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守靈

  屋內,沈挽在修剪花枝,一邊聽銀釧說宸妃棺槨進京的事。

  沈挽有孕在身,不便上街,銀釧又最喜歡湊熱鬧,沈挽就讓銀釧代她上街迎宸妃。

  銀釧把十幾位世家少爺打頭陣,裴懷瑾披麻戴孝的事說給沈挽聽。

  沈挽知道裴懷瑾是皇子,所以裴懷瑾披麻戴孝她不覺得奇怪,只是謝景御不是說裴懷瑾認祖歸宗不容易嗎?

  裴懷瑾眉眼生的像皇上,又披麻戴孝,真的不會惹人起疑,給裴懷瑾招惹殺身之禍嗎?

  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命,可不能輕易就丟了。

  這般想,春兒就進來道,「世子妃,世子爺回來了。」

  沈挽趕緊把手裡的剪刀放下,從小榻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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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走到珠簾處,謝景御就進來了,珊瑚銀釧有眼色的,福身退下。

  「可算回來了。」

  雖然知道沒人能要謝景御的命,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看著沈挽眉眼染上擔憂之色,謝景御心情格外的好,摟過沈挽的腰肢,「想為夫了沒有?」

  沈挽捶他胸口,「一回來就沒個正形。」

  「說三天就回京,怎麼用了六天,遇到危險了?」

  豈止是遇到危險了,那是阻礙一撥接一撥。

  不然也不會在路上耽擱三天之久。

  燒棺槨,路上滾大石頭下來,放火箭……

  光是宸妃的棺槨這一路就換了七副,可見一斑了。

  為了護宸妃棺槨,趙昂這一路是辦法用盡,沒差點把刑部左侍郎和棺槨綁一起。

  沈挽道,「好在順利回京了,棺槨進了宮,應該沒事了。」

  不過那些人為何百般阻撓,一個死了十五年的嬪妃,再受寵,也對宋皇后構不成威脅,犯不著如此吧?

  沈挽不知道宸妃是藺清音,是晉王妃,謝景御之前沒告訴她,現在就更不可能告訴了。

  若真只是一個和皇上有一段露水情緣的嬪妃,太后壓根不會多看一眼,但晉王妃,太后不會輕易死心的。

  少不得還有么蛾子。

  已經是用午膳的時辰了,謝景御去沖了個澡,換了身乾淨錦袍,就回來陪沈挽用膳。

  一邊吃飯,沈挽把王府分家的事說給謝景御聽。

  其實一回府,謝景御就知道老夫人搬出府的事了,沈挽把過程補上,一個說的眉飛色舞,一個聽的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沈挽望著謝景御,「我能進宮祭拜宸妃嗎?」

  一般有身孕的命婦,是不進宮祭拜的。

  但皇上看重宸妃,謝景御更是一路護送,不去祭拜一下,沈挽心底總有些怪怪的。

  謝景御夾菜的手頓了下,夾了塊魚肉到沈挽碗裡,「你有孕在身,皇上特地交代,不讓你進宮祭拜。」

  「可是——」

  謝景御道,「宸妃棺槨回京的陣仗不小,傳的沸沸揚揚,你是我靖北王府世子妃,你有身孕進宮祭拜,其她懷身孕的,如你長姐,就不敢不去了。」

  「你想祭拜宸妃,等孩子生下來,我陪你去皇陵祭拜她也一樣。」

  沈挽知道懷身孕的人去祭拜,怕犯忌諱。

  但她不怕這些的。

  前世她死後,做了三年的鬼,膽子早練出來了,就是讓她大晚上一個人給宸妃守靈,她也不帶怕的。

  但謝景御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她要去了,長姐肯定會進宮,她們姐妹祭拜宸妃,京都懷了身孕的,身份夠得上進宮祭拜宸妃,就都會去。

  她不怕忌諱,其她人未必不怕。

  謝景御是怕她遭人埋怨。

  怕沈挽堅持,謝景御給沈挽夾菜,轉移話題,沈挽就沒再堅持要去了。

  午膳後,沈挽需要走路消食,以防長太多肉,謝景御正好要去給王妃請安,就一起去了琉璃院。

  從王妃那裡回來,沈挽犯困就睡下了,睡了大半個時辰才醒,珊瑚端茶進來道,「世子妃醒了,世子爺剛走……」

  沈挽道,「剛走?他去哪兒?」

  珊瑚道,「世子爺進宮去給宸妃守靈,說是晚上不回來,明天儘量回來陪您用午膳。」

  沈挽,「……???」

  謝景御還要進宮給宸妃守靈?

  就是皇后薨歿,也不用去的吧?

  珊瑚道,「世子爺走的時候說,要世子妃心底過意不去,就抄幾篇佛經,給九泉之下的宸妃祈福。」

  珊瑚不懂世子爺為何說過意不去,宸妃又不是世子妃什麼人,為什麼要過意不去?

  沈挽也覺得奇怪,更奇怪的是她的想法還叫謝景御猜准了。

  她總覺得自己該為宸妃做點什麼,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沈挽靠在大迎枕上,思索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感覺,那邊謝景御邁步出府。

  陳平牽馬過來,謝景御剛翻身上馬,那邊一陣馬蹄聲傳來。

  是豫章郡王的小廝。

  小廝道,「靖北王世子,我家郡王爺被王爺罰跪祠堂,餓的厲害,讓您給他送晚膳,還有永王世子他們,都在挨罰,都要送……」

  謝景御抬手扶額。

  從他出城看到那麼多人,他就知道豫章郡王要挨打。

  陳平道,「屬下去給他們送飯。」

  謝景御道,「送飯解決不了問題。」

  他一夾馬肚子就走了。

  小廝,「……???」

  送飯是解決不了問題,但也不能不解決了啊。

  王爺覺得郡王爺腦子白長了,要郡王爺跪到開竅為止。

  這可不是跪三兩天就能行的事,更重要的是郡王爺把那些世家少爺也給坑了啊。

  謝景御騎馬進宮,皇上在太和殿,他就直接去了。

  殿內,宸妃換上了金絲楠木的棺材,皇上站在棺槨前,裴懷瑾跪在地上,悶頭燒紙。

  謝景御上前,「皇上節哀。」

  皇上道,「怎麼又進宮了?」

  謝景御道,「理應來給宸妃守靈。」

  頓了下,謝景御道,「宸妃能順利回京,實屬不易,趙昂功勞不小,豫章郡王他們也護衛宸妃有功,臣替他們向皇上請賞。」

  一邊讓他這個皇上節哀,一邊又給豫章郡王他們請賞。

  他這會兒哪有這個心情?

  想到謝景御做事不是這樣疏忽的人,皇上多少能猜到點兒。

  今日宸妃棺槨進宮的陣仗,就是他看了都不免震驚,何況文武百官了。

  皇上道,「傳朕口諭,豫章郡王等人護宸妃棺槨進京有功,朕會論功行賞,這幾日,讓他們進宮給宸妃守靈。」

  宮人出宮,到各府傳皇上口諭。

  可憐豫章郡王他們前腳挨打,被罰祠堂反省,後腳自家親爹又要他們進宮給宸妃守靈。

  不去!

  去不了!

  能去也不去!

  豫章郡王一連三抗議。

  人是被滕王拿雞毛撣子抽著進祠堂反省的,又被滕王拿雞毛撣子抽著出的祠堂。

  豫章郡王,「……」

  豫章郡王他們是揉著屁股進的太和殿。

  他們挨打,謝景御不詫異,但沈歷走路也一瘸一拐的,謝景御就不明白了,「你怎麼也挨打了?」

  沈歷尷尬道,「我挨打和他們挨打不一樣……」

  「別問,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