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人人都愛抄後路

  嬴才站在山頂上,拿著望遠鏡朝遠方看著。

  這玩意兒當然不可能像姬仲虎說的那樣能看上千里,能看個幾里遠就不錯了。

  不過,嬴才曾聽胥余說過,如果有必要的話,能造一個望遠鏡,看到月亮上去。

  嗯……據說蟾宮仙子嫦娥經常會在月亮上沐浴……

  昨天晚上, 「春花」帶回了胥余的親筆信,他才知道,原來西周一直在密謀渡江伐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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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先鋒部隊已經進入大江,自己掉頭回援的話,已經來不及了。

  因此,嬴才認同了胥余換家的計劃, 率領大軍繼續南下, 直取梅里。

  但是很快又收到了新的消息,梅里城外龍族和狐族正在激戰, 讓他別一頭撞進去。

  另外,伯禽的先鋒部隊也已經跟在後面追來了。

  現在嬴才的處境可以說非常的兇險,他的前面是吳國北境的一萬大軍,後方是魯國伯禽的兩萬大軍。

  一前一後,把他包了個夾心。

  為此,嬴才打算利用信息差,尋一條岔道把舟師開走,暫避鋒芒。

  只等仲虎和伯禽的部隊一頭撞進神戰之所,自蹈死地。

  然後自己再衝出來,痛打落水狗。

  豈料仲虎通過黥面人的占卜,已搞清前方的狀況,選擇了後退。

  這樣一來,雙方打了個照面,嬴才想要偷偷藏起來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不過還好,仲虎也是和嬴才一樣的打算,他也想讓奄國大軍一頭撞進神戰之所,於是主動登岸讓路。

  這下正中嬴才胸懷,嬴才將計就計, 裝成想要奔赴梅里的樣子,卻一把火把姬仲虎的舟船燒了個精光,然後自己轉而到對岸紮營防守。

  有姬仲虎在,自己想讓姬伯禽一頭撞進神戰之所的計劃算是告吹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和來敵決一死戰了。

  好在敵人加起來也只有三萬,三萬對三萬,自己裝備精良,還是有信心拿下的。

  但必須速戰速決,因為敵人真正的主力還在後方。西北的五萬鐵騎,東南諸侯的六萬步兵,想必就要抵達大江北岸了。

  自己必須在西周大軍殺過來之前擊潰仲虎和伯禽的聯軍,然後抵達梅里。

  只有這樣,才有和西周一戰的資本,才能換回奄城內的族人。

  此時,望遠鏡中已經看見了帆影,伯禽的大軍追過來了。

  嬴才立刻下令:「準備迎敵。」

  果山臨江的一面,有一片山崖, 高有百米, 嬴才已經在崖頂埋伏好了士卒,只要伯禽的舟師敢從河道經過,崖頂上立刻萬箭齊發,巨石狂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伯禽的大軍航行到嬴才的埋伏圈的時候,天已落幕,昏暗一片,正是打伏擊的好時機。

  嬴才這邊弓箭巨石都已準備妥當,不想對岸卻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那是數百人利用火藥箭,朝著空中預警。

  伯禽一見,立刻下令停船,查探情況。

  沒多久,姬伯禽和姬仲虎這對同族兄弟就順利會師了。

  嬴才怎麼也沒想到,姬仲虎雖然沒有望遠鏡,沒有海東青,卻可以依靠占卜預知吉凶,算到援兵已到。

  從而提前示警,救下了姬伯禽。

  嬴才嘆了口氣,眼神望向了西北方,夜色濃重,什麼也看不清,他喃喃道:「只有這招了。」

  伯禽和仲虎一見面,抱在一起互相感謝了一番。

  伯禽感謝仲虎及時預警,讓自己免遭埋伏。仲虎則感謝伯禽發兵來援,拯救吳國於水火。

  兩兄弟客套了一番,便開始商議對敵之策。

  現在梅里城下,眾神雲集,在沒搞清狀況前,他們也不敢亂入,便決定在此地收拾掉奄國大軍再說。

  不過天色已晚,不便攻山,當下便安排了哨崗,等到明日一早,吃飽了飯,再大舉進攻。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升起,薄霧還沒有消散,猛烈的攻山便開始了。

  不過周軍雖然氣勢搞得很足,卻一上來就遇到了挫折。

  奄軍占據了地利,弓箭比周軍射得更遠,還不斷地推動山上大石往下滾落,周軍被砸死砸傷的,不知凡幾。

  周軍攻到中午,死傷慘重。

  午飯之後,周軍改變了策略,換成了火攻。

  攻山最好的辦法就是火攻,敵人被圍困在山頂,只要一把火燒上去,死得毛都沒有。

  不過現在是夏天,草木青翠,不好點燃,所以周軍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火攻。

  如今強攻受挫,火攻便又擺上檯面了。

  雖然難以點燃,但只要燒得夠久,總歸是能點燃的。

  姬仲虎和姬伯禽商議了一番,拆了幾條船,拿著木板四面引火。

  船板為了防水防腐,都是刷過桐油的,這東西一經引燃,燒起來特別旺盛。

  在周軍持續不斷地加料之下,終於有幾處灌木被烤得由青轉黃,開始燃燒起來。

  周軍把這幾叢燃燒的灌木當成了寶貝,不斷地投入船板,幫助燃燒,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它們成長。

  終於,火勢越來越旺,開始向山頂蔓延。

  豈料,天空忽然飄來一朵烏雲,一陣雨水落了下來,這些還沒有長大成人的火寶寶們,全都熄滅了。

  山頂的奄軍見他們用火攻,本來還很是緊張,忽然這雨一下,無不大喜,哈哈大笑起來。有些人乾脆掀開褲襠往山下撒尿,一邊撒一邊罵,極盡侮辱之能事。

  這雨應該是梅里大雨殘留的雨雲,來得快去得也快,堪堪把火澆滅,就停了。

  山坡之上,只余幾縷煙塵。

  周軍垂頭喪氣,不料伯禽卻露出狂喜之色,大叫道:「繼續點火,繼續點火。」

  仲虎看了這位本族兄弟一眼,還以為他瘋了,一臉疑惑地道:「兄弟,夏季的草木本來就難以點燃,先前花了一個多時辰才點燃那麼幾叢。現在又剛剛下了雨,就更難點燃了,何苦徒費力氣呢?」

  伯禽笑道:「你看見這煙沒有?火攻算什麼?煙攻才是最強的啊!」

  「煙攻?」仲虎想了想,頓時大笑起來。

  兩人立刻下令再去拆船,又開始引火。

  山上的奄軍見山下的傻逼們剛下完雨還來點火,紛紛大笑不止,出言嘲諷!

  周軍對山上的嘲諷置之不理,就顧著埋頭點火,由於剛下過雨,草木上還掛著水珠,更難點燃。

  但在他們持之以恆的努力下,這火總算是點起來了。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周軍一直控制著火勢,不讓它燒得太旺。

  他們從河裡取了水,一旦火勢太旺,就往火上澆點水。

  在周軍的控制之下,山底下的低矮灌木,全都變成了一顆顆的毒氣彈,翻翻滾滾朝著山頂蔓延而去。

  奄軍這才知道周軍的厲害,如今之計,只能下山一搏了,如若不然,怕是一個個的,都要變成燻肉。

  其時已經天近傍晚,嬴才舉著望遠鏡,忍受著煙燻火燎,一言不發地望著西北方。

  忽然,一隻黑白相間的海東青從天空落下,停在了嬴才的肩頭。

  嬴才掏出一塊牛肉乾餵它,笑道:「好春花,終於來了。」

  大聲下令道:「三軍聽令,衝鋒!」

  嬴才一聲令下,弓箭手火力壓制,奄國將士紛紛舉著手中的長矛,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伯禽大笑道:「他們終於忍不住了,男兒們,給我殺。」

  現在的情形是,周軍有船,奄軍沒船,周軍的弓箭手都站在船頭,奄軍根本攻擊不到,全無後顧之憂,只要一個勁兒地傾瀉箭矢即可。

  現如今,周軍用的也是反曲弓了。

  這東西只要搞到幾件實物,仿造起來並不難。

  周軍在胥余手上吃過幾次虧之後,很快就搞到實物開始仿造,這兩年的功夫,已經成了軍隊的制式裝備。

  而且他們射出的箭,全都是清一色的火藥箭。

  西周擁有廣闊的土地和眾多的人口,財大氣粗,造東西一造就是一大堆,根本就不是胥余和嬴才這兩個窮鬼能比的。

  剎那之間,只見鋪天蓋地的火箭發出尖利的嘯音,朝著奄軍激射而去,奄軍頓時被射得抱頭鼠竄。

  如此兇猛地火力,再往下沖就是送死。

  但往山上跑的話,又會變成燻肉。

  奄軍一時進退兩難。

  姬仲虎見此情形,忍不住笑了。這兩年他在奄軍手裡沒少吃虧,眼見奄軍吃癟,不笑才怪。

  卻聽姬伯禽皺眉道:「不對!」

  姬仲虎笑道:「哪裡不對?」

  「人數不對,奄軍不是有三萬人嗎?這衝下來的撐死就一萬人。」

  話音剛落,忽聽遠處傳來兩聲沉悶地炮響。

  伯禽驚懼之下,轉頭看去。

  只見自己大軍最後方的兩艘船被轟得粉碎。

  兩艘艟艋巨艦從河流西北面的岔道開了進來,

  在那兩條船的後面,還有千百點白帆。

  那兩艘巨艦,就是東商的兩艘蒸汽船。

  而那千百點白帆,就是奄軍之前開走的舟師。

  姬仲虎一臉不可思議:「怎麼可能?他們不是空船走的嗎?怎麼船上坐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