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正強沒比我大多少,說起來也算邱光祖的徒孫,當年邱光祖老婆離開他後,邱光祖已經三十多了,這老傢伙也不知上輩子做了啥缺德事兒,居然跟老婆搞了十多年都沒搞出個兒子,邱光祖就尋思著,這要是沒兒子,自己百年後,手藝傳誰啊?於是就宣布說自己要收徒弟,當時結束後才不久,哪找得到什麼徒弟?
鄉親們都以為邱光祖這老傢伙瘋了,好幾個月還是沒人去給邱光祖當徒弟。廖家祖上是地主,廖家是一貧如洗,當廖正強他劉爹廖興國也才不過二十歲,正餓得一翩一翩的,聽說邱光祖這老傢伙收徒弟,不僅給錢還管溫飽,頓時就跟見到救世主一樣就奔劍鋒嶺去了,學了半個月撈著邱光祖那一百塊後,廖興國帥屁股就走人了!
就這樣,廖興國拿起一百塊又把家翻了起來,討了個老婆,生了廖正強,又仗著跟邱光祖學的那半吊子手藝吃遍十里八鄉,是混的越來越好,然而好景不長,廖正強十多歲的時候,廖興國得了肺癌,眼看就呆不長了,想著自己去了,兒子咋辦?
於是,廖興國把自己的這套半吊子手藝傳給了廖正強,希望這小子能跟自己一樣有口飯吃。要說廖正強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廖興國學了半個月的本事,廖正強學了兩天就滾瓜爛熟,仗著自己的口才好,會忽悠,居然就靠這點半吊子技術混了個遠近聞名的廖大師,那名氣都壓過邱光祖了。
言歸正傳,村里人一看我出現在院子裡,都一個個成了丈二的和尚愣在那兒,劉媽老爸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地上的屍體,一時都傻了,你說這叫什麼事兒!?
廖正強反應敏捷,當時就丟了木魚站起來大叫一聲「李川起屍了!快按住他!」
頓時我無語了,這屍體還在地上,起泥煤的屍!不過村里人哪管這些,一聽廖大師說我是起屍,那就起屍唄!當即就跑出來幾個年輕力壯的中年人,也不等我解釋,三兩下就把我按牆上,死死壓住。
「大家,」我吼道「我是李川,我沒死!」
劉媽一下子就熱淚盈眶「真的是你嗎?」
「劉大嬸,別信他的鬼話,這傢伙分明是鬼!」廖正強一臉正義「大家必須馬上燒了他,不然村里會有災難的!」
燒?燒你大爺,老子這才復活多久你就燒,我瞪了一眼廖正強「你小子口口聲聲說我是起屍,現在又說我是鬼,你見過會說話的起屍?見過不怕曬太陽的鬼?」
聽我這麼一說,大家都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廖正強這傢伙不樂意了,站起來就衝著村民們吼道「你們看看這地上的屍體,如果這傢伙是李川,那這又是誰!」
廖正強這一忽悠,大家又覺得貌似有理,事態一下子陷入僵局,老爸倒是發言了「大家,這是我們家私事,不如這樣,大家都別管了,散了吧啊!」
村民一聽劉爹都發話了,還能說啥?隨著門口的人漸漸散去,按著我的那幾個大漢也把我鬆開,調頭向門外走去。廖正強也有自知之明,哼了一聲就帶起他的傢伙走出去,臨走也不忘撂下一句;「你們不聽我的,遲早後悔!」
我懶得理他,趕緊把屍體上的大衣脫下來套在身上,劉媽錚錚問道:「你真的是我家云云?」
我無奈,只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跟他們說了一遍,老爸一臉不可思議,劉媽則是哇一聲就哭出來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一會兒我就去鎮上買點禮物去酬謝邱光祖」老爸說「不就是一天一頓茅台嘛,老爸給!」
「那這……」劉媽指了指地上的「我」「這該咋處理?」
我愣了愣,「埋了吧……」
劉媽點了點頭,又對我說「對了,易小玉回去了。」
「什麼!?」
「她昨晚在屋子裡哭了半夜,今早就沒人了」劉媽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我「這是她留下的。」
我捋了捋紙面,小心翼翼地攤開在手心:
阿姨,當你看到這紙條的時候,我已經回去了,請恕我不辭而別,李川去了,我留下來也沒有了意思,沒有足夠的承受能力,我只有選擇努力逃避而忘記,請您不必掛念,李川不在了,您和邱叔不要太傷心,也讓爺爺奶奶保重身體,易小玉祝你們永遠平安,健康長壽。
_____易小玉辭別啟。
我沒有對易小玉的離開太大驚訝,畢竟換作是我,也會選擇離開,況且易小玉回到城裡,我馬上就能回去找到她。
倒是我又復活這事兒難辦了,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又多出了一個李川,必定引起轟動,而今天還得罪了廖正強這個痞子神棍,恐怕日後這小子會藉此捏造是非啊!
於是,當天下午,處理完家裡的事兒後,我趕緊去劍鋒嶺叫上了邱光祖,搭了一趟回縣城的麵包車回去了。
邱光祖這老傢伙就跟沒來過縣城一樣,看到這去摸摸,看到那去碰碰,哎喲喂,尤其是見到靚妝美女,這老傢伙居然盯著人家流口水,蛋疼啊!我沒了頭髮,再一身黑戴墨鏡,活一個槓社會的混混,旁邊居然走著一個穿長衫的山羊鬍子老師,讓我情何以堪!
反正不說別的,這老傢伙是把我的臉丟盡了,你說走在前面不理他吧,他就吼道「乖孫子,等等你光爺」,弄得人家還以為我們是爺孫倆,紛紛指指點點,那意思好像是我沒孝心!
迫於輿論,我趕緊帶著邱光祖去服裝店花了千把塊給他買了一套西裝皮鞋,又帶他去理了個發,嘿!咱姓邱的還真是一個祖宗生出來的,老傢伙把頭髮一染,鬍子一剃,西裝一加身,看起來還真是人模狗樣的,就跟三十多歲一個樣!一起走在街上,知情的曉得我倆是鄉巴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玩黑客帝國勒!
好,現在就是去見易小玉了!我打了個三輪車,帶著邱光祖往城南郊區趕去,你說易小玉見到我還活著那該多高興?
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現在就見到易小玉。……
城南郊區,易小玉家門外,我整了整衣服上前去摁門鈴,一時間仿佛小宇宙就要爆發一樣,異常激動。哪知連摁了幾下,居然沒反應? !難道易小玉不在家?想了想,不會啊,難道是在南坪房地產公司?
於是,我趁著還早,又帶著邱光祖往南坪房地產公司趕去……
「易小玉啊……」孫不衛愣了愣說,「她今早辭職了,說是回老家去了」
「那您知道她老家在哪兒嗎?」我追問,「或者她的電話聯繫?」
孫不衛搖搖頭「不曉得哇。」
接著,孫不衛又問我劉不為現在怎麼樣了,問我上次在蒙泉村受傷好了沒,得到我的回答後,又拿出一迭錢,說是給我在蒙泉村的工資,我接過隨便數了數 ,一萬塊,擦!
差點丟了命就換了這一萬塊?不過想想以前在轉星辭半年才一萬塊,也不錯了,隨即把錢丟兜里,又以病還沒好為理由,跟他請了個長假。
離開南坪房地產公司後,已經下午五點半了,我帶著邱光祖到城東租了間三十多平米的兩層房子住下,商量進一步的策略。
後悔當時沒有留下易小玉的電話聯繫方式啊,劉不為和孫毅於還在牢里沒出來,易小玉又不知所終,我感覺天就跟塌了一般,沒有了依靠。
邱光祖倒是不心急,坐在沙發上抱著一桶泡麵看著電視裡播的新版紅樓夢,這傢伙,真不知道這些年來咋沒餓死在劍鋒嶺上哦!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光爺,您看我劉不為這事兒……」
「不慌嘛,」邱光祖吃了一口面,滿足地輸了口氣「哇……美味……」
擦!話說剛才我請這老傢伙吃飯,哪知他在餐桌上十分高調地跟服務員說,要一桶康師傅泡腳牛肉麵!頓時冷爆全場,當時我恨不得挖個坑爬進去,轉身就帶起邱光祖到超市給他買了一箱泡腳牛肉麵擱家裡,現在這是他吃的第三桶了……
「光爺,別光吃泡麵啊,您看……」
「對啊,爺今天的茅台呢?」
…………狂汗!我又去樓下超市給他弄了箱茅台扛回家裡,邱光祖一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抱著茅台就頭也不回地跑他臥室裡面去了,半天沒出來……
喝!喝死你吧!我暗罵了一句,背起包就沖銀行去,把這一萬塊存進了戶里,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突然發覺好久沒上過網了,得,今晚不回去了,到天龍瘋一晚上再說!
自從上次幫李晨把天龍的那群鬼除了過後,天龍生意也好起來了,踏上天龍的樓梯步,抬頭就瞅著李晨那小子趴在櫃檯上嗑瓜子兒,我突發奇想,你說我現在要是把墨鏡帶上,他還認得出我不?不多想,我立刻從兜里掏出墨鏡架到眼眶上,整理了一下風衣,摸出一支軟雲點燃了叼著,提勁地走了上去。
「李晨!過來!」我夾著煙吼道。
李晨愣了愣,居然眾目睽睽之下,普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大哥!我答應以後不碰仙兒了,你別再來找我麻煩了吧!」
我當時就嚇著了,這小子抽風了?趕緊就過去把他扶起來「你這是咋了?」
哪知李晨居然還來勁兒了,堅決不起來,低聲下氣地說道:「大哥!仙兒,哦不李瑞仙已經沒跟我了,您就看在我現在日子也不好過,放過我吧!」
……這下是我成了丈二高一點的和尚了,摸了摸頭問道:「咋的啦小李子?」
李晨聽到小李子三個字,一臉驚訝,「你……你是雲哥?」
我瀟灑地摘下墨鏡「對,是我!」
宸宗會,縣城裡面一個很提勁的青年混混組成的幫會,幫主有兩個,張宸皓和代宗,跟我是同齡人,兩個都是瘸子。
由於我們這裡是偏遠西南地區,社會一直不定,九十年代的時候,常常有人販子的出沒,這些人販子弄人進來不為賣出去,而是殘忍地把小娃娃弄殘疾,再流放到社會的各個角落當乞丐要錢,要的錢送哪兒?
當然是拿回去通通收歸人販子腰包,如果細算,那可是一比不小的收入。張宸皓和代宗據說以前就是人販子拐來的,我在縣城讀小學時,還經常看到他們兩個經常受到各種「地方勢力」的打壓,很少抬不起頭。