵收了。

  這可是滅國開疆之功!開國頭一遭!

  如今,倭國兩百萬精銳都被洛寧殲滅,十五個真人強者全部被斬殺,連天皇和幕府將軍也死在洛寧手中。

  洛寧還以大夏欽差名義,立英子女王,改倭國為瀛洲。

  說起來這些行為雖然是專斷僭越,甚至大不敬,可他遠在海外,這些權宜之計天子還是明白的。

  所以,雖然不少朝臣彈劾洛寧圖謀不軌,甚至還有人說洛寧野心勃勃,必是朝廷大患,可天子還是力主封賞。

  還有一些大臣請求下詔讓洛寧交出陰軍兵權,分給各州城隍統領,以拆分洛寧兵權。

  僉都御史蔡籍反對,言天下反賊蜂起,中原板蕩,而金國南下頻仍,朝廷更是用人之際,實不應猜忌功臣,寒內外之心。

  若是逼反洛寧,無疑是雪上加霜。

  崇禛採納蔡籍之言,曰:「蔡卿老成謀國,深得朕心。」

  於是,派遣蔡籍為欽差,來揚州入海口等洛寧回來,頒旨封賞。

  此時,蔡籍寒暄完畢,這才取出聖旨,肅然說道:

  「洛寧接旨!」

  岸邊已經擺好了香案,倒是不必再設。

  洛寧雖然有些意外,可還是俯首道:「臣聆聽聖旨。」

  不遠處的陸翩翩卻是明白,為何洛寧還要接旨。

  以他如今的實力,完全可以對大夏天子的聖旨置若罔聞。朝廷多事之秋,也不能把他如何。

  可洛寧還是尊奉夏廷。

  這是因為維護夏廷,才是最節省時間、最划算的方案。

  要是反抗夏廷,建國自立,加劇中原內戰,占便宜的是金國。

  不知道還要打多少年仗,天下不知道要亂多少年。

  就算能建立新朝,還要對付金國,還要繼續打下去。

  等到一統天下,末日也來了,黃花菜都涼了。

  只有匡扶夏室,在大夏的基礎上統合力量,時間上才來得及改變末日大劫。

  蔡籍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忠良身在異域,心在中夏,無一日不慮王事,無一事不謀王業也,此乃忠臣在外,自遙領君意,自行君之所欲也…」

  「…卿蹈萬里波濤,臨不測之危,敢深入敵域巢穴,發陰兵代天討伐不臣,殲滅醜類,開闢瀛洲…非大忠大智大福大勇大信不可為也…」

  「豈獨非人力哉?莫非天與?」

  「…卿既立不世之功,而朕又豈吝不世之賞…」

  「著晉爵世襲罔替開國推誠衛國公,授少保,都督吐蕃、益州等地諸軍事…欽哉!」

  將靖西侯,一下子提升到衛國公,太子少保提升到少保。

  更重要的是,將都督吐蕃等地軍事,改為都督吐蕃、益州等地諸軍事。

  洛寧心知肚明。崇禛的用意十分明顯,就是給自己插手益州的機會,幫助朝廷平定反賊。

  可見,先不說天子是不是放心自己,起碼在天子看來,自己現在是值得重用的。

  這個衛國公的爵位,其實也大有講究。

  洛寧是益州人,勢力範圍也在益州西藩。按道理,就算封公爵,最合適的也是蜀國公。

  可是,崇禛沒有給他蜀國公的爵位,卻封了衛國公。

  這個衛國,顯然不是中原的古衛國,而是保衛國家之意。

  崇禛希望自己這個衛國公,能夠為大夏保家衛國,做個忠臣。

  同時,天子也不放心,希望自己將鬼兵帶回西藩,不要在揚州逗留,

  「臣接旨!謝陛下恩典!」洛寧巴不得,哪裡會抗旨?

  蔡籍將聖旨雙手奉給洛寧,強顏歡笑的說道:

  「致遠兄,從今以後,你就是國公之尊了,恭喜,恭喜。」

  就是做夢也想不到,洛寧會成為國公啊。

  幾年前,他是俯視洛寧。可是如今,他只能仰視洛寧了。

  真是世事難料,造化弄人。

  妹妹如今不知道有多後悔,腸子都悔斷了,提到洛寧就心意難平。

  幸好,自己幾年前高中進士後,「不忘貧賤之交」,起碼錶面上維持了交情。

  不然,他自己也要後悔死。

  洛寧笑道:「哪裡比得上玄書兄簡在帝心?玄書兄又要高升了吧?」

  蔡籍點頭,「還是沾了你的光。伱立了滅國開疆的大功,天子念我是你總角之交,就升了我兵部侍郎,北軍巡撫使。」

  「北軍巡撫使?」洛寧眉頭一皺,「玄書兄沒有軍中經歷,卻去巡撫北邊軍務,可要小心了。」

  蔡籍苦笑道:「我也不想去。可是如今邊關大將越發跋扈,陛下不放心吶。沒有心腹文臣去軍中坐鎮,誰知道那些丘八能幹出什麼。」

  說到這裡,他頓時打住話頭,自覺此言不妥。

  因為洛寧此時也算是武將。

  不遠處的陸翩翩,則是不由冷笑。

  蔡玄書有沒有兵道才能?其實還是有的。

  她知道,蔡玄書到了北軍之後,慢慢穩定了軍心,漸漸獲得了諸將的認同。

  數年之後,他就升為三關總督,穩固了北邊的防線。

  又數年,他再升為都督冀州、兗州、并州、幽州諸軍事,經略大臣。

  一度統帥北鎮百萬大軍,成為天下聞名的蔡經略。

  那時,天子和夏廷,都對這位蔡經略寄以厚望。天子對其稱先生而不名。

  然而,這位勞苦功高、忠心耿耿的蔡先生,卻在被金軍大敗被俘之後,剃髮降金,成了黃太極的忠臣。

  當然,這些事情還沒有發生,以後估計也很難發生了,陸翩翩也就懶得搭理。

  蔡玄書是忠臣還是奸臣,關她何事?

  她巴不得噁心一下夏廷。

  蔡籍說了幾句,就提到了鬼兵。

  「致遠兄,這三萬多鬼兵,你可有安排?」

  他很希望,洛寧主動交出三萬多鬼兵的軍權。可是,他不會提出這個要求。

  洛寧心中冷笑,口中說道:「如何安排?當然是帶回西藩,西抗吐蕃,北抗金國,東平反賊,南防南詔了。」

  「少了這幾萬鬼兵,西藩自保都難,還能替朝廷替陛下守衛邊疆麼?」

  「玄書兄啊,小弟這番苦心,還需玄書兄稟明陛下。」

  「那是當然,致遠兄放心。」蔡籍強顏一笑,「小弟雖然在朝,可如今卻倚致遠兄為外援,一損俱損也。」

  「不過。雖然致遠兄對大夏忠心耿耿,遙領天子之意平滅倭國,立了潑天大功,可常言道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

  「朝中那些居心叵測、鼠目寸光的朝臣,沒有什麼話編排不出的。」

  「其他倒也罷了,可是有一件事,小弟卻不能不提醒致遠兄啊。」

  洛寧皮裡陽秋的笑笑,「哦?還請玄書兄暢所欲言,小弟洗耳恭聽。」

  蔡籍神色沉吟,「很多人說,你滅了倭國,得了倭國寶庫,發了天大的財,比陛下還富有…」

  「哈!」洛寧咬著牙齒,「那是他們眼紅了。玄書兄放心,這次在倭國所得,小弟已經全部封存,就交給玄書兄帶回朝廷,敬獻陛下。」

  他和陸翩翩早就準備好了三千萬資源,應付崇禛了事。

  沒錯,他是發了十幾億的潑天橫財,抵得上大夏全盛時期的一年稅收。

  可是怎麼可能獻給朝廷?他又不傻,也不是真的忠臣。

  但是,發了十幾億的財,怎麼也要意思一下。

  就拿出三千萬資源,應付朝廷一下,只當哄哄崇禛了。

  蔡籍聽到洛寧的話,頓時神色一喜,「致遠兄真是公忠體國,志慮忠純啊,小弟佩服之至。」

  卻見洛寧取出一個冊子,「玄書兄,這是小弟在倭國所得的資源,幾乎全部在這了,這是小弟給陛下的一份忠心。」

  蔡籍拿過冊簿一看,頓時笑容一僵。

  只有三千萬?

  三千萬少不少?其實不少了。很多高官的全部身家,也沒有這麼多。

  大夏一年的國庫收入,如今也只有七億了。

  三千萬,接近去年國庫收入的半成,快趕上一個州的稅收了,當然不少。

  可問題是,這是滅國的繳獲。

  倭國再怎麼樣,也能搜刮好幾億的資源啊。三千萬,怕是連其中一成都沒有!

  洛寧起碼得了幾億資源,絕對是富可敵國,可他只拿出三千萬敷衍朝廷!

  要說洛寧有多麼忠心,此時蔡籍第一個就不信。

  然而無奈的是,蔡籍還不能捅破這個窗戶紙!

  他只能捏著鼻子承認,就是三千萬。

  同樣,崇禛和朝廷,也只能裝作只有三千萬。

  蔡籍此時心中鬱悶,洛寧何嘗不鬱悶?

  三千萬啊,就這麼送給朝廷了。

  若不是為了大局,為了阻止末日來臨,小爺會和你們虛與委蛇?

  你們什麼都沒做,就得到三千萬,還得到一個瀛洲,賺的最大的,難道不是天子和朝廷?

  蔡籍只能點頭道:「致遠有心了。陛下希望你去長安面聖敘職,你可願意走一遭?」

  他說到這裡,心中也很是苦澀。

  如今,朝廷對洛寧,也只能儘量安撫,事事不能強迫。

  就算入京面聖,也需要洛寧自己同意。

  總之,不能逼反洛寧這個背景神秘的西藩之主。

  這可是滅了倭國的狠人!

  果然,洛寧露出歉意道:「唉,聽說西藩不穩,吐蕃蠢蠢欲動,小弟從瀛洲趕回,就是回西藩穩定大局啊。」

  「若是入京面聖,豈不誤了朝廷大事?」

  笑話,他怎麼敢去長安?要是被扣住了怎麼辦?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有家有業,大事未競,豈能馬失前蹄?

  蔡籍苦笑道:「那倒也是。陛下也考慮到了。如此,致遠兄就不必去長安了,直接西歸即可。」

  洛寧笑道:「小弟歸心似箭啊,只能將來再去長安面聖。玄書兄,你我就此作別了。」

  他對於這個發小,當然也只是逢場作戲,虛與委蛇。

  陸翩翩說蔡籍兵敗降金,幫金人滅夏,也讓洛寧心中對蔡籍不齒。

  蔡籍也不想和洛寧多說,他不喜歡洛寧帶給自己的壓力。

  可是臨走之前,他還是鬼使神差般的透露道:「致遠兄,荃兒,荃兒她…」

  他的神色很是苦澀,帶著難以啟齒之意。

  洛寧微微一笑,「令妹怎麼了?」

  蔡籍嘆息一聲,「你我兄弟,我也不怕你笑話。荃兒,被文昌伯休了,她已經不在文昌伯府。」

  「哦?」洛寧神色淡然,心中毫無觸動,很敷衍的問道:「這是為何?」

  蔡籍臉色變得陰鬱起來,「之前的文昌伯張韜,居然是假冒的!你敢相信?」

  「原來他是個怪物!根本不是真正的文昌伯!可是這個怪物,居然冒充張韜近百年!」

  「他不但犯了欺君之罪,還欺騙了天下人吶。」

  「真正的張韜揭發他之後,他已經被繡衣府緝拿下獄,死在獄中。你知道他的真身是什麼嗎?是一個蟲子!」

  「張韜拿回身份,恢復文昌伯爵位,立刻將怪物娶的一群妻妾全部休掉,趕出伯爵府!」

  此事傳遍了朝野,蔡籍深以為恥。若非天子寵幸他,他這次一定會被連累。

  畢竟,他曾經是假冒文昌伯的怪物舉薦的。

  更讓蔡籍感到恥辱的是,自己的妹妹居然給一個蟲怪當小妾,還自以為飛上高枝。

  洛寧聽到這些,完全沒有意外。

  早在一年前,文昌伯張韜就告訴自己,他要去長安,謀劃恢復身份,揭穿冒充自己的若身。

  也不知道張韜用了什麼人脈,這才找回自己的身份。

  「竟有此事?」洛寧佯裝驚訝,「可那怪物假冒文昌伯近百年,又是如何被揭穿的?」

  蔡籍道:「這個就不清楚了,總之是得到了衍聖公的幫忙,這事錯不了,文昌伯的確是被冒充近百年。」

  「怪物該死,害人不淺。」

  洛寧心中冷笑。怪物就是假冒文昌伯,也沒有對不起你蔡玄書吧?

  沒有怪物的極力舉薦和幫助,你能被天子看中,成為朝廷新貴?

  天下人可罵怪物,可你蔡某人,沒有資格!

  蔡籍不想再提及此事,換了一個話題道:「荃兒已經回峨眉郡佗縣了。」

  「她擔心若是跟著我,會妨礙我的仕途。就堅持一個人待在老家。」

  「以前的事,我這個兄長替她向你道歉了。」

  「致遠,我們一起長大…唉,算了,我走了,一路保重,後會有期。」

  蔡籍說完這些,也沒臉再說什麼,只能拱手作別。

  「玄書兄後會有期,一路保重。」洛寧也拱手作別。

  直到蔡籍的身影不見了,陸翩翩的聲音才幸災樂禍的傳來:

  「女人吶,最怕勢利二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PS:七月新番去世了,覺得好悲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